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我在内阁给张居正当次辅

第71章 径升副使,备战东南

  顾正远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敢问兵宪,当今东南倭患,局势糜烂至此,大明心腹大患不在此处,又在何处?”

  “元驭看到了,今天除了几家乡绅,还有其他人往军营送粮。不瞒你说,这都是我抢来的。”

  王锡爵登时有些瞠目结舌。

  “昆山一战,我们从俘虏身上得到一些消息,仔细查证后,发现太仓城里有四家大户在偷偷和倭寇做生意。元驭,你说应该如何?”

  “按《大明律》,通倭当斩。”

  “我给他们定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按律当杖,可以银粮折抵,最终罚了些银粮。”

  王锡爵有些疑惑,“兵宪想说什么?”

  “倭患汹涌,可真的是一个区区三岛的倭奴造成的吗?”

  王锡爵平静如水的眸中忽然涌起滔天巨浪。

  “沿海百姓,靠海吃海,可如今海禁森严,生计艰难。若不是官府横征暴敛,谁又想弃了父母妻儿不顾下海为寇?”顾正远踱步走到帐门口,看着逐渐高悬的日头,叹了口气继续道:

  “元驭啊,震川先生说你满腹经纶,我亦觉得你有宰辅之才。你想想,明军大振,灭了倭寇,百姓的日子确实会好,可是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王锡爵刚想说些什么,可心下细细思索一番,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百姓的生活真的会好吗?

  嘉靖二十三年,甲辰大荒。那时候他还小,却已亲眼见过嘉兴、苏州等地鬻妻卖女、饿殍盈野的惨状。

  就算天灾如此,却还有酷吏严刑峻法,逼税催赋,民不堪命,黎庶倒悬。

  “罢了,说这些太远了,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才好。”

  王锡爵又行一礼,“学生受教。”

  顾正远笑着拍了拍他,“先父昔年在湖广慧眼识得张翰林,今日我也不妨效法先父。娄将军,取我军刀来。”

  娄宇捧着一把腰刀庄重地递给顾正远。

  “元驭,这把腰刀跟随我上过几次战场,也曾染过倭寇的血,今天赠予你。将来若你能位居揆席,要常常哀念民生,切勿计较虚名。吾生虽有涯,亦要为天下苍生作千年之计。”

  王锡爵冥冥之中感觉顾正远意有所指,但又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兵宪之言,锡爵谨记!”王锡爵深深一拜后,接过这把腰刀。

  此时,林川忽然风风火火跑进来,“兵宪,宣旨的节使已从昆山而来。”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东南之地,国家财赋所出,迩来倭奴豕突狼奔,屡犯郡县,荼毒生灵。前命浙江按察司佥事顾峻整饬苏松兵备,赐名所练新军,期以荡平丑类,奠安黎庶。

  峻亲冒矢石,登陴固守,激励将士,乘间出击。复有俞大猷、戚继光犄角相援,合力剿杀,大破贼众,东南士气为之一振,朕心良慰。

  然言官劾尔擅杀百户吴庆新,朕已令该部查勘。吴庆新通倭谋叛,依律当斩。尔于戎马倥偬之际,便宜行事,虽有专擅之嫌,然军情紧急,念尔功在社稷,特从宽宥,不复深究。今后务须持重谨慎,毋得再有专擅之举。

  兹擢为浙江按察司副使,仍整饬苏松兵备,照旧节制靖海军一应兵马事务。赏银五千两犒军,有功将士,着浙直总督胡宗宪一并核实,从优升赏。阵亡者,厚加恤典。

  尔其益励初心,益殚忠勤,整练士卒,严饬海防,乘此胜势,尽扫余氛,务使海疆永靖,生民乐业,以副朕倚任之重。

  钦此。”

  顾正远领了旨,心里总算轻松一点,刚准备起身,行人司节使却还没动。

  “顾兵宪,陛下还有口谕。”

  节使扫视一圈,众人见状纷纷自动后撤。

  “顾卿,努力杀敌,勿负朕望。”

  恶魔的低语!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嘉靖写给毛伯温的那首诗——“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先生解战袍。”

  可是毛伯温后来直接被他削职为民……

  顾正远有一种突然被猛虎盯上的寒颤感,这支露出獠牙的老虎笑着对他说:“你要好好表现,不然吃了你!”

  顾正远忽然打了个喷嚏,然后抬头看向遥远的北方。

  ……

  京师,西苑。

  “两位阁老,最近弹劾顾峻的奏疏不少,都说说吧。”

  “陛下,顾峻取得如此大捷,振奋人心,不过行事手段粗犷了些。”严嵩拄着杖缓缓躬身答道。

  “吴庆新……小小百户,胆子真不小。严阁老,有人说这是你的人。”

  嘉靖轻轻理了理他的道袍,轻飘飘的言语仿佛在说一件无所谓的小事。

  严嵩似乎不为所动,“臣蒙圣恩,忝居首揆,不乏投机取巧之辈,妄图贿赂府上之人,以期升官捷径,老臣定然不会让这种幸进小人如意。”

  徐阶此时却又补充道:“陛下,吴庆新不过小小百户,若真是元辅的人,早就千户甚至卫指挥了。”

  嘉靖在殿中踱步,忽然停下凝视着眼前的香炉,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军法无情,顾峻既是兵备佥事,将通敌之人军前正法乃是本职。何况只是小小百户,此事不必再论了。”

  “是!”

  “还有人弹劾顾峻行事鲁莽、手段阴狠,非是我上国所为,二位阁老如何看?”

  “陛下,王江泾大捷亦是用毒取得奇效,以至后来斩敌两千余,东南士气大振。老臣倒是觉得什么手段不重要,能杀敌自然最好。”

  徐阶眼神一凝,这老家伙,真想要顾峻的命啊!

  王江泾大捷的主帅张经才刚刚被斩,此时说这个,什么意思?暗示顾峻和张经一样养寇自重吗?

  “陛下,顾峻年轻,难免犯错,还需稍加申饬。”徐阶眼神一瞥,赶紧随着严嵩答道。

  “徐阁老此言谬矣,陛下看中的少年将军立下如此大功,若是我等不分缘由就予以责难,恐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徐阶心中冷哼一声,严嵩真是老迈昏聩了,这种捧杀的套路也拿出来显摆。

  “所谓积羽沉舟、群轻折轴,正因陛下寄予厚望,我等更应纠偏补弊,严阁老可不能因为是故人之子就滥加纵容,白白折毁在行伍之间。”

  嘉靖轻笑一声,严嵩、徐阶不再言语,静候在旁。

  “朕忽然想起当年送毛伯温出征时写的几句诗,何其豪迈。罢了,训斥几句便是,重在激励。”

  严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俯首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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