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的手腕受了伤,没法守门了,学生会这边面临很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替补,能凑够十一个人就很不容易了,哪还能找得到替补?
“如果没有替补的话,”体育老师对大良说道,“有两种选择,一是在比对方少一个人的情况下接着踢下去;一是认输。”
大良愣了一下,明显是没料到会变成这种情况,明明昨天就看到黑坦克的手臂受伤了,但是坦克自己说没事,大良也就没在意。
学生们也是,毫无任何参与意识,走进教室里招人的时候,经常全班都没有一个人举手,大家都觉得给学生会打比赛就是白白打工,根本划不来。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学生会太远,但班级就在身边。
正这么想着,面前的老师又补充道:“不用有那么多负担,毕竟少一个人,你们就处在劣势了,认输也不丢人。”
大良回过神来,并没有被吓懵,反而更加冷静:“不认输,接着踢。”
老师赞许地看了大良一眼,跑回场地中央,做出一个“继续比赛”的手势。
大良走到陆青旁边:“你去守门。”说着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球门。
陆青有点懵:“我不会……”
“没事,你站在门前就行,”大良往前跑去,“我不会再让他过来了!”
……
两边开始打得有来有回,时而大良带着球攻到对面的门边,时而黑桃带着球一路飞奔,不过有大良飞驰全场,对面的球真就再也没有进过禁区。
每次球一来到门边,陆青的心就猛地提上去;每次一看到大良赶到门前,陆青的心就又猛地放下来。陆青的心率和球与自己的距离,就像二次函数一样,相关性明显。
又过了一会儿,陆青看到诗霰和风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两个人挽着手,坐在周围的学生们中间。诗霰的鞋带拖拖拉拉的,垂在地上,却踩不到。
三十分钟,大良带着球,一路上连过三人,期间还与那个瘦高个子打了一波配合,又戏耍了两人,从众多的防守者中间找到空隙,抬脚射门,打到了杆上,球弹出界,结束。
周围的人声达到了最为热烈的程度,庆幸的,遗憾的,甚至捶胸顿足的都有。几个同学甚至流下了热泪,还有几个甚至跳了起来!
三十五分钟,大良跟瘦高个子似乎磨合得更好了,连过六人,瘦高个子从边路传球给大良,大良抬脚射门,球进,欢呼,绕场庆祝。
这次球场周围的同学们全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不论是支持哪一边的,都一起热烈地欢呼,喊叫,鼓掌!
陆青在自家球门前远远地看见,也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虽然这一进球可以说跟自己毫无关系,但心中还是自然地升腾起一种自豪感。
连黑桃也忍不住赞叹:“漂亮啊,大良!简直了!”
张诚除了手中的知识点,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见。
场外录像的丸子,也完整地记录下了大良进球的完美瞬间。
黑桃方门球发球,比赛继续……
之后的四五分钟,比赛重新归于平静,或者说僵持。
进球的狂喜过后,陆青的心里却在意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黑桃的队伍的诡异之处,对面所有的“不良少年”们,身上总是透着一股怪异的气息。
陆青观察了许久,终于发现,似乎黑桃那边的“不良少年”们,在球场上跑了这么久,都没有出汗喘息,甚至一点疲惫的意思都没有。
就像是……一堆没有生命的空壳。
看看大良,背上的汗已经浸透了衣服,湿了一片,简直挥汗如雨,像刚洗过头。
再看看黑桃那一边,只有黑桃一个人,额头上略微有一层汗,其他的人,张诚一直站在那里没动过,看上去也有点累了。
可那些“不良少年”们,完全看得出,一点也不疲惫,甚至不出汗。
陆青已经感觉头皮发麻了,大良好像还什么都没有意识到。看看鸿鹄,在旁边站着,不知道在看远处的什么东西,可能在发呆。
有个理着锅盖头的“不良少年”带着球冲过来了!而且这次大良没有过来!
陆青一下子紧张了,那个“不良少年”的周围有很多己方的队员,却怎么也拦不住他,愣是叫人家一路突破到了门前。
陆青死死地盯着“不良少年”脚下的球,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想到了。
离自己只有几米远了,那人居然还不射门,而是继续戏耍自己!
一会儿作势要朝左边,一会儿作势要朝右边,一会儿又拐个弯迂回一下。
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只有几步远了,陆青感觉一弯腰就能摸到球抱在怀里,只要把球抱在怀里,一切就都结束了。
也不顾虑自己会不会受伤,陆青闷头扑了上去……
两个人一瞬间一起倒在了地上,陆青听到周围发出一阵欢呼声,连忙回头看去,球在自家的门里面滚动着,充满了嘲讽。
体育老师吹了吹哨,示意暂停比赛,因为守门员陆青被撞倒了,老师需要再看一遍刚才的画面,判断有无犯规行为。
丸子连忙推着摄像机赶过去,把刚刚那一瞬间的录像给老师看。
接下来是比较漫长的等待时间,等待老师的判定结果,如果犯规,则这一球将被直接判为无效。
如果没有犯规,那么进球有效,比分追平,学生会队伍的优势就会少一大截。
陆青沮丧地坐在地上,看见大良走过来,感到有些愧疚,连忙道歉:“那个,对不起,我实在是……”
“没事,”大良摆摆手,“下次反应快点。”
“哦哦……”陆青连忙答应。
那个锅盖头,自己没有守住的那个人,此时就坐在自己旁边。陆青没有听到他喘息的声音。
陆青不敢相信,仔细地盯着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不但是听不见呼吸,就连胸膛都看不出来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尊雕像。
而且这么一直看,陆青发现他虽然顶着个锅盖头,或多或少地影响外貌,但是脸部的轮廓却非常地像一个人。
像谁呢?陆青在场上看来看去,首先排除自己。
其次,这个脸型肯定也不是鸿鹄。
最后,陆青看了看不远处的大良,仔细地观察之后,发现也不是。
至于其他人,自己都是第一次见,很难看出个所以然来。
好吧,那么,就看看对面的人吧……
一抬头,发现黑桃正在远处盯着自己笑。陆青一个激灵,看了看那锅盖头,又看了看远处的黑桃,一下子呆住了。
是了,是了!这个锅盖头,和远处那个黑桃,只看五官的话,完全就是一个人!
只是因为锅盖头顶着个锅盖头,盖住了眉毛,所以一开始没看出来。
陆青接着看向黑桃周围其他的“不良少年”们,彻底傻了:
其他那些“不良少年”们,虽然服装各异,姿势各异,发型也各异,但是都长着一张同样的、跟黑桃一模一样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