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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白骨山巅

天落青雨 江嬴 3932 2024-11-11 16:02

  青衫老者纵横腾挪,浩大仙光轰然轰杀。招式声势浩荡,可那些邪异神链宛若精纯神金,坚不可摧,狂暴的仙法落在上面,甚至连粒火星都未曾溅起。

  “砰砰砰砰!”

  僵持半刻钟,随着最后一道神链被震退,这些诡异造物似有时间限制,通体森然的光泽缓缓黯淡、透明,尽数消融于虚空。

  危机暂除,老者并未放松警惕,他心念一动,仙元运转周身,层层仙法禁锢己身。随即沉下心神,梳理起体内紊乱的气血,压制住外泄的本源元气。但即使他处置及时,仍有无数肉眼难辨的细微血丝,被这片废土的未知诡力剥离,消散在苍茫之中。

  “好一处古怪的地方,看来唯有登临高处,方能窥见此方真貌。”

  短暂调息后,老者抬眸望向远处巍峨的白骨山岳,当即定下心神,稳步朝视野中最高的那座骨山走去。这一次他极为谨慎,步步留心,严防暗藏的异变。

  “嗡——”

  不出数息,脚下白骨骤然亮起幽光,上百条粗壮神链凭空凝现,漆黑符文爬满链身,再度围杀而来。

  “烦人。”

  老者眸光一厉,磅礴的混沌气喷涌而出,威压浩荡,席卷四方。灰蒙蒙的浓雾之中,一方朦胧古朴的世界虚影在他身后徐徐显现。灰暗死寂的天地间,渐渐响起一声声吟唱,庄严肃穆的洪音像是有大贤者在诵经——混沌开天地!

  传说中的至高异象之一,于此刻显世而出!

  “吾横行诸天,举世无敌,世间尚无不可踏足之地!区区锁链,休想阻路!”

  老者叱咤一声,脚下跨步,撑着“混沌开天地”直接前行。经过先前的试探,他隐约摸清了这些锁链的门道,除去坚固之外,似乎并无其他诡异之能。况且身为屹立诸天顶端的至尊,被动疲于防御,又岂是他的风格?

  倏下,混沌浓雾翻涌蔽日,内含鸿蒙初开、重塑乾坤之伟力。身后世界虚影神光氤氲,肃穆的洪音阐述着天地之初,玄妙非凡。老者双臂高举,以混沌异象托住所有神链,他身躯猛震,开天辟地的轰鸣此起彼伏,道道的神链被不断碾磨,方圆千里区域尽成混沌之域。

  这盖世的神通,气象万千,宛如太古鸿蒙重临世间,时空再造。倘若置于外界,说不得天宇崩塌、群星陨灭!

  可惜当前,在这片诡异废土之内,却也只能稍稍的将神链给撼动,并不能将其有效摧毁。

  如此,又是半刻钟后,神链的攻势缓缓平息。青衫老者裹挟混沌,大步腾挪,凭借“混沌开天地”异象,他隔绝着外界诡力。只是,此地的古怪不止一重,冥冥中有那莫测的伟力禁止了飞空,哪怕他修为通天也无有例外。

  时间缓逝,历经数波神链的阻击,青衫老者与白骨巨山的距离不断拉近。

  古语有言:登高才能望远,入海方知深浅。

  对于这方诡异世界,青衫老者的选择无疑正确。

  巍峨的骨山在他视野中飞速放大,愈发磅礴壮阔。在击退最后一批拦路神链后,老者驻足山脚,此刻他身后的混沌异象黯淡不少。一路走来,为了抵御废土诡力的侵蚀,他从未停止催动神通,仙元消耗极为恐怖。

  老者抬目上眺,心头微凛。高耸的骨山约莫两三千丈,占地辽阔,白瘆瘆的骸骨森然可怖,层层堆叠,难以计数,也不知需要多少生灵才能垒筑。

  压下心中的惊诧,老者调息了片刻,待气血平稳后,他抬步登山。脚步正欲落下,忽而心念微动:此地诡异众多,前路应当有着不妥。

  青衫老者收回了脚掌,并没有贸然。尽管他实力通天,可于这片废土之中仍是需要格外小心。

  下一瞬,老者周身混沌大盛,灰蒙蒙的浓雾倾泻而出,向上蔓延。翻涌的混沌气一直攀升到百米高度,然后便被一层无形气墙给死死阻隔,哪怕他催动各种仙法,皆是无法逾越分毫。

  眼见探查无果,老者稍稍思考,他目光扫过山体,最后眼中神光一凝,一座骨山并不能让他惧怕。

  旋而他抬步登山,稳健的步伐一步步上行,起初一路风平浪静,无有任何异常。直到登上百米,步子落地的刹那,他身躯猛然一震,即便有混沌异象庇护,无形的诡力依旧斩中肉身,体内气血骤然损耗,鬓边数缕青丝,转瞬化为白发。

  无端受创,老者神色凝重,心底兴致更甚。这片废土层出不穷的诡异,勾动了他那强烈的探究,若不勘破恐怕会留有遗憾。

  在确认暂无其他凶险后,老者压下身体异样,咬牙继续上行。

  “哒。”

  脚步再落,几缕血丝自他体内飘升,消融于虚空。强横的混沌异象,竟也无法彻底隔绝元气流失,被废土的诡力给剥夺。

  老者面色一沉,当即叠加数重仙法护身,青色的身影坚定不移,一步步向着山巅前行。

  “哒、哒、哒......”

  死寂的骨山,踏步声格外清晰,随着与天空接近,上方那灰暗的森然里仿佛充满了诡异莫测,越是上行,废土中的诡异伟力便越发强盛,如同至高神则般,正悄无声息掠夺着攀登者的寿元与生机。老者原本清朗的面容,渐渐爬满苍老褶皱。

  攀登二刻,老者嘴角溢血,满头青丝大半化为霜白,强健身躯频频颤抖。他双目赤红,皮肤苍老沟壑纵横,体内仙元临近失衡。纵使身怀传说异象,也锁不住那飞速流逝的精气神,生机在不断凋零、渐次枯竭。

  “嗬……嗬……”

  行上千米,老者呼吸粗重嘶哑,双腿酸软发麻。他艰难踏出一步的瞬间,虚空深处又一重无形的诡力穿透重重屏障,直斩魂魄本源。

  “千重劫难,万般磨砺,吾——生来未惧!”

  老者低声喘息,眸底神光依旧凛冽。身后,世界虚影持续震荡,洪音不绝,滂沱的混沌气落下,开始向内收缩,凝练一团,如火焰般贴附周身。纵使前路再险,却也无法撼动他前行的意志。

  “哒、哒、哒......”

  废土之中没有昼夜,老者已然不知攀登了多久。骨山之上诡力重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自动触发。老者拼尽了毕生仙法,以无敌的信念硬抗所有凶险,最终披荆斩棘,成功的踏上骨山之巅。

  不过,纵然登顶成功,此刻老者的状态已然凄惨到了极点。体表裂痕密布,干涸的创口处仍有血丝不断渗出;身形佝偻驼背,枯槁孱弱,满头白发凌乱披散,面容苍老衰败,眸光黯淡浑浊,意识萎靡疲惫,整个人暮气沉沉,宛若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晶莹的骨山细屑飘飘,高远的山顶独有一抹青色,在整片灰暗天地间,格外醒目。

  青衫老者佝偻着身躯,他的心中没有半分喜悦。为了抵御沿途诡力,他的混沌异象彻底崩碎,护身仙法也尽数耗尽,自身寿元与本源元气损失惨重、濒临枯竭。硬生生从巅峰至尊,沦为了一个行将朽木的迟暮老人。

  踩着脚下白骨,老者费力的挺直脊背,艰难抬起头颅,想要望一望这骨山下的图貌。可下一秒,浑身残存的气力被瞬间抽空,枯瘦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栽倒在皑皑白骨之上。

  他陷入了黑暗,缕缕血丝自他身上飘起,缓缓消散。

  不知沉寂了多久。

  黑暗褪去,老者幽幽转醒。这一刻,他终于窥见了这方恐怖世界的一角:远方灰暗天穹之下,一片赤红血色不知铺展多少万里,尸山堆叠,血海横陈,满目疮痍,悲凉刺骨。

  “上古战场吗……此地究竟发生过何等浩劫?”老者茫然低语,眼底翻涌着震撼与无尽困惑。

  放眼望去,残破的尸骸散落四方:身首异处的饕鬄、断为数截的真龙、半身残破的朱雀……这些生灵无一不是传说巨擘、顶级霸主。雄霸诸天的存在为何会尽皆陨身在此,埋骨废土?那遥久的往昔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惊天变故?

  疑惑、不解、万般迷雾萦绕心头。

  老者凝视着四野的凄惨,心底生出无尽苍凉,同时又夹杂有极致的惊异。这些尸骸不知尘封了多少万古,却依旧保持鲜活,精血未枯,足以想见它们生前何等强横。可即便强大至此,终究难逃陨落结局,一世峥嵘,尽数成空。

  悲怆的古景勾起老者愈发强烈的探寻。他转动浑浊的眼眸,扫视四方。蓦然间,远处赤红血海的最深处,晦暗迷雾笼罩的极幽之地,隐约伫立着一道横贯天地的滔天巨影,轮廓模糊,虚实难辨。

  异样的发现瞬间吸引了老者的注意。他眸中神光迸发,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血雾与灰暗瘴气,横跨千万里虚空。拨开重重阻碍后,一座庞然无边的古朴巨碑轮廓,缓缓映入眼帘。

  就在看清巨碑轮廓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寒意骤然席卷全身。老者身躯猛然一颤,视野骤暗,眼眸受创,他汗毛倒竖,本能的恐惧直渗魂魄,通体冰凉。

  山巅死寂,老者怔怔伫立,久久无言。

  “残破古界,尸骨无量……此方天地,到底因何走向寂灭?”

  良久之后,老者沉声发问。眼前浩劫遗景足以震动整个诸天,可浩瀚史籍之中,对此地却无只言片语的记载。仿佛这片葬下无数顶尖强者的古战场,从未存在过。

  这般惊世灾祸,怎会无声无息的湮灭在岁月之中?

  老者心绪翻涌,久久难平。以他的眼界和阅历,始终参不透其中谜团。毕竟陨落此地的无上生灵无有弱者,从它们尸身残留的气韵来看,生前实力怕是不输自身巅峰,如斯强横,为何身死?

  是什么力量将它们屠戮?

  为何没有半点流传?

  除此之外,还有血海深处的那道巨影,它究竟是天然形成的太古神山,还是蛰伏万古的未知至高生灵?

  如是山岳,为何周身萦绕无尽诡力,隔绝一切探查?

  如是生灵,其实力又该强横到何等地步?

  难道举世遭遭,还有比他更强的恐怖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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