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罗蛇的毒牙快贴到苏离脖子了。不到三寸距离。

　　带腥味的毒水往下掉。周围没风了，树叶也不动了。

　　苏离睁开眼。眼睛里冒出暗金色的光，透着一股让活物害怕的威压。

　　那条长虫对上这道眼神，四米长的身子停在那不动了。脖子上的墨绿鳞片全立了起来。它开始扭着腰往后退，本来要咬下去的牙也收了回去。

　　晚了。

　　苏离坐在那一动没动，武魂也没出。

　　丹田里那条灵蛇虚影把皮剥开了。憋了半天的洪荒气血全跑了出来，顺着骨头乱冲。

　　苏离抬起右手。皮肉底下冒出暗金色的纹路，顺着骨头往上走。

　　手心温度太高。他把五根手指张开，指头骨咔咔响了好几声。这是第一层蜕皮积攒下来的力气。足有万斤重。

　　啪。

　　声音很闷。像什么重东西砸在了地上，脚下的泥巴地跟着晃了一下。

　　苏离的手卡在曼陀罗蛇七寸的位置。五根手指抠进皮里。这四百年魂兽被抓在半空下不来。嘴巴张得老大，紫黑色的毒液滴在苏离胳膊上。蛇的毒液滴在苏离胳膊上，发出嗤嗤的响声，冒出白烟。

　　连铁都能烧穿的毒水，碰见苏离发烫的皮肤全被烤干了。肉皮好好的，连个红印都没有。

　　这畜生急眼了。水桶粗的蛇身子胡乱甩，缠在苏离右胳膊上。绕了好几圈，死命往下勒。鳞片把袖口衣料全磨烂了，露出底下的皮肉。

　　胳膊上的肌肉在暗金光底下鼓了起来。连老树都能勒断的力道，碰着苏离的骨头连个响动都没闹出来。

　　苏离低头看缠在手上的蛇，笑了一声。

　　“就这点力气。”

　　他说话懒洋洋的，挺嫌弃。

　　“搁这儿给老子按摩擦边呢？”

　　话说完，五根手指往里捏。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接连不断。这蛇硬邦邦的鳞甲在指缝里炸开，碎块飞出去扎进烂泥里。脖子上的骨头全变形塌了进去，发白的骨头尖顶破烂肉戳了出来。

　　紫黑色的蛇血顺着苏离的手指头往下流。刚碰着皮肤就被烫干了，冒出难闻的焦味。这蛇没劲勒人了，肉软下来往下滑。

　　苏离右边胳膊一甩。手腕往外翻，抡着四米长的蛇身子在半空划了一圈，带出风声。

　　砰！

　　粗壮的蛇身砸在旁边三人抱不过来的老树上。树干直接炸开，木头渣子和绿青苔飞得到处都是。上半截木头砸下来，压坏了一大片灌木。

　　曼陀罗蛇软烂烂的躺在烂木头堆里，骨头断干净了，鳞甲掉了一大半。喉咙里只有一点嘶嘶的声音。

　　风停了。树林里挺安静。

　　苏离站直了身子。第一层蜕皮算弄完了，身体里闹腾的气血消停下来，变成力气走遍全身。他挥了下胳膊，把手指缝里的碎鳞片甩进泥巴坑里。

　　没放武魂，全凭着长出的新肉。用了一只手就把这四百年的毒蛇废了。

　　小舞还蹲在三尺外的地方，手往前伸着。她仰脸看着，人有点傻。那股血脉里的压制力太狠了，她好歹是个十万年魂兽，现在连反抗的心思都起不来。

　　她把手收回来，搓了下红彤彤的眼皮，心脏扑通跳个不停。

　　三十步外。

　　玉小刚靠在歪脖子树底下瘫坐着。一手捂着犯疼的胸口不说话。下巴磕得脱臼了。

　　他搞了半辈子武魂理论，武魂殿的档案库和蓝电家族的老书看了一大堆。这会全乱了。一个六岁的十级魂士，没放武魂不用魂技，靠单手就把四百年魂兽的皮肉捏烂了，还顺带干断了一棵树。

　　这种事太不讲理。他写出来的武魂十大核心竞争力，在苏离这一巴掌面前跟笑话没区别。

　　唐三躲在木桩子后边，脸被木渣子划破了也没管。

　　他一直盯着死蛇看。四百年的毒物，这东西的毒属性跟蓝银草能合上。这是能帮他改命的好东西。想要的心思占了上风，早把刚逃命时候的害怕忘了。

　　苏离不用吸收魂环，一路上大家都看在眼里。既然这人不要，这好处就该是他唐三的。

　　他摸了下袖子里的暗器槽，空的。脸色跟着变了变，把那股凶光收回去，换了张感恩图报的脸。唐三拍掉衣服上的渣土走出来。脚步踩实烂叶子，绕过蛇尾巴。在离着苏离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苏离。”

　　唐三压低嗓子说话，装作挺正派。

　　“这条曼陀罗蛇的韧性和毒性都不错。”他拿手去指死蛇，“我的蓝银草武魂正缺这种属性。要是拿它当魂环，我的武魂就能改头换面。”

　　停了一下，他把腰杆挺直。

　　“请你把它让给我，当我的第一魂环。”

　　眼睛看着对面的苏离。

　　“算作补偿，我唐三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往后退了半步，两手背在腰后头。前世唐门外门那一套清高做派全端了出来。他觉得唐门弟子的人情很值钱，苏离该痛快让出这死物。

　　苏离没接茬。低头看了眼踩着的发黑烂泥，再拿眼去瞅唐三。

　　唐三站得挺直，以为装的挺像。可眼窝子里想要好处的念头根本没藏严实。明摆着就是想抢。

　　苏离笑出了声。拿看叫花子的眼神瞥过去。

　　“人情？”

　　他就回了这两个字，挺看不起人的。

　　“你的面子值几个子儿？”

　　苏离把右手抬起来，手背上那点蛇血早被体温烤干了。拿指头一搓，干皮渣子哗啦往下掉。弹开脏东西，他懒得拿正眼看唐三。

　　“一条死长虫而已。”

　　他扬了下下巴，指着地上那坨烂肉。

　　“想要，拿去舔便是。”

　　唐三刚装出来的客套全没了。两只手从背后掉下来，拳头直发紧。

　　舔。

　　以前唐门外门的人见他都得低头叫好，今天当着玉小刚和小舞的面，苏离让他去舔烂肉。丢人的火气在肚子里乱撞。唐三脸皮涨紫，脑门发胀。他咬紧牙板，硬把这口气憋回肚子里。指甲在袖子里掐进了肉。

　　他要的人情面子，在苏离那边连狗屎都算不上。

　　木头渣子里，曼陀罗蛇抽搐了最后一下。死透了。

　　一圈黄颜色的光环从长虫尸体上冒了出来。唐三看着那发黄的光圈，脸颊火辣辣的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