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个人自斟自酌,赵衡不说话,林琛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也不打算开口。
直至过了许久,赵衡琢磨着时机差不多开口说道。
“我记得林兄此前不是一直住在上宗赐予的别院中么,怎么跑到谷外去了?”
“因为蒋鲤?”
听到这个名字,林琛捏着酒杯的手稍稍停顿。
“公子想太多了,林某只是一个地方呆久了想换一个新的环境罢了。”
“当真如此?”
“自然。”
林琛无奈一笑,说道:“早在蒋鲤发难前,我就已经搬离谷中。”
“东碣谷外虽然凶险遍布,但灵草灵药山林遍布,在下囊中羞涩,经不起长久买药炼丹,故而搬到谷外去。”
赵衡点点头,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
但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今天这顿饭可就算白吃了。
于是想了想说道:“既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林兄不妨再搬回来住,有我赵家在,以后何愁灵草灵药。”
林琛表面笑而不语,内心却冷笑起来。
说得好听,谷中到处都是赵家的眼线,自己若真搬回来,只怕是要日日受到监视。
若非如此又怎么会派人去跟踪。
“公子好意,林琛心领。”林琛婉拒道,“只是谷中呆的日久,不如谷外清净。公子也知道炼丹是讲究心境的。”
赵衡嗬嗬一笑,举杯遥敬。
一壶酒水下肚,林琛琢磨着什么时候离开,却听见外面一阵喧闹,没等过多反应,就看到赵衡腾的一下站起身,迈着大步推门而出。
“何人在此喧哗!”
林琛纳闷儿,也起身跟着走出去。
顺着方向望过去,眼神忽地一滞。
美肉、玉臂、琼鼻、桃花面,若隐若现之间让人不自觉的血脉喷张。
能看的、不能看的几乎毫不遮掩出现在视线。
这这这……就算以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也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了!
搂着佳人的是一位衣着不整,袒露胸膛的束发青年人,行为浪荡却衣袍华丽。
他似乎被那呵斥声震慑到了,站在楼梯阶上缓缓抬起头,看到赵衡的瞬间顿时大怒。
“赵衡,你狗叫什么!”
“赵爻,怎么是你!”
“我是你祖宗,什么怎么是我,整个东碣谷谁不知道爻爷我每天都来这酒楼。”
“姓赵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存心来找茬是不是?”
“够了!”赵衡连忙喝止打断,咬牙切齿的说道“你嘴巴放干净点,另外,你也姓赵。”
赵爻撇撇嘴,一副蛮不在乎的模样。
“你有事找我?”
“请朋友吃饭。”
赵爻看了一眼林琛,点点头。
“钱不够,记我账上就行。”
“不用你管。”
“随你。”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另外别大吵大叫,都是客人,影响生意。”
赵衡额头暴起青筋,这话说的好像刚才就他一个人在无事生非一样。
望着赵爻走进房间,一直在旁边观看的林琛终于想起来那女子是谁。
这时赵衡转过身,满脸歉意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一幕。”
林琛似笑非笑的咧咧嘴角,摆手道:“不妨事,这样香艳的场面林某少见,算是大开眼界。”
“林兄没认出她是谁?”
林琛一脸疑惑。
“林兄当真没认出来她是谁?”
林琛双手一摊,无奈道:“非刻意清高,只是以我曾经的状况确实少往烟花柳巷,实在认不出那女子是谁。”
赵衡嘴角抽搐,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今日做局本就是为了让两人相遇,毕竟两人曾经有过婚约,再加上上次林琛的态度,让他误以为林琛即便没有情愫也定然对蒋鲤恨之入骨。
谁曾想居然认都没认出来。
“不瞒林兄,那名女子实际是蒋鲤。”
“蒋鲤?”
林琛先是一愣,而后露出了然之色。
“公子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公子确实曾说过蒋鲤分到赵爻院属。”
他叹息道:“曾经刁蛮的大小脚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真是令人唏嘘。”
赵衡顺杆子往上爬,凑近一步说道。
“若是林兄心见可怜,赵衡愿意代为游说。”
林琛当即抬手打断。
“不必,君子不夺人所好,亦不落井下石。蒋鲤既然已经落得这般田地,林某便知足了。”
“林兄不再考虑考虑?”赵衡急切道。
“不必。”
林琛语气坚定。
实际上从认出蒋鲤的那一刻,林琛就猜到赵衡的算盘,尤其是当赵爻那句存心找茬出口,这个想法就更加笃定。
无非是意图做个顺水人情,只不过这想法过于天真了。
更让林琛绷不住的是,眼见目的达不到,赵衡居然还想把这人情强加上来。
真叫一个亅。
与此同时,隔壁雅间。
赵爻一只手捏着蒋鲤下颌将精致面孔放在自己眼前,一只手拿起玉笔沾染胭脂点缀。
同时脑海里还在思考一件事——为什么赵衡会无缘无故来这座酒楼?
按照赵衡的秉性,他就算是不吃饭也不可能专程跑到这个酒楼里吃饭,更何况还是请客。
不对劲,很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
感受到指间耸动,赵爻眉头微微皱起。
“不准动,老实一点,不然下次在你身上点缀的就不是玉笔胭脂而是公子的狼尾鞭了。”
蒋鲤的身体微微颤抖,努力挺着胸膛让自己不高的个头尽量提高。
赵衡低头朝着蒋鲤胸前看了眼,略显不满。
“怎么还是这么小,老东西给的法子不管用啊。”
“对了,你知不知道赵衡身边那人是谁?”
“知,知道。”
蒋鲤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赵爻顿时来了精神,松开掐捏下颌的手,说道:“是谁?”
蒋鲤咳了两声,用颤巍巍的声音回应。
“是林琛。”
“林琛?”
赵爻念叨两声,总觉得这名字很是耳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是林家活下来的那个。”
赵爻闻言愣了愣。
“他居然还活着,我还以为早就被曹家的混蛋整死了呢。”
“我若是没有记错,他貌似还是你的未婚夫吧?”
“曾经是,林家没了,婚约作废了。”
赵爻戏谑的掐住蒋鲤下颌。
“怎么?指望他救你?”
“没,没有,我如今就是拜他所赐。”
“哦?有意思。”赵爻讶然,兴致盎然,“我倒是不曾问过你因何入府,详细说说。”
蒋鲤应声,将一切全盘托出,描述之间咬牙切齿,泪如雨下,仿佛林琛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