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第17章 楚王府奉祠正李时珍

  翌日,顾正远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哎呀,正远你总算醒了,可把我吓坏了。”朱宪爀一大早就来看望,看到顾正远已经能坐起来,赶紧快步坐到床边。

  还没等顾正远反应过来,朱宪爀就仔细打量着他,瞧了瞧他的脸色,不由感叹道:“李先生真是神医,药到病除。”

  “李先生?”顾正远眉头一皱,莫非……?

  “哦,正远你当时昏昏沉沉,应是不记得了。李先生是楚王府上的神医,在楚地颇有声誉,我不放心便遣人快马请来。”看他有点疑惑的样子,朱宪爀笑了笑,解释道。

  “这位李先生名什么?”

  “呃……他倒是介绍过一次,我记不太清,只知道表字东璧,或许是什么珍来着。”朱宪爀明显被问住了,转头求助张居正。

  “李时珍李东璧,任楚王府奉祠正,兼理良医所事。”张居正在旁边补充道。

  “对,对,还是叔大记性好,是李时珍没错。”朱宪爀尴尬一笑,他确实没注意这位年轻大夫的具体情况。

  毕竟三十多岁的大夫,比他也大不了几岁。朱宪爀一开始并没有太重视,还以为楚王派这么个年轻大夫来戏耍他们,没想到人家有真本事。

  李时珍!

  原来不是做梦。

  “李先生身在何处?”顾正远恨不得一蹦三尺高,赶忙要下床,要不是朱宪爀和张居正死死按住他,他都能跑出门去。

  “哎呀,你们别拦我,别让他跑了,这个李时珍有大用啊……”

  “正远安心,李先生正在我府上做客。他是我从楚王府上请来的,自然要好好招待一番。不过,你这个大用是何意?”

  朱宪爀有点懵懵的,顾正远听见李时珍这三个字都快蹦起来了。

  张居正和朱宪爀都还没意识到,顾正远想要打破大明“重文轻技、重道轻器”桎梏的契机来了。

  “我的好殿下,赶紧将李先生请来,我有要事相商,大事,关乎社稷生民的大事!”

  受不了顾正远的死缠烂打,无奈的朱宪爀只能让下人速速回府将李先生请来。

  此时的顾正远恨不得能闪现过去见见李时珍。要不是身体还十分虚弱,他已经自己跳上马车疾驰而去。

  此刻的朱宪爀有些想不通,医道不过末技而已,顾正远反应未免也太过了些。

  不过他也释然,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事,或许真有什么利益社稷之处?

  广元王府离张府尚有一段距离,顾正远在焦急等待,而朱宪爀和张居正则聊着最近的辽王府逸事。这俩没事就蛐蛐辽王殿下,可惜这会顾正远并没有心思,不然定要加入其中。

  论嘴上缺德程度,三人行,顾正远可为师。

  话说回来,就眼前这件事,顾正远还是很“感激”辽王殿下的。误打误撞,竟然让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李时珍。

  当然,辽王殿下肯定是不太高兴,这一手本来就是用来恶心顾正远和张居正二人,没成想却被朱宪爀给破坏了。

  因此,他也没什么好脸色给朱宪爀。要不是有外人在,少不得阴阳怪气地讥讽他的王弟胳膊肘往外拐。

  朱宪爀倒不是很在意,他已经册封为王,朱宪㸅再怎么过分,也要考虑辽藩影响。他没册封之前,这位王兄对他可跋扈得很。

  顾正远知道,朱宪爀此举肯定已经死死地得罪辽王,再无转圜之机,因此他也心存感激。

  ……

  “郎君身体已然好转,只需按李某开的药方固本培元即可。”

  被无辜薅来的李时珍并未抱怨,检查一番后,微笑着嘱咐顾正远。

  “有劳先生,李先生可是在编修本草?”

  李时珍略微瞠目,道:“李某确有此打算,幸蒙楚王殿下襄助,才有机会一窥众多医典。”

  顾正远笑了笑,看来自己运气不错,这个时候的李时珍已经准备着手编修《本草纲目》。

  从时间节点上来看,既然他此时在楚王府做官,应该还没去太医院。

  顾正远经过一番交谈,才知道李时珍的一些详细信息。他本身是湖北蕲州人,名声在外,被楚王看中成为府官也很正常。

  如此看来,倒不急于这一时。将来在京师还有再见的机会,要是能把他留到隆庆一朝,就能做些事情。

  不过,他的小脑袋瓜记仇得很,为《本草纲目》作序这种美差怎么能让王世贞捡个大便宜?

  “李先生可识得这位?”顾正远指了指张居正。

  “张翰林才气冠绝楚地,李某素闻大名。”李时珍顺着顾正远的手指方向,看了看张居正,拱手行礼。

  “将来他一定能入阁拜相,若届时李先生本草编定,我请他为你作序,刊行四海,如何?”

  张居正眉头一皱,目光有些凝滞,他不明白顾正远这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李时珍也有点糊涂了,自己确有编本草的打算,但眼前这位是如何知道的?

  他看了看张居正,张居正也看了看他,两人都有点困惑。

  “如此……便有劳翰林。”

  “先生杏林妙手,造福生民,居正能代序,实居正之幸。”

  两人又互相行了一礼。

  “身如逆流船,心比铁石坚。望父全儿志,至死不怕难。”

  顾正远读罢此诗,李时珍内心的震惊已经无以复加。

  “郎君如何知道这……?”

  这首诗是他第三次秋闱不第后,写给父亲的诗,希望他允许自己从医。除了父亲,他从未对外人说过。

  顾正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继续说道:“医者仁心,医道仁术。自宋以降,本草之书舛误殊多,李先生做得可是一项前无古人、鲜有来者的大事。”

  “郎君谬赞,此事须得有人来做。”李时珍再一拱手。

  顾正远看了看眼前这两位,一位是改革家,一位是医学家,立的都是万世勋业的成圣之志,他不由一阵心潮澎湃。

  盖我华夏数千年之文明,星燧贸迁,陵谷推移,历百劫而不崩,经万难而弥昌,非赖天命,非恃地利,实吾国吾民接续不断之努力。

  不汲汲于功名,不戚戚于得失,以格物之智穷天地自然之理,以鬼斧之功刻生民立命之志。

  多少志士仁人,多少汉家脊骨,临大节而不可夺,处危难而敢争先,舍却一身,蹈死不顾,以有今日华夏一统,昭炳千秋。

  我顾正远身处其间,焉能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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