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中,陈华珍又来到客院,自从苗乐定居后她每天都来,有时一大早就来了,有时过了午后才来。
苗乐每天在院中练习,觉悟一处就用笔记录一处,有疑惑就询问师父,况且在陈府清闲自在,实在是苗乐专心学习的不二之选。
陈华珍蹦进院子,看到苗乐便嘴角咧开,哼笑出一气。未等苗乐回过头又收起脸上的笑意,蹦到长廊边,活像只天边的灵兔,往石凳上一跨,弯下腰俯身趴在石凳上,双手打开撑着下巴、包住脸颊,傲气的看苗乐练习。
陈华珍从小来就少有玩伴,身边总是随着仆人。家境殷实,仆人对她的指令说一不二,也培养了陈华珍自傲、刁蛮的性格。
苗乐虽然憨厚,但与仆人不同,苗乐出身大家,对陈华珍的无理要求敢于直言拒绝,有时也会令陈华珍尴尬,不过陈华珍知道苗乐憨厚,所谓要求多为挑逗苗乐的玩笑话。见被耍的苗乐认真的样子,陈华珍心理暗自得意。
苗乐肤色麦黄,五官端正,将头发梳扎在后,满脸洋溢着青春活力。况且苗乐救过陈华珍,在被苗乐救起时就已心生好感。苗乐练习的一举一动深深印在陈华珍的心中,每个抬手的瞬间都能被陈华珍膜拜。
陈华珍常常带些糕点、美食找苗乐分享,对苗乐的失误一定要开腔指点嘲笑,苗乐略作尴尬的表情又引的陈华珍嬉笑。
久而久之,苗乐习惯有一人整天围着他转,有时苗乐也装痴笨,对陈华珍的情话故作迷惑,其实他懂,但要装的不懂,看着陈华珍气急的样子,心中不知暗喜了多少遍。
眼前的陈华珍可以让苗乐暂时忘记家信的烦恼,两人在院中嬉戏打闹,聊天拌嘴,有时大雨,两人便在屋檐下一边斗棋一边互诉心事。两年时光流过苗乐的眼睛,他却捕捉到陈华珍的影子。
两年时光化作金蝉,唤起一对新人。苗乐和陈华珍耐不住好奇,闯入布中,化作兔与鹰,风华正茂的少年一夕落尘网。
苗乐带着陈华珍离开摩尔家,隐居一处村落,可身上的钱越花越少,最后无奈遣退随人,朴素度日。
不久后苗乐得知家族覆灭的消息,他更是心情复杂,没有了过度的悲伤,毕竟他这两年心理承受了太多,其余的话,他讲不出来。他默默带陈华珍回到陈府,却被赶出,一人一鹰开始流浪江湖……
苗乐因为兔脸躲避了追查,身上的钱却不够了,苗乐决定表演戏法。中原风头紧,肯定不行,他们前往北漠。
起初苗乐因为兔脸吓走了不少观众,之后常有人特意看脸,发觉戏法更是精彩,戏法的名气才得以流传。苗乐也不在乎自己的兔脸,甚至宣传自己为摩尔兔,虽说沾了摩尔家族的盛名,不过对观众来讲无可厚非。加之陈华珍在台上新奇的表演配合,苗乐的表演成功在北漠名声大噪。
后来官府对旧朝余势松懈下来,苗乐才敢交代自己是摩尔家族的长子,在那之后观众更是源源不绝,日渐兴复摩尔家族。
一天,陈华珍告诉苗乐自己渐渐衰弱,苗乐请人查看,才得知化作动物后相应的寿命也会改变,陈华珍的寿命同夜鹰一样了,如今也为日不多。
这次苗乐终于落泪了,他深爱陈华珍,无论她是人是鹰,即使经历家族覆灭,也不过求白头偕老,而如今这也不能满足了……
苗乐宣告下台,自此摩尔家族的戏法断绝江湖。苗乐决定带陈华珍游历天下,在有限的时间里他的心中就只有她了。
一人一鹰走过荒漠、丛林、沼地、山川……他们相互宣泄爱意,旁人听不到,看不懂,也不知这竟是并肩同行的伴侣。
他们从日出的山边走到日落的沙滩,望晴空的繁星,听草石下的蝇虫。一路走到陡峭的悬崖,凝视着谷底的深渊。他们追随着当初的模样,手指原野的方向,他们用脚步跨过山川,边走边舞,绕过人群,羡煞天地。
陈华珍握着苗乐的手安心的闭上眼,她一生嫁给苗乐,即使化作夜鹰也无怨无悔。
苗乐把陈华珍安葬在一处山洞里,把烈焰玫瑰种在山洞外,用这些玫瑰的藤蔓将洞口封闭,花朵绽放的格外动人,红的像烈焰,这是苗乐对陈华珍最后的告白,陈华珍的眼角落下一滴泪水。
陈华珍葬后,苗乐整日颓然,这世上也再无牵挂,酒是他最后的救赎。
多少年后,苗乐支撑着一口气,走进一家茶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