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马车,一番大震,这一碰撞也惊吓了马匹,它嘶鸣一声斜斜冲出,车上的青年险些站立不稳。好在,他反应也是极快,双手猛拉缰绳,硬拽着马头转向,险险的避过街边树木,这才没有甩飞出去。
“老东西!你活得不耐烦了!”
“竟敢惊扰小爷的座驾!”
锦衣青年驭停马匹,登时瞋目恶骂,眸中充斥有无尽火气。
“哟!这小年轻撞了人居然不道歉?还恶语相向,真真是没有人性!”
“嘘!你小点声,知道他谁吗?”
“他谁啊?”
“你真不知道?那是李员外的独子啊!”
“李员外?他谁啊?”
“你是外地的吧?”
“对呀!”
“难怪你不知道!李员外可是这儿有名的富商,他院里请有上百名的打手,是出了名的恶霸!”
“哦哦!”......
事端一生,周围马上观者成堵,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慑于李员外的威名,也没人对那青年指手画脚,甚至都无人去过问那位被撞的可怜老人。
墙侧,布衣老人翻躺在地,他口鼻溢血,无力的呻吟着,身子时颤时栗,眼瞅着是出气多进气少,生的可能十分渺茫。
“老东西!”
锦衣青年满脸阴鸷的从车上跳下,他怒气冲来,一脚踹中老人小腹。
“啊~”
布衣老人痛苦哀嚎,声丝柔弱,想要回手捂住,却没有了力气,疼得是全身抽搐。
“去死吧老家伙!”
锦衣青年恶狠一声,犹觉不解气,他抬起脚来就要对准老人的脑袋跺去。
这一脚如是落下,这名老人只怕当场去世。
人群外,灰衫老者目色一皱,本来不想多事,不过此刻他却不得不出手。
不为什么,因为——这是底线!
说时迟那时快,灰衫老者一个跃身,跳过人群,十数米的距离一下便到,众人还未看清,他便飞起一脚踹翻了那锦衣青年,次即俯下身子,手上输出一缕真元送入布衣老人的体内,真元游走,为其稳住那残弱的生机。
同时,灰衫老者眉头大皱,这老兄伤得挺重,体内有多处的骨头断裂,就连脏腑也有了伤破,以自己当前的手段根本无法医治,能够吊住他最后的一口气亦是属实勉强。
“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踹我!知道小爷是谁吗?”
锦衣青年猛地窜起,面色很是黑沉,未管大腿处的疼痛,他气得一拳就往老者的脑袋呼去。
在这小镇里,他还是头一遭收到别人的大不敬,心底自是怒恨交加。
灰衫老者抬手一抓,没有回头,直接将他的拳头给握住,然后反手一扭,这才缓慢起身,随着力道的施重,锦衣青年吃痛,他尖声大叫,另一手也忙不迭的往老者身上打去。
然而,凡人的攻击在一名身经百战的修士面前不异于班门弄斧。
灰衫老者扫出一脚瞬间放倒,再一脚稳稳的踩住他的后背,任其使力挣扎。
“你放开我!知道我是谁吗?得罪了我,小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锦衣青年趴在地上无能狂怒,他拼命反抗,却是没法挣脱。
“你可知,你的行径已经伤及了人命!”灰衫老者面色冷淡,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个凡人尤敢对他大喊大叫,这要是放在以前他早就踢碎了这颗狗头。
“哼!谁让他惊扰了小爷的座驾!那是他自己找死!”锦衣青年叫嚣着道,丝毫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过错:“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赶紧放开小爷!然后跪下道歉!若不然,啊......啊~!”
“偶?要老夫跪下道歉?”灰衫老者似笑非笑,脚下稍微施加了点力道。
登时,锦衣青年体内咯吱咯吱,胸前的肋骨连断几根。
“啊啊啊~!”锦衣青年疼得眼泪狂飙,四肢乱舞。
“豁!这人谁啊?竟然敢收拾李恶霸的公子!”
“这啊!这就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嘘!都小点声,等下李恶霸来了就麻烦了!”
“啊对对对!别看那位老人家像是练过功夫的样子,但说到底还是一位老人,肯定对付不了李家的家丁的!”
“是啊!是啊!多一事还不如少一事!”......
见到恶人被磨,围观的人群虽然心底生快,但俱都不敢有过多的议论,生怕等下为自己招来横祸。
“老——东——西!我——要——你——死!”锦衣青年怒声狠言。
从小到大,他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也从未有人胆敢如此对待自己,不将他挫骨扬灰,鞭尸百遍,哪里能够发泄?
“你给我等着!我爹等下就到!看小爷不把你抽筋剥皮!我还要将你的孙子剁成肉馅喂给狗吃!”锦衣青年羞恨相交,狠毒的叫唤,涕泪横流。
闻此一言,灰衫老者霎时一怒,手一伸,单手捏住他的脖子,将其给提拎了起来,口中冷淡道:“此际,你的小命在老夫手上,若思悔改,老夫可既往不咎!”
“咳!咳!老家伙!别以为......我是吓大的!你清楚......我爹是谁吗?只要......我爹来了!你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锦衣青年脸色涨红,脖子被掐得有点喘不上气,他瞪目狞笑着,认定老人不敢杀他。
他可是李闯的独子!
镇上有谁不知李闯的威名?
“呵呵,老夫才不管你爹是谁,也无需知晓。你只需清楚,杀你只在老夫的一念之间。如你能知错立改,往后一心面善,今日之事老夫可以原谅”灰衫老者寒声冷漠。
像这般不知死活的年轻人,他见过太多太多,一点实力没有就敢蛮横跋扈、嚣张霸道,自觉老子就是大王,天下无人敢欺,完全没有见识过外面的天地。
假是锦衣青年知道自己惹的是世人所敬畏的修士,那他一定后悔,静若寒蝉。
可惜,他是温室之花,已被长辈宠坏。
小小的凡人又岂知沧海之大,外界之阔?
“哼!土鳖,连我爹......李闯都不知道!我劝你......赶快放了小爷,或许小爷......善心大发......可以留你全尸!”锦衣青年丝毫没有悔过的念头,此时此刻仍在主动找死。
最终,灰衫老者手上施了点力道,锦衣青年脑袋一歪,他的眼睛突然睁大,仿佛不敢相信,原来在这个世上真的有人不怕自己!
“啊!死了!”
“我去!这事情大条了!李闯的独子被杀了!”
“快跑快跑!等下李恶霸来了,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对对对!快跑!”......
围堵的人群顿时一哄而散,面目慌张,生怕给自己惹祸上身,刚才还拥挤的街道,眨眼之间就变得冷冷清清,巷空人无。
灰衫老者随手一丢,扔垃圾似的将手上的尸体扬开,他来到布衣老人身前,蹲下身子想尽最后的一点努力。
“嗬......嗬!谢......谢......老......哥哥~”
布衣老人孱弱的支气,没一会时间便没了声息。
“晓儿!!!”
不多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叫响彻街道。
只见,一个膀大腰粗身穿华服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大帮的家丁火速奔来。
此人正是锦衣青年的父亲,小镇上有名的富商,同时也是一位鱼肉相邻的大恶霸。
李闯瞧到地上的尸体,身体哆嗦了一下,怎么一会的功夫不见,他的儿子怎么就躺在了地上?
“给我打死他!”
李闯凶恶的眼神犹如野兽,手指颤颤的指着街中的灰衫老者。大街上的人影只有他一个,就算不是凶手,那铁定也脱不了干系。
丧子之痛让他出离了愤怒,此刻哪管什么青红皂白,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况且,他也不是一个喜欢讲原由的人。
“是!”
“是!”......
身后,百多名的家丁齐声应道,他们拿着刀枪棍棒快步跨出,纷纷拥上。
这些人,不过是会一点功夫的武夫,平常都是给富商们看家护院,怡然不知现在正面对的是谁,一个能将他们全部斩杀的修者。
倘若知晓,估计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
望着儿子的尸身,李闯失魂落魄的走近,他踉跄着脚步,缓缓低身,颤抖的手掌抚摸起了那具没有温度的冰凉:“晓儿别怕,有爹在,爹给你报仇!”
灰衫老者微微瞥目,眉上一皱,难怪小的跋扈无理,原来跟他老子是一个货色!
事情不讲原由的就要打杀,以蛮横的方式来处理,纯属是强权主义,以拳头说话。
淡淡的看着一大群的家丁涌近,灰衫老者徐徐起身,摇了摇头,他无奈的抬起右手,倘若自己不是修者,没有镇压他们的本领,或许等下死的只会是自己,老人的心中没有怜悯。
欲杀人者,必先被杀。
真元催谷,剑指一并,灰衫老者划出百道剑芒,似箭疾矢,刷刷刷刷,一颗颗的人头掉落,血液喷涌,全数的家丁应声倒地,满满的尸体,堵塞了街道。
一群凡人武夫又怎能打得过修士?
况且还是一位凝珠境的高手!
“到你了,有什么遗言?”
灰衫老者跨过尸堆,鬼魅的站定在李闯身后。
“去......!修......修者!”
李闯猛地回头,刚想呵斥,但映入眼帘的是那堆积如小丘的尸体,他瞪大眼珠,连说话都哆嗦了,脑袋里面懵懵的。
刚才他还在沉痛的抚摸着儿子的身体呢。
怎么一眨眼全死了?
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这次恐怕踢到铁板了!
“你是想全尸呢,还是跟他们一样?”灰衫老者眼神平淡的注视李闯。
“修者大人饶命!这一切都是逆子的错!都怪我,都怪我没有把他教好!我知道错了!”李闯脑袋一低,立马跪地,他连连磕头,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狠劲。
此时此刻他害怕到了极点,魁梧的身躯觳觫难停。
“除恶须尽,你这种人,上路吧!”
灰衫老者剑指一挥,李闯人头滚地。
“李闯死了!李闯死了!”
“李闯被修者大人砍掉了脑袋!”
下刻,不知是谁嗷唠了一嗓子,声音传遍大街小巷。
原来,街尾有位好事者藏在转角,他一直躲起偷偷观看,待见那穷凶极恶的李闯被老人斩杀,立时跳出来拍手称快。
片时,附近闻声的民众门窗打开,街道上人影渐多,刚才还冷清的街巷,没一会功夫便人头涌动,大家奔走相告,家家喜庆,就差敲锣打鼓放鞭炮了。
“多谢修者大人为民除害!”
“多谢修者大人为民除害!”......
一大帮的民众聚集在这里,他们由衷的向灰衫老者致谢。
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位老人即使练过功夫,但拳怕少壮,并且还背有个孩子,肯定是对付不了李家的家丁,不想原来人家竟是高高在上的修者!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举手之事,不必谢我,你们把那位老哥埋了吧!”灰衫老者没有笑意,也没有表情。
人性常常就是这样,当你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旁人总对你不屑一顾,甚至还会落井下石。可如果当你高高在上时,他们又会如众星拱月般将你捧在中央。
而若自己只是一介凡人,没有修士的本领,自己的尸体只怕都不会有人帮收,这一切的根源皆是基于实力!
“修......修者大人!那......李恶霸父子怎么处理?”
一位居民试探着问道,对于李闯父子他恨之入骨,整日的欺男霸女、鱼肉乡邻,就连自己的妹妹也被他们给害死,像这种混蛋恨不得他们暴尸荒野,被野狗啃了才好。
“也埋了吧”
灰衫老者淡淡开口,他脚步一踏,背着小家伙渐渐行远。
“是!谨遵修者大人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