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你是哪位啊！”

　　“这货是你送过来的吧？”

　　“真当我们金碧酒店没人，随便拿点东西来都能忽悠！”

　　马国良撇了一眼陈远航。

　　“不到黄河心中死是不是？”

　　“行！”

　　“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好淡菜是长乍样的！”

　　马国良大手一挥，转身走进后厨。

　　陈远航笑了一下。

　　无知者无畏。

　　马国良这真的是不识货，这送上门来的机会，自己可不会错过。

　　陈远航走进后厨。

　　何大中眉头皱了一下，骑虎难下，只能跟着一起进去。

　　“文火灶。”

　　“两只砂锅。”

　　“清水。”

　　马国良看了一下，中餐部的总厨柳青阳没在，想了想，这事情简单，喊了帮厨拿了锅放了水，搁到文火灶上。

　　马国良抓了小把袋子的淡菜，放进了砂锅，挑衅一般看了一下陈远航。

　　陈远航笑了一下，一模一样地抓了一把自己带来的淡菜放进隔壁的砂锅里。

　　两锅同时上火，文火慢炖。

　　淡菜入水不到一分钟，陈远航的锅飘出了一股干净纯粹的鲜味，不腥不腻，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海藻清香。

　　马国良的锅香味一样飘出来了，但明显淡了一截，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甜腥。

　　几分钟后，陈远航的锅里的汤色开始变成乳白色，不是稀薄的浅白，是浓白，像牛奶一样浓，白得均匀，白得透亮。

　　马国良的锅里一样在变白，但白得寡淡，像淘米水，对着光一看，汤色发清，挂勺都勉强。

　　何大中眼睛亮了起来，慢慢露出了笑容。

　　马国良愣了一下，脸色越来越难看。

　　“哟！”

　　“你们这是干什么？”

　　何大中回头一看，柳青阳正大步走进来。

　　“咱们不是要淡菜么？”

　　“有两个货。正在试菜呢！”

　　何大忠指了一下灶头上的两只砂锅。

　　柳青阳立马走到灶头前，一看汤色，二闻了一下气味，伸手拿起两只小汤勺，分别从两口砂锅里舀了一点汤，放到嘴边吹了吹。

　　柳青阳喝了一小口马国良淡菜炖出来的汤，摇了摇头，没什么味道，喝一口温水没多少区别。

　　柳青阳拿起另外一只勺子，尝了一口陈远航淡菜炖出来的汤，眉头动了一下，不是皱，是舒展开来，嘴里的味蕾一下击中的本能反应。

　　“好！”

　　“这个淡菜好！”

　　“真正的深水冷水淡菜！”

　　柳青阳指了一下陈远航的淡菜。

　　马国良看了看装着自己带来的淡菜的锅，又看看陈远航的淡菜的锅，脸上的笑容开始发僵。

　　“淡菜这种东西，个头大不大、颜色好不好看，那都是给采购看的。炖出来好不好喝，才是给客人喝的。”

　　“你的货品相确实好，往那儿一摆，谁看了都觉得该买你的。”

　　“但灶台不说话，砂锅不说话，汤色不说话，但舌头会说话。你让在座的各位自己尝尝，哪锅汤更好？”

　　陈远航转过身看着马国良，刚才当着面说自己的淡菜不好，现在可不能云淡风轻放过，必须得要一句怼回去。

　　马国良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死心地拿了碗，装了小半碗自己带来的淡菜煮出来的汤，喝了两口，又装了一下陈远航带来的淡菜煮出来的汤，喝了两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品相好有什么用？

　　淡菜是拿来炖汤的，不是摆盘看的。

　　汤煮出来，品相上的优势都被一口汤冲得干干净净。

　　“何经理！新菜的汤底不用挑了，就用这个的。”

　　“你手上有多少？。”

　　“价钱怎么算？”

　　柳青阳指了指陈远航，

　　“我手上的一共有一千三百五十六斤。”

　　“六十一斤！”

　　陈远航直接开价。

　　后厨里一下安静下来。

　　淡菜差点的几块钱一斤。

　　好一点的十来块钱。

　　陈远航一下开出六十块一斤！

　　马国良带来的淡菜才十三块一斤，陈远航的报价比他的进价高出将近五倍。

　　何大中看了陈远航一眼，没有立刻说话。

　　“好东西的价格肯定是好的！”

　　“我就问一句，这锅汤值多少个六十？”

　　“你自己尝。”

　　柳青阳擦手的抹布往灶台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何大中。

　　柳青阳装了碗汤，递给何大中。

　　何大中端起碗，喝了一口，入喉的瞬间，表情变了，马上又喝了一口，没一会的功夫，小半碗一下全喝光。

　　“六十！值！全要了！”

　　何大中毫不犹豫点头答应陈远航开出来的价格。

　　马国良脸黑得锅一样，转身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加快步子走了。

　　何大中看着马国良消失在门口，暗暗出一口气，自己马国良在金碧酒店共事了三年，明里暗里较劲了无数回。

　　马国良的套路他一直很清楚，低价、低成本、压预算，账面上好看，管理层满意。但今天，在灶台前面，两口砂锅替自己说出了全部的话。

　　深夜。

　　一德路非常安静，一根针掉地上都听得见。

　　诚兴行灯火通明。

　　金碧酒店拉货的车刚刚走。

　　一千三百五十六斤的淡菜全拉走了。

　　“拿货的时候一斤二十块。”

　　“卖的时候，一斤六十块。”

　　“一斤净赚四十！”

　　“一千三百五十六斤赚了五万四千两百四十块！”

　　王峰一边按着计算器一边嘀咕，看着赚的钱的数字，猛地抬起来看着坐柜台上的陈远航

　　“远航哥，进价二十，卖六十。何大中连价都没还。”

　　“我怎么觉得这钱这么容易赚到手了呢！”

　　王峰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只不过是倒一下手，一天不到的时间，赚了超过五万块钱！

　　“赚钱容易！”

　　“知道为什么容易吗？”

　　陈远航点了点头，王峰说得其实没错，这钱真的是赚得容易。

　　“为什么？”

　　王峰真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马国良能给得了低价，但给不了能够让柳青阳点头的汤。”

　　“咱们做生意的，一旦你能给的东西别人给不了，价格就是你说了算。”

　　陈远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刚泡出来的热茶，心里美滋滋得不行，几天忙碌，现在一切都有了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