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市的太阳照常升起,一切邪恶与龌蹉躲回了阴影之中,人们井然有序地生活着,浑然不知那即将到来的漆黑的命运。
嘶—
刹车声响起,父亲熄灭引擎,示意苏安平下车。
面前是一座高大而崭新的教堂,两侧富丽堂皇的玻璃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教堂里已经有许多人,他们或是在神像前祈祷,或是在与教士交谈,
父亲带着苏安平来到一位正在祈祷的教士身旁,尊敬地说到:“雅伽教长,早上好。”雅伽看过来,微笑道:“苏先生,早上好,愿静谧长在我们左右,你旁边的是小安平吧。”父亲点点头:“这小子终于想通了,今天把他带过来让您教导一下,希望他对尊上能更加虔诚。”随后他转向苏安平严厉道:“我还有工作,先去公司了,你要认真听教长布道,不要对尊上不敬。”父亲向雅伽道了声别,随后向教堂外走去。
雅伽微笑地看着苏安平:“安平,你现在信奉尊上吗?”苏安平目不斜视,微微颔首:“是的,我很向往那远离一切世俗的真实宁静。”雅伽点一下头:“嗯,好,你跟我来。”
雅伽将苏安平领到一间似乎是用来单独布道或祈祷的房间,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拿出自己的教义,示意苏安平认真聆听,然后开始吟诵。
慢慢的,其他的杂音仿佛被排除似的,环境逐渐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雅伽教士的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具有韵律地起伏着,而随着他的吟诵,苏安平仿佛看到了一处不存在于现世的净土,她幽深而宁静,美丽且迷人,难以言喻的芳香缠绕在鼻尖,翠绿色的光洒在身上,让人放下戒备,忘却一切烦恼,想要永远地沉沦在这令人陶醉的宁静氛围中。
“多么美妙,多么完美…”苏安平的内心逐渐被这样的想法充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苏安平从懵懂中清醒过来,那属于宁静的余韵回荡在脑海中,悠久不息。
身旁坐着祷告的雅伽教士看了过来,满意笑到:“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和宁静相性极高的信徒了,很不错。”
苏安平起身,语气中带着虔诚:“真正的宁静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美妙,感谢教长让我得见此胜景。”雅伽微微摆手:“一切都是尊上的伟力。”
雅伽领着苏安平回到教堂中厅,在胸前虚划一圈斜拉一横:“想要感受更深层次的宁静,或者有什么烦恼都可以来找我,愿尊上永远佑护你。”苏安平回以教礼,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一种狂热的喜悦。
走出教堂大门,明媚的阳光略微有些刺眼,晃得苏安平精神有些恍惚,他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不对,是一定忘记了什么,这种感觉与宁静的韵律交织在他大脑中,仿佛两军交战,让他头昏脑胀,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不知不觉中,他回到了家里,熟悉却又陌生的卧室给他一种怪异的感觉,各个摆设明明都很正常,但组合在一起就仿佛形成了一个扭曲的图案,那图案似乎在不断地旋转着,莫名地与苏安平的精神共鸣。
某一刻,苏安平那模糊的意识突然震颤了一下,大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属于他的完整的记忆。这强烈的记忆冲击瞬间将大脑里其他的感觉排除掉,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
“可怕,不愧是超凡世界,随便一个教士就有如此强大的蛊惑能力,要不是提前做了准备,说不得还会更加麻烦。”今早,考虑到这是一个具有神秘力量的新世界,并且普通人对宁静教团讳莫如深,避而远之,苏安平作出几种应对。为了防止这个教团有窥视或篡改记忆的手段,他提前自我催眠封存了大部分记忆,伪造了一份普通人的记忆;并且他对自己施以了比较强烈的“自我意志肯定”暗示,增强对精神手段的抗性,如果这样他还是中招了,那么他的另一层手段就会触发,那是一个比较隐秘的引导性的暗示,既当精神处于非正常时应该回到家中休息,此时他的卧室已经被他微调过,会给予他强烈的精神导引刺激,达到解封记忆和一定的消除负面精神状态的效果。也就是说,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邪教洗脑手段或者其他情况,他采取了相当多的手段,包括表现出来的以及其他没有提及的。
毕竟面对的是完全的未知情形,既没有实在的信息基础又没有面对面的主观评测,这种情况下还是要小心为上。
体验过一次雅伽的布道后,苏安平具有一定信心在下一次以完全的状态直接抵抗住他的洗脑,不过以防万一,以后还是要少接触这个教团,至于父母那病入膏肓的情况,或许只能通过精神分析手段使他们清醒,但很难说到底能不能消除这种具有神秘元素的洗脑影响。
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些精神,他准备出去办正事。
而就在苏安平走到门前时,他听到了门外传来微弱的呼吸声,虽然呼吸声的主人已经极力放轻呼吸,但或许是因为他本来听力就好,或许是因为宁静的残余影响使得他对声音极其敏感,苏安平相当清晰地听到了门外那人的呼吸声。
他眯起眼睛,缓缓伸向门把手,然后突然地推开门,但是身体反而后退一步,下一刻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迅速刺了进来,将苏安平胸前的空气捅了个对穿,苏安平快速伸手重重拉动一下这只手,手的主人本来就微微有些处于刺空的失衡中,这一下直接就被拖了进来,苏安平右手微微蓄力,下一刻就会打在他脑袋上。
而就在前一秒此人刺空匕首时,他就已经意识到情况与他获得的情报不一致,那时他的另外一只手已经伸向了怀里,在苏安平的重拳打中之前他将那原本不打算用的凶器及时掏了出来,指向了苏安平的肚子。
苏安平的余光瞥见了那黑漆漆的物事,这一刻,他的内心闪过了很多想法,然而…这具身体终归不是他原本那经过了无数打磨,完全受他意志支配的躯壳。他的拳头已经蓄好了势,整个人处于将发未发的状态中,无法瞬间做出闪避。
砰!
一声细微而低沉的枪声响起,与此同时苏安平的一记重拳打在了对方的太阳穴上。
苏安平在巨大而尖锐的冲击作用下后退两步,对方则直接被打飞,一头撞在门框上,失去了意识。
大量鲜红的液体从苏安平的衣服里浸出,他捂着腹部,迅速将对方拖进门里,然后关上门。
然后他立刻开始搜寻应急处理枪伤的物品,这个家的模型在他脑海里完全的呈现,每个物品的位置分毫不差,这是他昨天听母亲传道时本能地记下的。他尽量在保持平稳的同时快速取来所需要的物品,血液留了一地,苏安平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刚刚最后一刻他微微调整了身体,避开了致命的部分,只要能及时止血,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他将找来的物品放在床头,自己仰卧在床上,在伤口处洒了些菜油润滑,然后直接用手指捏住弹头取了出来,随后马上拿来纱布一圈圈地缠绕在腹部。血流终于慢慢止住。
所有的过程从受伤那一刻到处理完毕仅仅用时两分十二秒,但是尽管他用了最短的时间处理伤口,身体里的血液仍然流失了许多,大概有一千多毫升的量,正常人如果短时间内失去这么多血液随时都会有休克的危险,苏安平虽然可以依靠坚定的意志保持清醒,但是仍然会出现一定的精神恍惚。而且直到苏安平开始在床上调息,他的身体仍然在因为强烈的痛苦痉挛,而他刚刚因为没有合适的器具不得不用手取出弹头时的痛楚更是现在的十倍(常人请勿模仿,我们会因为这种痛苦无法正常控制身体)。
苏安平的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嘴唇更是有些发紫,但是他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意志深入每一块肌肉,微操着它们以最快的速度愈合,这是他所掌握的流派格斗术里的技巧,熟练使用可以大大加快伤口的愈合,这种状态的愈合速度大概是正常情况下的三到五倍,苏安平更是将这种技巧使用到出神入化,可以达到正常情况的七倍。
他现在需要尽快恢复正常的行动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其他危险。
十分钟后,他将那个持枪者捆绑起来,然后继续调息。
一个小时后,他开始处理家里的血迹。
三个小时后,家里除了还残余着淡淡的血腥味,已经看不见一点血迹。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这期间苏安平想了很多。如果昨夜的那个魔人找到了自己该怎么应对,持枪者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有其他和持枪者目的一致的人来该怎么应对,还好,直到苏安平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也没再出什么意外。
苏安平将目光投向地上早已苏醒的俘虏,他正在装昏,并且试图解开麻绳。
苏安平站到他的面前,神情莫名地说到:“朋友,不用尝试了,以你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解开的。”
俘虏睁开双眼,凝重地看向他:“情报出了错误,你不该这么强的。”
苏安平微笑道:“谁知道呢?不过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告诉你为什么要攻击我吗?”
俘虏冷笑了一声,却不再言语。苏安平脸上笑意更甚,他反手将一团毛巾塞进了对方的嘴里,稍微回想了一下以前用来拷问情报的那些酷刑,那些击溃了无数自认为意志坚定的硬汉的酷刑。虽然他大可使用催眠术获取情报,还能收获又一个傀儡,但是他现在更想使用拷问的手段,来到这个世界两天,几乎到处不顺,稍有不慎就会落入深渊,这些累积的负面情绪总要有发泄口嘛,又或者他的精神本来就不正常,谁知道呢?
幽暗的房间里,沉闷的哀嚎逐渐响起,那是绝望者的歇嘶结底,不知多久后,在阴影笼罩下,不成人形的躯体微微抽搐,一根根血管在那呆滞的眼球里蠕动,唾液顺着那裂开的嘴角流下。
苏安平披上外套,遮住伤口,打开了大门,向外面走去,他嘴角微勾,似乎是因获得了有价值的信息而愉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