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优先,快速帮助刻布登完成目标,然后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不要与这些狂信徒多纠缠,这里是他们的主场。”尽管局势一下变得恶劣起来,但陶然还是立刻作出了应对。
其他干员们也多少察觉到了充斥在每个角落的静谧之力的作用,刻布登在同僚们的帮助下很快把自己那个模样凄惨的女儿救了出来。
强烈的愧疚在刻布登心里郁积,不仅仅是对没能保护到女儿感到愧疚,还因为打乱了众人的计划而感到愧疚。
周围的干员身上都多多少少负了伤,不过还好的是没有人死亡,毕竟陶然提醒的也很及时。
主持祭祀的静谧行者微微垂目,他内心的愤怒强烈得仿佛是要喷发的火山。
打扰祭祀者,都得死。
在某个常人无法察觉的维度,他联系了某位存在。随后,他举起了手,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归于完全的静默。
下一刻,巨大的波动汇聚,无声地冲向陶然等人。
金黄的火光闪耀了半边天穹,一道炎波将这无形的波动斩碎,陶然剑指敌人,眼里的杀意几欲喷薄而出。
静谧行者冷笑一声,无数波动再次汇聚,向安理员们冲来。
对方并不强,但密集的攻击频率还是不免影响到众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速度。
陶然深呼一口气,转头看向对方。
火焰在他手臂上极速旋转,凝聚成一把金黄的标枪,陶然锁定了对方,将标枪用力掷出。
火焰标枪以极快的速度穿过百米的距离,途径上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
静谧行者向一旁躲避,但是标枪在陶然的控制下也微微转角,下一刻,一个巨大的窟窿出现在他的胸口,伤口上盖满深黑的焦炭。
仅一击,静谧行者便死亡。
同时,陶然也在那玄之又玄的力量作用下泌出大口鲜血,不过将这个敌人杀死之后,剩下的那些普通信徒自然就根本拦不住想要离开的众人。
众人在楼顶之间快速跳跃穿梭,地面上密密麻麻的信众们红着眼拼命地想要跟上他们的速度,但只是徒劳。
陶然看着身后那些快要被甩开的信徒,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一股强烈的颤栗感从他心里升起。他立刻眯眼,看向这股感觉的来源。
在前方数十米的楼顶上,站着一名蓝袍的宁静教团教士。
教士微微一笑,无形意念将他的意思传递给众人:“诸位,破坏了我们教内的重要活动,难道想就这么简单地走了吗?”
陶然没有和他废话,金光闪耀,巨大的炎波斩向教士。
教士不紧不慢地向前竖起一个指头,瞬间炎波仿佛撞在了一堵透明而坚韧的墙壁上,无法寸进,然后迅速消散,周围的建筑在散落的烈焰下化为灰烬。
“啧啧,真是太粗鲁了。”教士的意念转来,随后他张开双臂。
“我亲爱的主的羔羊们,现在我将赋予你们从未有过的力量,用这股力量,去将这群不敬尊上的异端撕碎吧!”
一股阴沉的波动扫过,所有宁静教徒的身上仿佛都覆盖上一层若隐若现的纱布,他们感觉到源源不断的力量从身体里涌出,轻轻一跃便可以跳数米高,教徒们露出狂热的笑容,无数双饱含恶意的目光落在陶然等人身上。
陶然微微变色,内心那不妙的预感终于落实了。
在数小时的惨烈厮杀之后,一片废墟之中,陶然抹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周围围着人数完全不见少的狂信徒们。
同僚们已经全部阵亡了,刻布登的女儿也早在两小时前就被无数的刀剑剁成肉酱。
到最后,谁都没有救到。
陶然靠在墙上,手里的炎剑慢慢熄灭,化为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这几个小时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他的炎剑上,他自己估计,至少也得有好几千吧,然而对方的人数却远不止千人,他和同僚们的战斗毫无意义。
他们也试图突围,然而那名赋予了所有教徒强大力量的教士一直阻挡着他们离开,而这名教士本身也有着极为恐怖的实力,单对单,陶然都没有把握能胜过对方,更何况,这里还是对方的主场。
任务失败。
陶然有些苦涩的微微勾动嘴角,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如果他能更果断一点,不去管刻布登,他们应该可以及时地离开这里吧。
可惜,一切都迟了。陶然只希望,他们这一支队伍的覆灭不会影响到苏安平的计划。
苏安平啊,那个无论面对什么情况似乎都能坦然自若的年轻人哟,希望你能带领晏涛阁下和猗子殿下他们创造奇迹,我这个失败者最后还能做的,也就只有为你们斩杀这个强大的静谧行者了吧。
狂信徒们带着怪异的神圣表情,慢慢走近靠在墙壁上的陶然,人群的阴影笼罩了他。
“陶某生于贫寒之家,崛起于微末,前半生坎坎坷坷,命途多舛,后遇有权贵欺凌平民,某无力助焉,极叹不公,后心感烈火,执炎之坚,斩世间丑恶之人,除邪秽,夷魔兽,护民一方,然,某今再遇宁静教者兮,终不能救民于水火,憾无力焉,唉~”
陶然朝天苦笑,随后决绝地看向远处俯视着自己的教士:“但是,拼上我这个失败者的性命,陶某也定要将你斩杀与此。”
空气扭曲起来,无数的金黄火星从地面升起,仿佛无数的萤火虫一般在空中漂浮,陶然起身,金色的光芒从他周身射出,高温的气浪翻滚着,他向教士走去,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凹陷的熔浆坑洞。
狂信徒们紧握着武器向他冲去,然后被空气漂浮的火星烫为灰烬,整条街道仿佛化为熔岩地狱。
梅耶尔微微眯眼,看向面前这一片被火焰染成金红的街道,双手张开,某种幽深的力量在他周围汇聚。
陶然整个人都化为了固态的火焰,火冕在他周身跳动,他的目光穿过百米的距离,与梅耶尔对视。陶然能感觉到刚刚杀死了这里这数千名教徒所产生的反噬正在破坏着自己的身躯,那是他无法承受的伤害,他的内部正在崩坏。
他吐出一口火焰,金红的火眼看着梅耶尔。
“宁静教团啊,打着带给人民安宁的名义,却行着丑恶之事,何等的不堪,何等的罪孽滔天,死亡,是你们唯一的归宿。”
“呵呵,您说笑了。”梅耶尔微笑,眼里射出狂热的光芒,“您怎么知道那些死去的羔羊没有去往主的国中安享永恒的宁静呢?或许我们才是正确的一方,而你们,才是阻碍人民走向幸福的恶魔啊!”
“不可理喻。”
陶然眼角迸射火星,强烈的情感在他心里。
“弱者也应该有选择的权利,大约你们这些人是不懂的吧。”
火焰在陶然周身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龙卷,裹挟着陶然飞在半空之中。
“炎龙卷•焚尽”——陶然最后也是最强的绝技,誓要以最纯粹的火焰将世界所有不平焚尽。
在火焰不断加速的旋转之中,陶然逐渐解体,与这火焰的龙卷融为一体,随后这极为巨大的,灼热的金黄龙卷携带着极致的摧毁之力,向梅耶尔卷去。
龙卷携带的狂风吹得梅耶尔头发纷飞,他凝然地看着这不断接近的巨大火焰龙卷风,双手并拢,一片怪异的虚影降临,那是一个有着无穷的树木与花草的国度,仅看一眼,便足以平息人心的躁动,但若是永远待在那里的话,大概任何人都会厌倦的吧。
梅耶尔转换手势,幽深的静谧之力在身前凝前巨大的不可视之盾。
下一刻,火焰龙卷与静谧之盾相撞了。
无穷无尽的火焰逸散,将碰到的所有事物烧成灰烬,它肆掠着,咆哮着,尽情地破坏这个世界,直到执炎者的愤怒平息。
火焰整整肆掠了数分钟,当它消散时,也代表着又一名掌控火焰的强者的陨落。
而在这无比空旷混杂着无数岩浆的焦土之上,所有事物都在无穷的火焰之中消减。
除了他。
梅耶尔身上的教袍破破烂烂,他赤足踏在滚烫的土地之上,沉重地呼吸着炽热的空气,但是尽管他的身体仅比普通人好一点,他也没有被这些火焰残余的痕迹伤害到分毫,就像他没有在刚刚的火焰龙卷之中化为灰烬一样。
掌控着奇迹之下最强大的静谧之力之一的他,有着战胜任何特质者的自信,更何况,对方还是已经重伤垂死之人。
“咳咳,咳咳。”他控制不住地咳嗽几下,虽然没有被陶然杀死,但对方用尽全力的攻击还是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愧是‘执炎之坚’,对火焰的掌控已经达到了极致的地步,若是再给你三年,恐怕又是一位真正的强者,可惜,你遇到了我。”
梅耶尔转身,向总教堂走去,脚步略微蹒跚,这时,他忽的停下了脚步,瞳孔极速地收缩一下。
在他的前方,“站立”着一只巨大的怪物。
此时,市中心的大教堂所在。
晏涛隐匿于某处房间里,从窗户的一角窥探着前方的这座教堂,一座足有上百米高的超宏伟教堂,仅仅看着它,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身后有人拍了拍他,晏涛转头,那人没有说话,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的窗户。
他从那里向外看去,远处的某个地方的火光已经消散,而在这之前,那里的火光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直到现在才停止。
陶局长的特质是和火焰有关的,这一点大多数人都知晓,所以他们都知道那里的火焰恐怕与陶然有关,晏涛也一直在关注那里的情况,而在数分钟前,那里爆发的火光达到了最强,整个市中心区域都能极为清晰地在夜幕中看到那明亮的火光闪烁,在持续了数分钟之后的现在,那里终于被黑夜所笼罩。
晏涛眼里闪过忧虑。
在这越来越凝固的寂静氛围之中,晏涛和队友们等待着机会的来临。
“轰!”
从极为遥远之处传来一声悠长的怪异巨响,这响声甚至刺透了被静谧笼罩的晨曦市中部区域,传到了晏涛等人耳边,传到了宁静大教堂内部,传到了一位正静坐在神像前安静冥想的白衣大神官耳边。
络石睁开双眼,目光穿透无数距离落在晨曦市边缘的某地,嘴角微勾。
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吗,议长阁下,可惜,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最终也只是徒劳而已。
他起身,幽暗的光覆盖周身,随后瞬间消失在原地。
教堂外,晏涛用尽全力隐蔽自身气息,同时紧紧地盯着前方的教堂,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巨大的幽暗虚影从教堂中析出,随后以恐怖的速度向远方飞去。
走了!
晏涛保持姿势不动,气息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以防止对方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然后将自己这些人随手抹除。
在等待了数分钟之后,晏涛的气息突然剧烈升腾,强大的威亚向四周散发,他打碎窗户,从五层高的楼层跳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想着大教堂走去,身后,跟着二十多名队友。
他仰望着面前这座巍峨的大教堂,在夜色之下,高远的顶层塔尖的神像散发着怪异幽暗的微光,有种迷惑人心的力量不断涌向四周。
这座教堂绝不可能在数天之内建成,它是如此的宏伟,壮阔,还有那墙壁上无数的精致的壁画也不可能是短时间内能雕琢出的。
但晏涛也无法想象宁静教团是怎样做到的。
不过,这些与他的任务无关,他深吸一口气气,看向面前数米高的辉煌大门。
蓄力。
挥拳。
巨大的破碎声响起,大门在强大的破坏力下被打成细碎的石块,晏涛踏着石块,走入了教堂之中。
“所有人听令,破坏你所见到的所有神像,不惜一切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