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第66章 威逼利诱,宽猛相济

  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摆在了顾正远的面前——粮食。

  靖海军的训练量极大,中间还要穿插鸳鸯阵等重点科目。如此高强度的训练,士兵们的体力消耗巨大。因而每日的口粮标准,比普通卫所士兵要高出许多。

  起初,靠着曹邦辅留下的存粮和历次战斗缴获的倭寇粮草,还能勉强支撑。但随着靖海军回到三千满编状态,即使是胡宗宪送来的粮草也只能堪堪供应一半,粮仓很快就要见底了。

  “兵宪,再这样下去,恐怕撑不了许久……”管粮的军需官愁眉苦脸地向顾正远汇报。

  “每日供应不减,我来想办法。”

  顾正远垂头沉思,手指在桌案上敲了又敲。

  粮草是军队的命脉,想要彻底荡平倭患,就必须有充足的物质支撑。

  沉默半晌,他忽然站起身来,径直走出大帐去寻归有光。

  “震川先生,有一事还要劳烦先生。”

  顾正远掀开帐门,大咧咧走了进去,此时归有光正在和李时珍一起研究本草纲目。

  他一时有点愕然,这个蝴蝶效应太奇妙了。

  明文第一的震川先生,怒斥王世贞“庸妄巨子”的归有光,竟然和王世贞亲自为其作序的李时珍挤在一起,讨论本草的编定方式。

  “震川先生,我就不绕弯子了,如今靖海军训练量大,粮食消耗很快。我已去信嘉兴,商请督府多派点粮饷。可单靠督府发派恐难以为继,恳请先生动员昆山太仓两地世家大族,为靖海军筹措粮草。”

  归有光已是年过五旬,素来德高望重,在江南士林中极有声望。

  听完顾正远的难处,他慨然道:“兵宪放心,抗倭保家,乃是我辈分内之事。此前昆山一战,靖海军已是人心向往,我这就去联络太仓、昆山一带的世家大族,晓以大义。”

  顾正远拱手道:“有劳先生了。”

  归有光领命而去,顾正远望着营门外的太仓城,眸色渐沉。

  他请归有光是去讲理的,但肯定有人听不懂道理。

  没事,顾阎王也略懂些拳脚功夫。

  “先拿吴家开刀吧!”

  次日,顾正远带着林川、胡寅,亲率五百精锐,直奔吴庆新的田庄。这个被他军前正法的小小太仓卫百户,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交通倭寇、里应外合,其名下田产绝不是小数目。

  而且,没点资本怎么层层孝敬?

  吴庆新既死,觊觎这些田地粮食的手可不少。

  他是提刑按察司佥事,实打实的司法官员。敢打涉案财物的主意?谁伸手,就砍谁。

  当然,砍人不是目的,“筹措”粮草才是此次行动的核心要义。

  今日筹五石,明日筹十石,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城门,而顾峻又至矣。

  顾正远仔细打量着这个田庄的时候,林川拎着一个小厮的脖颈走了过来。

  “兵宪饶命,这里的粮食都被太仓卫拉走了,小的只是暂时看管这间田庄!”领头的小厮甫一见到顾正远,便哭诉求饶。

  “现下这里谁做主?”

  “无人做主,吴百户通敌被斩,抚台大人震怒,拿了吴氏一族,待圣旨一下便要充军。”

  顾正远倒是忘了,这古代法盛行连坐,一人通敌,往往满门牵连。按大明律的规定,正犯行律处斩,枭首示众,全家发边卫充军。

  只不过,他不知道张景贤是什么目的。他不会不知道吴庆新是严党的人,拿了吴氏一族,这就坐实了吴庆新的罪行,显然是跟严嵩对着干。

  胡宗宪肯定不愿意跟严党撕破脸皮,身为下属的应天巡抚却毫不犹豫地跳了出来,他们俩又有怎样的针锋相对?

  杨继盛一死,朝堂上更加暗流涌动,原本还不想卷入严徐之争的一些人正在暗暗积蓄推倒严嵩的力量。

  大厦将倾,不知道要砸死多少人。

  单论眼下,吴庆新一死、吴氏全家被拿,他太仓卫的同僚们就迫不及待地出来蚕食遗留。

  林川越过小厮,走上前去向着顾正远正色道:“兵宪,若是太仓卫介入,这事恐怕不好办了,卫指挥使可是正三品,我们……”

  顾正远瞪了他一眼,看得林川心里一虚:“怕什么,我是兵备佥事,按大明律,我有监察苏松军务的权力。我问你,太仓州属哪个府?”

  “苏州府……”

  “那不就得了,我按察司还怕他一个卫所?两个营在城外等着,留十个人跟我们进城。”

  浙江按察司佥事、整饬苏松兵备虽然只是正五品的官,但其监察权正好死死克制一众卫所高官。而且,吴庆新丑事在前,太仓卫也没什么好说的。

  顾正远大手一挥,众人浩浩荡荡转向太仓城。

  “兵宪,先去太仓卫?”

  太仓城下,顾正远抬头望着这座临海之城,像是沉思着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先去镇海卫!”

  ……

  太仓城较为特殊,因为它一城双卫,内设太仓卫和镇海卫。

  太仓卫主要负责吴淞江方向,而镇海卫负责崇明方向。

  “哎呀,顾兵宪!久闻大名,昆山一战,靖海军振奋人心!”

  镇海卫指挥使何戎听说是顾峻来了,不敢怠慢,这位顾阎王现今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他可听朝中好友说了,陛下称他为赵子龙转世。

  前阵子,又是下毒、又是偷袭,杀了八千多倭寇,真是雷霆手段!

  “挥使谬赞,顾某仓促造访,还望挥使见谅。”

  顾正远嘴上客气,脚下却直愣愣往里冲。

  何戎尴尬地加快脚步跟上他,“兵宪屈驾,不知到我镇海卫有何指教?”

  顾正远闻言忽然停下脚步,一脸玩味地盯着何戎,“挥使应该知道顾某是兵备佥事吧?”

  何戎苦笑一声,“兵宪贵为臬司佥事,到我镇海卫,在下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好事。”

  “哈哈,挥使不必紧张,在下不是来督察军务的,而是来求挥使帮忙的。”

  何戎一愣,“兵宪请讲,在下必尽全力。”

  “前阵子,我靖海军在昆山拼杀,吸引了原本扑向太仓的敌人,伤亡惨重。如今落得近乎断炊的下场,挥使身为卫所堂官,能否襄助一二?”

  “兵宪说笑了,陛下亲赐军名,何人敢拖欠靖海军粮饷?”

  “将士勤于兵事,因此用度多了些。”

  “……兵宪要多少?”

  “挥使有多少?”

  何戎倒吸一口凉气,这顾峻,胃口不小。

  “兵宪容禀,卫所粮食均要供给前线……”

  “哎呀,挥使误会了,我说的不是那种粮食。”

  何戎愣住了,哪种粮食?粮食还分种吗?

  “挥使应该听说了,太仓卫吴庆新被我军前正法之事。”

  “兵宪执法如山,吴逆竟敢通敌,死有余辜。”

  “镇海卫有这种人吗?”

  顾正远直直地盯着何戎,眼神锐利如审问刑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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