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过子夜,但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乱峰谷内,土匪老巢桃源寨,议事堂内,虽已过子夜,却依旧坐满人。
昨日王勤将田忠等人带回,田忠离世,田忠被安葬后,田汤氏和田凝被安顿了下来,被带回来的军士暂被集中在一起看管了起来。本来军师是为了消除母女二人的仇恨,根本没有派人看管,任由两人在寨内活动,两人倒也安分。次日,田汤氏一整天都待在房中,没怎么出来。田凝去了趟田忠墓地,回来后在寨子中简单转了转,谁都没有在意,也没谁担心两人逃走,因为这里是乱峰谷,也都相信军师会处理好此事,可偏偏就就出了意外。
第二天夜里,军师想去探望下田汤氏母女,他进门后发现田凝不在,他问田汤氏,田汤氏什么话也不说。军师心中暗道:“坏了。”他急忙让人通知了几位寨主,同时命人在寨子里寻找田凝。
没多久,三位寨主都过来了,大寨主直接向田汤氏说道:“夫人,这里是乱峰谷,没有地图没有人能逃出去,如果真让您女儿乱跑,必定会迷失其中丢了性命,时间久了我们也不敢保证能找的到,为了您女儿安危快告诉我们她到底是不是逃出寨子了。”
田汤氏听了大寨主的话,依然静坐没有说话。
王勤忍不住了,怒声说道:“真是不知好歹。”接着他对门外的人喊道:“去让所有兄弟在寨子里和寨子附近找人,就是挖地三尺也把人给我找回来,真是麻烦,对了,老头墓地多找找。”
听到要让人去墓地,田汤氏愣了愣突然开口说道:“你们不用找了,凝儿她用过晚餐后就逃出寨子了。”
“什么?”几个人几乎同时惊诧地说道。
“几位英雄就放过我家女儿吧,她走时我已经叮嘱她不要带人来救我了。”
“夫人好糊涂,这里是乱峰谷,胡乱跑只会白白丢了性命,这都走了近一个时辰,我们找都不好找了,哎……。”大寨主说道。
军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田汤氏,他发现田汤氏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女儿的安危,他急忙说道:“几位寨主,速回房看看地图是否都在?一会儿议事厅会面。”
说完几人丢下田汤氏不管,都冲出门去。
没多久他们再次聚集在议事厅,看到每人手中都拿着的地图。几位寨主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军师依旧眉头紧皱,再然后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说道:“我再占一血卦吧。”
“军师不可。”大寨主知道军师血卦一月只能占一次,而昨日刚刚占了一次。
“事关我寨存亡,大意不得。”军师说完掏出一方白布铺在桌案上,闭上双眼,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按在额头,口中念念有词,之后一口精血喷在铺好的白布之上。做完这些,他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几位寨主急忙上前将其扶住。
“无妨。”军师略显虚弱地说道,然后双目紧盯白布之上的血迹,仔细看起来,其双目瞳中显现出一丝淡淡的金色光芒,没多久,他停了下来,再次一个踉跄。
大寨主一把扶住军师,让其在桌案旁坐下。
“连续血卦,这次看的并不怎么分明,只能看出女子前路未必会绝,我寨也会因此事有大的变故。我猜想,此女子应该有什么方式可以出谷,看其母亲丝毫不担心的我就已经怀疑,所以王勤,你速叫几名得力手下沿出谷之路去追,如若追到此女定要安全带回寨中。”
“小妞武功不错,要是拼死反抗怎么办。”王勤问道。
“这里是生死劫地,不到万不得已切不可伤其性命。”军师说道次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一会你让去追的人到我房中,我有事要交代。”顿了一下后军师继续说道:“绝不能让女子逃走。”
派出的人已经去追出去好久了,此刻大厅之上,最里端是一个不算太高的台子,台子正中放有一虎皮交椅,其左侧稍下位置也放着有一把椅子,上面覆盖的是一张白狐皮,军师端坐其上,似在闭目养神。大寨主在台上焦急地走来走去,还时不时看军师一眼,见其没有反应,又无奈摇头。台子下方两侧各坐多人,或望着台上,或在窃窃私语。
台上来回踱步的大寨主再次看向军师时,终于忍不住说道;“军师,您觉得我们寨子到底能不能度过此劫,这般等待实在是太熬人。”
听的大汉说话,台下的人也不再私聊,都将目光看向军师。
军事微微睁开了些眼,轻声说道:“大寨主勿要急躁,事既已发生,吾等亦派人前往拦截,尽人事,听天命吧。”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找了这安生之处,兄弟们刚过上了这安稳日子,这寨子要是保不住了,实在是可惜呀。”
大寨主话音刚落,下面坐左侧首位二寨主也站了起来说道:“军师,大寨主说的对呀,咱们兄弟好不容易过上了这神仙般的日子,真还没过够呢,让我们放弃实在不舍呀。”
“是呀,是呀。”众人也都附和说道。
右侧第一个坐上的人也站了起来说道:“早知道那小娘皮会跑,真该一刀宰了,留着麻烦。”
“住口!”听了那人的话,军师突然站了起来怒斥道:“早就给汝等说过,此处忌杀,让汝等只取钱财,误伤人命,可偏偏不听开了杀戒。”
“军师的话俺肯定是听的,可谁想那老家伙拼死抵抗,还武功了得,差点要了俺的命,不得已俺才与他搏杀,谁知失手伤了他性命。”被训斥的人有些委屈地说道。
“劫财之时,如遇抵抗,宁弃钱财,亦不能伤人性命,吾的话汝可记得。”
“这次不是因为有肉货吗,而且还是极品货色,俺们也是想擒了来送与军师,可谁知军师还让她给跑了,跑就跑了吧,俺就不信她真能跑出这乱峰谷。”
“三弟,住口,难不成你还敢埋怨军师不成。”大寨主怕王勤惹怒了军师,急忙呵斥道。
“汝不听吾言,犯了寨规,陷全寨兄弟于危难之中,还不思悔改,当真以为吾不敢依寨规行事,要了尔的狗头!”军师冷声说道,只听的三寨主一个哆嗦。
“来人,将三寨主拿下,押出去听候军师发落。”见军师真动了怒,大寨主急忙下令拿了老三,他知道军师向来执法如山,此次老三依寨规可是要砍头的,他一直担心这事,他不可能真杀了这个生死兄弟,但是他也不愿违背了军师意愿。不知道军师是还没有顾上,还是想对老三法外开恩,一直没有提及寨规的事,可谁知老三还不知死活还要冲撞军师。他急忙下令将老三弄出去,省得他再惹军师生气。
“大哥,你不能这样呀,我们可是拜把子兄弟。”王勤没明白大寨主实际是在帮他,还不停喊叫道。
一直到王勤被押出堂外,大寨主也没再说一句话。先前左侧二寨主见老三真被押了出去,也站了起来说道:“大哥,军师,三弟他……”
“二弟,无需多言,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们虽然不是军营,但寨令也不能轻言更改,一切听军师的便是,军师自会考虑周全。”大寨主没让老二再说下去。
“大寨主……”军师刚要开口,突然外面山谷之中传来一声响箭之声,听到这个声音,大寨主,军师顾不得说话急忙向堂外走去,其余众人也都起身跟了出去。
议事堂建在寨子最高处,一出堂门便看到远处山谷一颗红色信号弹爆裂开来,顿时染红了那边天空。
看到这颗信号弹,大寨主一下松了口气,急忙向军师说道:“军师,您果然料事如神,他们还真给追上了,这么长时间,怕那女子应该是已经跑到商道上了,幸亏除掉了,不然山寨还真是完了。”
军师知道这是他与追捕女子之人约定的信号,如若生擒女子,便放绿色信号,如若击杀,便放红色。看着远处天空渐渐褪去的血红之色,眉头微微皱起,并未答大寨主的话。
红色信号弹是负责追人的小头目放的,他在远处看到,有人将被射伤的女子带走,心中冷笑,箭上可是菇毒,带走也不可能救活了,所以当宋无名的队伍过去一会后,他放出了约定好的红色信号弹。
突然出现的信号弹,让血六营紧张了一下,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等了许久未见什么动静,宋无名鄙夷地看了一眼放信号弹的方向,命令队伍继续前进。
乱峰谷桃源寨内,大寨主见军师不语,以为是军师不忍杀了那女子,便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山寨危机已解,天已经不早了,让大伙早些散去,军师也早点歇息。”
“嗯,山寨近期无忧了,大寨主让众将散去吧,我与大寨主还有些话要说,也请二寨主一起吧。”军师说道。
“那军师和二弟去我房中吧,我让贱内备些酒菜,咱们边饮边聊,还有,军师看是不是叫上老三呢?”
“关他一晚,让他反省一下吧。”军师说道。
大寨主听了军师的话,顿时放下心来,他知道王勤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了。
大寨主房中,酒案旁,大寨主、军师与二寨主席地而坐。
“军师此次神机妙算,又救了全寨兄弟一次,二弟,来,我们先敬军师一杯。”大寨主酒刚满上,便要敬军师。
“大寨主先不着急敬酒,听我把话说完。此次大寨主一定奇怪,为何我一直没有按寨规处置三寨主,其实三寨主此次并非有意杀人,即使论罪也不当死,只是我担心,即使没有治其罪,三寨主还是有可能会有杀生之祸。”
“军师不是说他罪不至死吗?为何还会有杀生之祸呢。”二寨主也很是关心王勤,急忙问道。
“是呀军师,难道三弟还未躲过此劫?”大寨主也问道。
“大寨主可曾记得,当初我等逃入乱峰谷,寻得桃源寨,我曾说过,此乃一个生死劫地。”
“记得,军师曾经说过,正是因此,我们本以为入了死地,却更好地活下来。”
“对,入死地而后生。而且我一再强调,此地忌杀人,特别是不能伤及无辜性命,否则轻者杀人之人殒命,重者我等寨破人亡。此次,三寨主在这生死劫地开了杀戒,伤及无辜人性命,他就陷入死劫,随时可能会因此殒命。而如今三寨主死劫未解,那女子又因此送命,劫上加劫,依常理不应如此才是。一种可能是三寨主所杀之人本就与其有恩怨,但他们根本就不相识,这种可能不大,另一种可能是因三寨主并非有意伤人。现在看来三寨主的生机或许与这女子的死有关,可惜短时间内我卜不了卦,所以也难看得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早知道杀了女子可救三弟,早杀了就是,一个女子怎么也抵不了三弟的性命呀。”大寨主说道。
“大寨主,真要是那样,寨子必灭。其实这次三寨主暂时无事,但我们毕竟在乱峰谷内伤了两条无辜性命,这死劫终究还是未能破去,只不过我也看不出,事情会如何发展了,大寨主,我觉得我们要考虑下封寨了。”
“真的有这么严重?”大寨主听军师说起封寨,禁不住问道。
“我也不清楚,正因为看不清楚,所以才更要小心提防才是。”军师说完整个屋子陷入了沉静之中。过了一会,他见在没人说话,于是说道:“这两日事太多,我也需要静心想一想。对了大寨主,从今日起,让兄弟们不定期谷内盯梢,伺机了解些情报即可,别再出手抢劫了。”说完军师便告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