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宝贵的机会,所有还幸存着的安理员都没有错过。他们各自用出了自己最为强大的应用,八种不同的特质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威力。
严嗜狂突然失去了眼前的视野,同时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一片漆黑和寂静,仿佛与世界突然隔绝,但是他的身体却传来了数种不同的强烈痛感,那是敌人的特质力量正在肆意地破坏他的身体,即使强如他,也能感觉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
然而,正把双手搭在严嗜狂头部的楚万宁在这时看到了,他看到了魔人的嘴角大幅度勾起,他的内心升起强烈的不详预感。
“退后!”楚万宁一边大吼,一边立刻快速后退,众人也都面色难看地停止了攻击,选择与严嗜狂保持距离,他们也感应到了那快速飙升的危机感。
严嗜狂,76岁,曾杀死智人数千,蛮人数百,兽人数百,魔人数十,疯人十数,精灵族十数,血魔数名,其他各类异种不可计数,总计八千六百四十三名智慧生命,生平历战数百起,四次从奇迹者手里逃脱,三次从诡异事件里存活,在这无数的经历之后,他的实力甄至极限,特质无限接近于【奇迹衍生】,仅仅差那一丝契机,虽然这一步就是天堑之隔,但是对于那些普通特质者来说,他已经强大到他们难以想象的地步,仅限于晨曦市来说,他已是最强大的魔人,即使是另外两个家族的族长也完全比不上他。
“狂魔化”——觉醒了特质“狂暴”的魔人在无数战斗中将特质开发到了极致,将特质作用于身体每一个角落,每一团肌肉群,而这属于狂暴的力量与那来自先祖的魔人因子结合,更是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在他们的目光下,严嗜狂的身上的肌肉不断蠕动,大量血管暴起,皮肤变为完全的青紫色,本来就有足足两多米高的身体再次膨胀,化为三多米高的巨大而可怖的怪物,紫色的长舌从布满巨大尖牙的嘴里伸出,吊在外面,口水从舌尖滴落在地,那双紫色的爬满血管的竖瞳里充斥着狂暴的食欲。
狂暴的气势冲刷在众人的身体上,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牙齿止不住的上下碰撞,咯咯作响,这一刻,在这前所未见的怪物恶意笼罩之下,即使是他们,也感到了绝望。
严嗜狂迈开巨大的双腿,随便挥动那长出利爪的手臂,空气里响起巨大的音爆声,一名安理员被拦腰截断,内脏和鲜血洒落在滴,他抓起其上半身直接放入了巨口之中,咬的咔嗤作响,那是骨头被粉碎的声音。
“味道还不错嘛吼吼吼。”严嗜狂大笑起来,眼里迸发着戏谑的光芒,随后,他又举起手臂,视线落在楚万宁的身上。
要死了。
死亡的预感从楚万宁内心升起,但是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在他身上,使他甚至无法做到移动哪怕一步。
严嗜狂裂开嘴角,手臂以极快的速度挥出。
鲜血四溅。
剧痛。
巨大的破空声响起,那是严嗜狂极速移动身体产生的,在短短的一毫秒内,他将身体斜靠,几乎挨到了地面,而在半空中,一条粗壮的青紫色手臂不断旋转,从那平整的截面四洒鲜血。
啪。
严嗜狂重新起身,用另一只手抓住了半空中的手臂,他向前方的楼道转角看去,那里,站立着一名魔人。
楚万宁转动僵硬的脖子向后看去,眼里还残余着恐惧。
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苏格左右摇晃了一下脖子:“躲过了么,不过,你能躲多少次呢?”他轻轻抬起手,在空中虚划。
严嗜狂立刻向旁边躲去,而他原本站立处后方的墙壁被莫名力量割裂成数个碎块,从这个空处向外看去,在对面的大楼上也多出了数条深深的划痕。
“你这家伙,是投靠了这群蝼蚁吗?呵呵呵。”严嗜狂没有因为被苏格斩下一臂而生出一丝怯意,反而爆发出了更强烈的恶意,对于那些软弱的,背弃了伟大魔人一族荣耀的魔人,他只会给予他们一个结局,那就是碎尸万段。
他将断手接在断裂口,血肉快速蠕动,将断手重新连回身体,随后冲向了苏格。
不可视的割裂之波在空气里飞速传播,封锁着严嗜狂的前进路线,不过这只三米高的巨大怪物以超高的柔韧和敏捷左躲右闪,躲过了大部分割裂之力,只有一些余波在他身体上留下了几条深深的伤口,而这些伤口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反而是旁边的七名安理员被苏格的攻势弄的有些狼狈,只得跑出了苏格的功击范围。
严嗜狂打碎面前的墙壁,紫瞳锁定苏格,后腿重重一登,一瞬间便靠近了苏格的身侧,巨大的阴影将苏格完全罩住。
苏格抬起那极致冷酷的目光仰视着这个怪物,特质力量在身侧爆发。
对于“割裂”这一特质的运用和操纵,他是不如原来那名魔人的,但是在他的开发下,仅仅一个小时,在割裂之力的深度上,他已经将原人格远远甩在了身后,原人格的割裂之力能否切断钢铁都成一个问题,而他的割裂,可切碎一切。
严嗜狂那锻炼到极致的强硬变态肉体的硬度甚至超越了钢铁,足以挡住重型武器的攻击,普通的手枪子弹都无法击破他的皮肤,而就是这样的躯体,在苏格的特质下,如纸糊般脆弱。
面对这极近的割裂之力爆发,严嗜狂只是绷紧了身躯,数条血痕立刻留在了他的身上,从身前一直延伸到身后,也就是说,这一刻,他的身体被切成了几块,包括体内的内脏同样被切开。
这样的伤势,只有那些专精恢复的特质者才有可能存活吧。一旁观战的安理员们是这样想的,同时他们的内心也送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令他们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那是何等惊人的控制力和愈合力啊,在被切成数块的下一刻,血肉马上重新连结并且愈合,使自身恢复行动能力,随后…
握拳,挥出。
苏安平睁开了双眼,脑袋里的疲倦已经消解了许多,面前有几个人影正在走来,那是之前跟随着严嗜狂出现在楼下的其他几名魔人。
“嘿嘿,这家伙醒了。”“不影响,直接杀了。”
苏安平微微勾起嘴角,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刚醒来就能得到几个优质的玩具,谁不会心情愉悦呢?
那只蕴含着巨力的拳头就这样打在了苏格的头部,他整个人立刻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数圈后撞碎了身后的墙壁。
身为觉醒了特质的魔人,自然比那些智人的身体素质强许多,但是面对完全状态下严嗜狂的全力一拳,苏格的头部仍被完全击碎,体内的骨骼和内脏也在后续剧烈的碰撞之中完全粉碎,鲜血从他嘴里涌出,他生命力正在极速从这具躯体里流逝。
严嗜狂保持着挥拳的姿势,身体被切碎后虽然立刻被他强行愈合,并全力挥出一拳,但这并不代表对方真的对他没有伤害,大量鲜血从那数圈伤痕里溢出,而最关键的还是身体内部的伤势,许多脏器都受到了严重损害,这对他的行动造成了严重影响。
而此时,刚刚躲在一旁的七名安理员已经再次将他围住。
严嗜狂用那青紫色的长舌舐去嘴边那不知是他人还是自己的鲜血,笑声一如既往,狂恶的眼神扫视着这些人。
下一刻,七人同时向他冲去。
严嗜狂立刻向上跳去,直接打破天花板落在了上一层的走廊上,险而又险地躲开了众人的攻击。
严嗜狂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而且没有任何动静传来,但是他们都知道,魔人只是在恢复伤势,一旦拖太长时间,最后死亡的绝对是他们。
立刻,有四位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安理员想要从严嗜狂打破的那个窟窿里跳上去,而就在这时,上面的走廊整块碎裂,大量石块掉落,烟尘四起。
等待伤势完全恢复后行动,这不是严嗜狂的作风,即使身负重伤,他也可以杀死这些羸弱的智人,于是,在他蓄力一掌之下,他站立的地面就完全破碎,而就在这尘埃遮蔽众人视线之时,他伸出了闪着寒光的利爪。
站得真靠近啊,这样的话,就全部一起断成两截吧霍霍吼吼。
呵呵,魔人,去死吧。
苏格靠在墙壁上,脑袋无力的垂着,眼球却向上翻看向远处那一片烟尘中站立的巨影,在最后意识弥留之际,手指微微勾动,空气里荡漾起一层波纹。
嗤。
血肉被切碎的清脆声音响起,严嗜狂的背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伤口,然而,这道口子虽然很深,但并没有切开严嗜狂的身体,也就是说,非致命伤。
怎么可能…
苏格瞪裂了眼珠,一道血痕在眼角留下,内心所有的不甘和愧疚也随着意识的彻底消散而成为虚无。
冷汗从严嗜狂额头滴落,不是因为背上那新添的强烈痛楚,而是因为在刚刚,他与死神仅有一线之隔,他扭头看去,背后的地上有一个断成两截的身体,也正是这具躯体抵消那一道割裂之波的大部分力量,使得他能抗下这一道攻击。
他认识这个人,这是和他一起返回的那数名魔人之一,正因如此,他的内心涌现了大量疑惑。
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这?他为什么会给我挡下这次攻击?他对我有这么忠诚吗?
这一刻,他感觉事态第一次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然而,安理员们也在烟尘平息之后看到站立在身后的严嗜狂,没有思虑为什么严嗜狂没有趁刚刚的机会进攻,他们立刻再次冲向了这名魔人。
因为意识片刻的松懈,严嗜狂来不及闪避,仅能在强行抗下这一波攻击的同时向前方狠狠一拍,这一拍直接将七名安理员全都拍飞,撞在对面的墙壁上,严嗜狂的躯体上也增添了更多的伤口,意识也因为某些精神侧特质的影响而有些昏沉,不过显然,这并不能击败他,反而是这些安理员由于身体太过脆弱,大多数在这一拍之下都失去了战斗力,只有两个还能颤巍巍地站起来。
甩甩越来越沉重的脑袋,严嗜狂走向这些安理员,举起了那粗壮的手臂。
不管是勉强站立的两人,还是倒在地上的五人,脸上都浮现出绝望的神色,他们似乎能看到他们的结局——被魔人撕碎,然后吞入胃袋。
然而,严嗜狂这一举,手臂就没有再挥下来,整个人定定地站在原地,那曾充斥狂暴恶意的紫色瞳孔之中也只剩下空洞和木然。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楚万宁看到那名年轻而神秘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走廊角,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随后意识陷入了黑暗。
苏安平蹲下,轻轻将苏格那睁裂的眼睛抚闭。
“不管在哪里,你都是这么好用啊,我亲爱的学生,苏格。
这次不是你输了,而是这家伙对我还有很大的作用。
麻烦你小睡一会儿,我很快就会让你归来。”
他站起来,身旁站立着三名魔人,他们眼神空洞,表情漠然,以精神力用出的安图嘉尔催眠术,甚至能轻易控制这些觉醒了特质的魔人,而之前他都需要大量的暗示才能操纵一个普通智人特质者。
那名挡下苏格最后一击的魔人也是他操纵着扑去挡住的,毕竟,严嗜狂要是就这样死在这里,那是多么可惜。
他停在严嗜狂面前,精神力渗入对方的脑海之中。
血液,尸骨,肉块…这是一片红色的世界,在无数的血肉的中心,一只巨大的怪物耸立,它浑身都是青紫色的肌肉块,足有十米之高,那巨大的手掌不停抓取周围的血肉放入嘴中,永不停歇地暴食一切,这就是严嗜狂的追求,这里就是严嗜狂的意识世界。
而这时,一名格格不入的人类出现在了这里。
怪物咆哮着,没有一丝收敛的猩红之食欲将一切都染红。
“哈哈哈!”青年狂笑着,巨大可怖的漆黑阴影在他身后升起,那是最纯粹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由另一世界之人类缔造的终极之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