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十万!?不卖!陈远航的好心思!
“林老板!您说得没错!这里绝大多数确实是便宜鱼胶做旧。”
“不过我可不是为了买这些充头货。”
陈远航手伸到袋子最底部,底下的三片真胶捞出来,放在林裕祥面前的桌上。
“我买的是这几片。”
陈远航指着三片鱼胶,笑了一下。
林裕祥看了一下三片鱼胶,脸上的神情一下变得非常严肃,拿起最大的一块,举了起来,对了一下头顶的灯光,光线侧面斜打在鱼胶面上,琥珀色的胶体深处隐约透出暗金色的光泽。
林裕祥目光落在鱼胶的纹理上,不是黄花鱼胶的螺旋纹,而是一道道斜向贯穿的粗犷纹路,深刻清晰,边缘呈不规则的锯齿状。
林裕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
“天!”
“这是斜纹大棘鱼!”
“港市叫控头金钱!”
“你这通常叫房胶!”
林裕祥依依不舍放下,拿起另外两片。白胶如同几近透明的象牙白,质地细腻如凝脂,纹理细密如蚕丝,边缘微微卷起。
“黄姑鱼胶!这是野生黄姑鱼的鱼鳔晒出来的老白胶。胶原纯度比黄花胶还高,陈化之后腥味褪尽,炖汤清亮如水却胶质浓稠。”
“这种品相的老白胶,我在港市只见过三次。一次是在李家的私人藏品库里,一次是在上环一家老字号的保险柜里。”
“第三次就是今天。”
林裕祥凑近了看纹理,又用手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胶体的质地,一脸惊容。
林裕祥放下鱼胶,摘掉眼镜,擦了一下,重新戴上,心里飞快地盘算。
“陈老板,这三片老胶,我出这个数。”
“房胶一片,十四万。”
“老白胶两片,每片八万。总共三十万,我一次全收走。”
林裕祥伸出三根手指。
“不卖。”
陈远航摇了摇头。
“不卖?”
林裕祥愣了一下。
“这三片老胶,现在不卖。”
“不是价钱不够。三十万已经是天价。”
“但是,斜纹大棘鱼的房胶和黄姑鱼的老白胶,放在市场上是孤品级别的。”
“我现在把它卖了,您拿去转手卖给半山的富豪,变成了别人的收藏。”
“我留着的不是这三片胶,留着的是一块招牌,以后一德路提起最好的鱼胶,会有人说去诚兴行看看,那儿有镇店的房胶和老白胶。”
陈远航摇了摇头。
没什么人比自己更加清楚鱼胶末来的价格。
三十万的价格确实高,但相对二十年甚至十后的市场,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现在已经是收藏级别的房胶和老白胶,十年后更加是无价之宝,深深清楚末来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卖掉?
更加重要的是,这几片胶是自己捡漏来的,靠的是眼力,这几块胶留自己的手里等于金字招牌,日后一德路这只有说起鱼胶,自己就是权威至少占有一席之地,这可不是三十万能买得到。
“行!”
“等你想卖的时候,第一个通知我。”
林裕祥看着陈远航,好一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加价。
“对了!”
“陈老板,以后你有鱼胶出货,我从你这边拿。”
林裕祥想了想,决定从陈远航这里拿鱼胶。
“林老板!”
“我肯定是想要做这个生意。”
“但鱼胶不是普通的海产干货。”
“我没有办法每个月固定给你供货。只能是有机会拿到好货,才能给你货。”
陈远航点了点头但马上摇了摇头。
鱼胶是顶级的海产干货之一,利润高,但好东西从来不多,自己不是不想做这个生意而是现在真的实力做这。
这个得说清楚。
林裕祥笑着答应下来。
陈远航现在真的是没有这样的实力,但只要有眼力,能挑得出好货,剩下的都只是时间问题。
林裕祥坐了一会,喝了两杯茶,依依不舍看了一下摆在桌面上的三块鱼胶,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转身离开诚兴行。
“远航哥!”
“这鱼胶真的这么厉害、这么值钱吗?”
王峰等着陈远航送走林裕祥刚一回店里,早忍不住,立马开口追问。
“没眼力的家伙!”
“不值钱?”
“三十万不是钱?”
“没听到刚才我不卖吗?”
陈远航得意地笑了一下。
鱼胶从来就不便宜!
更何况老白胶和房胶这样的顶级货?
“远航哥!”
“这三块鱼胶乍办?”
王峰非常激动。
这可是能卖三十万但不卖的好东西!
王峰脑子有一点空白,一时半会,不知道怎么办。
“弄几个架子!”
“供起来!”
陈远航指了一下货架中间的位置。
“啊?”
“这是啥意思?!”
王峰彻底傻眼。
陈远航笑了一下,没理会王峰,自己已经订了架子,晚一点送过来。
上午九点。
荣发海味。
周华推开门,快步走进来。
周颖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马尾辫垂在肩膀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周华。
“哥!诚兴行那边怎么回事?”
“我刚才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周颖手上打算盘的动作没停。
“店门口围了很多人看热闹。”
“水泄不通!”
“挤都挤不进去!”
周华走到柜台边。
“看什么?”
周颖有一点好奇。
“鱼胶!”
“之前有个贩子扛着鱼胶挨着铺子兜售。先来的咱们家,爸看了,还让我看了。”
周华端起桌上的茶缸灌了一口,缓了口气。
“昨天传的陈远航买了一批假鱼胶的事情?”
周颖一下想起昨天一德路传出来的事情。
“对!”
“就是这事情!”
周华苦笑一下。
“这货不是有问题吗?”
“对了!”
“你不是说你看了吗?”
“看出什么了?””
周颖停下手来,看了一下周华。
“充头货。”
“我一看就知道不对。”
“纹理浅,色泽闷,是用便宜鱼胶做旧冒充黄花胶。”
“爸同样看出来了,没收。”
“陈远航收了。”
周华叹了一口气,脸色非常难看。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诚兴行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在看什么?”
周颖自从上次送鲍鱼时陈远航盯得浑身不自在,一直没什么好感。但后来霜尾金钩、海马分公母、满墨墨鱼干,一桩接一桩的事都在证明,这个人的眼力确实不一般。
“唉!”
“我和爸昨天没有收的那批货,确实是充头货。”
“陈远航一样看出来。”
“问题是,那个袋子里只是上面的一堆是充头货,底下压着三块老胶!”
周华长叹了一口气,满嘴苦涩。
“啊?”
“这怎么可能?”
“充头货里怎么可能会压着三块老胶?”
“就算真的压着三块老胶,那是在底下,陈远航怎么看得到?”
“总不能是整个袋子的胶一片片全摸一遍吧?”
“没人这么验货的!”
“再说了。”
“贩子不是傻子。”
“干的就是这一行的活。”
“陈远航真的拿出来仔细看,这贩子没理由不知道有问题吧?”
周颖愣了一下,这事情里外都不对劲。
“这谁知道呢!”
“王峰说的,陈远航没翻,只是看了一下上面的几片胶,就是我和爸还有别的店铺的人都看过的几片胶,价格砍了一半,两百块一斤拿下的。”
“那个贩子不知道里面有真的老胶倒是不奇怪。铁定是从别人那拿的货,拿了自己不验,当着假货卖的。”
周华懊恼不已,用力拍了一下脑门。
周颖放下手里的笔,安静地听着。
“三片真胶。”
“一片是斜纹大棘鱼的房胶,就是港市人说的控头金钱,五百克往上,陈了至少十年。”
“两片是黄姑鱼的老白胶,陈了七八年。”
“裕祥行林老板,出价三十万收三片老胶,陈远航愣是不卖。”
“那三片胶,现在摆店里的货架上,诚兴行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就是在看那几片老胶。”
“阿颖。”
“昨天爸让我看那批货,是让我练眼力。”
“我跟爸学了几年,看假货没问题。但在一堆假货里面,挑出房胶和老白胶来,这种本事,我没有。”
周华靠在柜台上,看着门口一德路来来往往的人,一边说一边直摇头。
“对了!”
“三十万的价格非常好了!”
“陈远航为什么不卖?反倒是弄了个架子摆店里的货架上?”
周华有点想不明白这个事情,林裕祥开出的这个价格相当好,陈远航直接拒绝,有一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开店不就是赚钱,价格不好不会卖,价格好不卖,真的想不明白。
“这不是拿来卖的,是拿来证明诚兴行、证明陈远航有这个眼力的。以后跟客户谈生意,这三片胶杵那里,不用多说话。”
周颖沉默了一会,低下头,没多说什么,继续算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