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云州书生
叶淮南闭着眼睛。
心神跟着丹田的五缕半雷气,慢慢的转着,转着......
突然。
就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那层卡着他的屏障,一下子就碎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
之前这第五缕雷气,怎么都冲不上去。
如今换成香火愿力,瓶颈一下就没了。
果然不是雷气太难练,而是“养料”有问题!
“看来抓个邪祟过来,吓吓百姓,涨点进度的计划,暂时不用执行了。”
单靠突破瓶颈这一点来说,香火愿力全面碾压之前的恐惧情绪。
此刻,丹田那五缕半的雷气。
瞬间就凝出了完整的第六缕,连第七缕的雏形,都一下子冒出来了。
再次快了不知道多少,甚至一点暴戾感都没有!
叶淮南摸了摸胸口。
当初那块烧掉仕女图获得的金色戒指,早在进落风镇之前,就跟他合二为一。
那时候他还以为,这玩意就是这样使用的。
合着他一直搞错了?
他之前拿它吸恐惧,走了这么久的歪路。
难怪卡瓶颈。
难怪还有暴戾感。
合着他把自己的金手指给用错了。
叶淮南没忍住,暗自腹诽了一句。
“雷祖他老人家要是知道了,不得拿金鞭把我鞭成焦炭。”
天刚蒙蒙亮。
道观升起了烟火。
李栓、李柱俩半大少年,光着膀子在院子里劈柴,汗顺着背往下流。
二人嘴里还哼着叶淮南教的广播体操调子。
劈两下柴,就伸胳膊伸腿的比划两下。
说是能磨性子,还能长力气。
道观的日子,就这么慢慢过着,并没什么波澜。
那个之前报过信的小和尚,叶淮南也把他带在观里了。
小和尚才十岁,不爱说话。
平时就帮着烧火,扫院子,大家都叫他小娃。
叶淮南暂时也没给他取名,更没提收徒的事,就是留他一口饭吃,让他有个地方住。
小和尚也乖,话少,干活麻利。
每天跟在李栓、李柱后面,不多言不多语。
平常里就喜欢蹲在鸡窝旁边,给刚买的十几只鸡撒谷子,闷着头,一句话不说。撒完了,就拎着空篮子,去后山摘野菜。
清虚子坐在廊下,借着晨光画符。
纸铺了一桌子,手里的笔悬在半空,半天不落。
他闭着眼睛,眉头皱成一团,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知道在感受什么气。
叶淮南打了个哈欠,从屋里出来,伸了个懒腰。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着廊下魔怔了一样的清虚,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老小子,最近一直在感受“气”。
感受了这么久,还没感受出来?
“观主。”
清虚听见动静,猛地睁开眼睛,抓着笔就跑过来。
“观主,我好像摸到‘气’了!”
“我刚才画符的时候,那股气,顺着我的手,跑到笔里去了,真的!”
叶淮南敷衍的哦了一声,拿起桌子上的馒头,咬了一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厉害。”
“画完了赶紧把符收了,等下要去镇上摆摊,晚了人都走了。”
叶淮南是真没当回事,反正这老小子天天说这个。
说的多了,他都听腻了。
只当清虚子是魔怔了,只要不耽误别人,就随他去吧。
清虚又跑回去接着画符,嘴里还嘟囔着。
叶淮南咬着馒头,没理他,往镇上走。
道观的药摊,就在镇口。
每天早上,都有不少百姓过来。
要么抓点草药,要么买两张平安符,要么就是顺路过来坐会。
他刚把药筐放下。
就看见远处,有个穿着破破烂烂长衫的人,扶着墙,一步一步的挪过来。
这人面黄肌瘦,嘴唇干裂,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着像个书生。
一看也是逃荒过来的。
叶淮南皱了皱眉,拿起顺手带的一个馒头,递了过去。
“喂,过来,吃点东西。”
那人愣了一下,抬起头。
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他看着叶淮南,眼睛里满是感激,接过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差点没噎着。
叶淮南又递了碗水给他。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那人喝了口水,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对着叶淮南拱了拱手。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在下林文远,是从云州过来的。”
“云州?”
叶淮南愣了一下,好像是赵虎他们镖队的原驻地。
“云州离这可不近,你怎么跑这来了?”
林文远叹了口气,脸上满是疲惫。
“道长有所不知,云州府城里,最近闹鬼啊!”
叶淮南的手顿了一下。
“半个月前,云州城里就开始不对劲了。”
林文远擦了擦嘴。
“最开始,是城西的一户人家,半夜里,全家都没了,门窗都好好的,人就是没了。”
“后来,越来越多,好多人半夜里,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答应了,第二天就没了。”
“官府查了半天,道士都请了五六位,什么都查不出来,城里的富人,都跑光了,我家也跑了。”
“结果半路上,我跟我爹娘走散了,我就一路往南跑,听说这落风镇安稳,就过来了。”
叶淮南能感觉到,对方在讲话时,浑身上下凭空产生了真实的恐惧情绪。
对方大概率说的是实话。
“还有.....”林文远又说。
“朝廷征兵,也征到云州了。”
“凡是十六以上,五十以下的男丁,都要拉去北边打匈奴。”
“我弟弟,才刚满十六,就被拉走了,我爹娘不让,还被打了一顿。不想死在战场就只能往南边跑,都说南边安稳。”
叶淮南点了点头。
南边安稳...
南边哪安稳了?
或许是北边闹灾又闹鬼,更乱而已。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叶淮南问他。
林文远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读书人,除了识字,什么都不会。”
“一路逃过来,盘缠都花光了,要是道长这里,有没有什么活计,我能做的,我什么都能干,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叶淮南眼睛亮了一下,落凤镇只有一个私塾,里面的孩子越来越多。
镇上负责给富人教书的老秀才一个人,估计忙不过来。
这正好,来了个读书人,还能帮着教孩子。
“还真有。”
叶淮南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