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走廊里,苏安平慢慢走过,来到某处破旧的房门前,拿出从俘虏的杀手那得来的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的空间不大,东西不多,苏安平转动着缴获来的手枪,随便搜索了一下,对他有用的主要有一些弹药,一些特殊器具和一台配置良好的电脑。
这里是那个杀手的据点,这些物质也都有不错的价值。说实话,那把手枪实属意料之外,对他的计划有着相当的助力,虽说也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困扰。
除了这些物资,那个杀手还给他带来了一些相当关键的情报,其中最关键的就是他得到了一些前身自杀的线索,也就是这位杀手的雇主的身份,前身似乎得罪了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这个杀手知道的也不多,双方只是交易的关系,主要是对方并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所以这个杀手才知道雇主是谁。而关于前身的那些事,具体是什么,还要再深入调查。
苏安平打开了电脑,适应了一下这边的格式和软件,只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他以前所学习的黑客技术就能排上用场。首先自然是先做一个木马系统,然后再把这个系统植入城市监控网络和信息库中,接下来就是输入他要找的人的肖像让系统自动检索就行。当然,这些的工程量不小,可能要花费苏安平几天时间,但是一旦完成,对他接下来的行动也是有很大便利的,远不止消除那个魔人的隐患那么简单。
完成这一流程的期间苏安平也可以顺便恢复一下,腹部的伤口还是微微限制了他的部分行动,虽然手枪能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点。在操作了数小时,天色渐晚之后,他开始进行对前身经历的调查。
前身所的得罪的是晨曦市龙头势力之一光美财团的董事长赵望,苏安平在浏览器上检索关键词,跳出了很多和这个人有关的新闻,但是大多数是他的光伟正事迹,他扩大范围输入搜索光美财团,在密密麻麻的新闻中过滤掉那些没用的信息,忽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则报道上。
“光美运输有限公司员工疏忽职守,竟导致重大交通事故,目前该员工已被革职,后续处理本台会继续跟进……”
本来只是个很普通的报道,但是苏安平却觉得这个报道很关键,或者说是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对这则报道产生了反应,苏安平细细浏览相关信息。这起事件似乎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但是这个员工给他的感觉很熟悉,或许前身和他认识。
苏安平捏捏大脑,可惜原身的记忆根本不全,他估计是原身在他来之前已经自杀的原因导致记忆出现大量损坏,所以他所继承的大多是那些比较深层次的基础记忆,比如他得到了“泛用语”的记忆,但是却几乎没有明确的原身最近事迹的记忆。
所以,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来挖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苏安平敲动电脑,从那篇报道溯源,迅速检索出所有和这起事件相关的报道。
这一过程中,他第一个确定的是,这个员工确实是原身的朋友,而且是关系很好的那种,这是这具身体的直觉,而且仅仅是看到这个人的照片和名字,他的大脑就会自动生成悲伤和愤怒。
随着苏安平对此次事件的深入了解,他逐渐发现了几个有趣的事实。首先,这个运输公司的经理正是光美财团董事长赵望的儿子,其次在报道里这起事件的细节是他的朋友在检查货物时出现纰漏,导致货车运输货物时发生事故,值得一提的是他们运输的是某种易燃易爆品,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苏安平根据他刚从那所公司里盗取来的电子日程表发现,在货车出发之前的那段时间,他们的经理特意去视察了公司情况,这段时间里,这个经理亲自接管了对货物的检查程序,到这里,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最后这个信息不枉苏安平特意黑入该公司的信息库,不过知道这个其实也没用,因为这些信息掌握在对方手里,人家想改就改,他获取的证据也只是毒树之果,没有法律效力。
但是,他也不需要用这些证据来给他朋友翻案,不只是他觉得太麻烦,最主要的是原身的这个朋友在十天前已经出了车祸,不治身亡了,他查了查这个肇事者的身份,果然不出他所料,肇事者身份是那种游离于灰色地带的特殊人士,而且由于只是“事故”造成的过失杀人,肇事者也有自首情节,主动认罪,表现良好,最后仅仅在三天前轻飘飘地判了个七年有期徒刑,估计后续还会有在监狱里积极接收改造,然后立功减刑,加上假释,可能也就会蹲个两年就出来了。苏安平轻轻冷哼一声,脑海里涌出了强烈且莫名的不甘和愤怒。
“他”所残留的灵魂在哀嚎,这是“他”最后的愤怒,最后的夙愿。
“不管以什么方式,只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这具身体就彻底归你了!”
脑海中,那模糊而残缺的面庞散发着怨恨的气味,在银色的精神的浪潮下不甘地挣扎,直到被完全吞没。
苏安平揉揉脑袋,平复下来心情,不过这件事虽然严格上来说和他无关,但他是不可能逃的开这个因果的,那个赵望既然已经开始派人来处理他,也不可能草草结束,唯一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到底前身和前身的朋友发现了什么或者说掌握了什么,对方一定要灭口,而且这之中肯定还发生什么,让前身妥协了下来。
或许这个关键就在他那个被格式化了的手机上,如果能恢复数据,可能会得到更多的线索。
苏安平敲动键盘,哒哒哒的声音急促地回荡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不多时,他从暗网上找到了想要的资源,一个能恢复格式化数据的程序,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数据修复的时间。
此时,天色已晚,他走上街道,为将来的行动做着更多的准备,比如制造更多傀儡,以及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城市的各方势力。
当他卡好时间赶在父母下班前回到家中时,他的手机里又多了五个陌生人的号码。只要他向他们输入特定信息,他们就会陷入催眠状态,受他支配,平常也可以通过输入另外的信息来巩固这种暗示效力,除了少部分意志坚定的人或者有外力介入,受暗示者几乎不可能摆脱这一环环的催眠手法。
回到卧室,他翻看着那些原身的藏书,根据这些书籍建立起对原身,对这个世界的更完善的认知。
没过多久,大厅里响起细微的脚步声,这脚步很轻,以至于苏安平都没有察觉到它是何时出现的,它由远及近,在他的卧室门外消失。
苏安平合上了书籍,站了起身,停在关闭的卧室门侧面,表情中带着些许冷漠,一只手伸进了衣兜里。
忽然,门被推开了,然而略微出乎苏安平意料的是,一个蓝裙子的少女跳了进来,没有感受到一丝恶意,他松下了对身体的蓄力。
原本打算突然进来吓大哥一跳的苏香桐反而被悄然站在门侧的大哥吓到,她俏皮地大笑:“哈哈哈,被你发现啦,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
苏安平脑海里闪过这个家的布局,其中包括三间卧室,一间他的,一间父母,以及一间明显属于某个少女的房间。但是为什么昨天没有在家里看到她呢?苏安平余光瞥到正被少女攥在手里手里的一串钥匙,以及少女背上的背包,他的思路快速流转。
下一刻,他微笑着说:“放假了?”
“是啊。”苏香桐轻快的回答,一边在房间里环绕一圈,然后一头扎到床上,“学校突然就给我们放假啦,说什么宁静日要到了。”她在床上申了个懒腰,仰视着苏安平,“哥,你听说过宁静教团吗?”
苏安平微微思索,反问她道:“你们学校加入这个教团了?”苏香桐捋了捋长发,语气中带着疑惑:“校长他们好像是的,而且我的一些同学也加入了进去,听他们说这是个很好的宗教,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
苏安平审慎地与她对话,扮演着原身的行为模式,不仅为了隐藏原身已经死亡的事实,同样也在试探她的身份,性格和立场。
这时,外面传来开门声,苏安平朝外面瞥了一眼,母亲回来了。他看向少女,这个似乎还有些天真的原身的妹妹,快速地说到:“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贸然接触宁静教团,会让人陷入某种狂热的信仰中,他们不是带着善意来到这个城市,小心他们,远离他们,千万不要接受宁静教士的传道,相信你自己的直觉,最后…小心爸妈。”
苏安平坐回书桌前,继续翻看着那些常识类书籍,门外,母女两人正寒暄着,欢快的少女笑声从外面传来,不过,苏安平并不在意这些,刚刚的警示也只是给这具身体的一个交代。除非她能给他带来利益,否则…
大厅里一家四口和和睦睦地坐在餐桌前,妹妹分享着在学校的趣事,母亲柔声柔气地应和她,父亲则不时以长辈的角度点评一下,就连苏安平也好好地rp着。
这一幕是那么的温馨和睦,和所有的幸福的家庭没有任何区别,这和谐的幕布掩饰着那些残酷的事实。
吃过饭,妹妹和母亲一起收拾好餐桌后打开了电视,父亲回到房间里继续处理一些文件,时间慢慢流逝,大厅里的灯光熄灭,周围嘈杂的人声也逐渐沉落。
午夜已至。
苏安平走出房间,伫立在黑森森的大厅里,深埋在阴影里的面庞直直朝向父母的卧室,某中微妙的恶意在空气中弥漫,一些疯狂但有效的想法在他大脑里跃动。他对这个世界已经有着足够的了解,这里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反而会给他带来一些麻烦。在这躁动而沉默的气氛中,苏安平最后还是转过了身,向大门外走去。
他要去寻找更多的傀儡,搜集更多的信息,布置更多的暗手,以及追寻某种和【特质】有关的契机。
腹部的伤口还隐隐作痛,那微弱的星光穿越无数光年而来,轻轻地贴在苏安平的身上,他嘴角噙着随和的微笑,肆意地行走在城市的黑暗中。
……
光美集团名下,某处灯火通明,富丽堂皇的公寓里,上流人士们互相谈笑,觥筹加错,他们指点江山,意气风发。
其中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接起了电话,随后得知了某个不算太好的消息。
他面色阴沉下来,说到:“知道了,我会尽快处理。”
随后他又拨出一个号码,语气有些小心翼翼:“蒂斯先生,我这里有一单‘生意’…”
……
而此时,在另一处昏暗的地下室里。
难以描述的咀嚼声让人毛骨悚然,名为严啸冥的魔人享用着昨晚的战利品,不过他那扭曲的大脑中不时闪过某个敢于挑衅他的智人的面孔。
他伸出猩红的长舌,舐去嘴角的鲜血,站起身,走上楼梯,开始准备下一场狩猎,沙哑的脚步声回荡在地下室里…
……
教堂中,雅伽刚刚完成一轮传道,他跪坐在那森然肃穆的静谧之神神像下,像往常一样默默地祈祷和冥想,他感受着逐渐宁静下来的环境,内心也归于平静。
“凡世皆为虚妄,唯静谧永恒。”
他永远不会忘记尊上的教诲,正如他不会忘记教团来这里传教的目的一样。
“当宁静之日降临,羔羊们得入祂的国。”——《静谧文本•第一章•启示》
夜色漆黑如墨,龌龊与阴谋肆意生长,一场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