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她的异能纯粹是被动技能，不能控制，自己想关都关不掉。

　　现在这异能对她而言已经完全是副作用，如果能变回普通人的话......也行。

　　她试探着开口问道：“那得多少钱？”

　　“不要钱啊。你都请我吃烧烤了，我能要你钱嘛，那也太不像话了！”

　　张余歌一脸正气：“咱姐俩有缘。你要是认识别人想算命的，或者同样不想要异能的，麻烦姐给我介绍介绍。”

　　“那疼不疼啊？用不用住院？我这烧烤店走不开，我要是不在的话，生意没人照看。”

　　张余歌如实回答：“不疼，啥感觉都没有。你就按个手印就行。姐，凭着这异能，你已经把烤串配方给调好了。说实话，你以后留着这异能真没啥用。”

　　“吃东西吃不出来香味都是小事，更重要的是......”

　　张余歌又把声音压低了一些，神秘兮兮道：“异能用多了会影响身体。你可能听说过，高阶的异能者都短命。”

　　这确实是实话。异能并不能延长人的寿命。

　　不过短命的大部分原因，还是C级以上的强者在两界通道里和对面的妖族、妖兽打得热火朝天。

　　但老板娘不知道这些事。

　　她只是偶尔在新闻上看见某位强者的讣告。享年都不太长......

　　见老板娘满脸纠结，张余歌也不急。

　　他能感受到老板娘身上飘来的丝丝“恐惧”和“信任”，知道这事已经差不多了。

　　他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始撸串。

　　凉了就不好吃了。

　　等他吃到一半的时候，经历了一番天人交战的老板娘猛地一拍桌子。

　　“行。老弟，姐信你一回。你确定不收钱吧？那你说用准备啥贡品吧，我现在就准备去。”

　　张余歌懵了一下。老板娘纠结半天，到底纠结了个啥？

　　他把手里吃一半的串放下：“啥贡品也不用。姐，咱俩用换个地方不？不然就在这也行，你跟别的客人说一声，别给他们吓到了。”

　　老板娘愣了一下，自己突然跟一个大小伙子跑到没人的地方，好像有点奇怪。

　　店里的服务员都看着呢，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像有什么事儿似的......

　　她可是正经人。

　　想到这里，老板娘起身到冰柜拿了点啤酒饮料，每桌都送了几瓶。

　　“等会儿别乱说话啊，有啥动静也别害怕。”

　　现在不是饭点，店里也就三两桌客人，交代起来很快。

　　交代完其他客人后，老板娘回到张余歌桌边，深吸口气：“老弟，开整吧。”

　　本来还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但是在老板娘的一番操作后，整个烧烤店里的注意力都被拉了过来。

　　不过张余歌丝毫不在意，人越多越好。

　　要的就是扬名立万。

　　搞事、出名、再搞事、更出名、搞更大的事......完美闭环。

　　张余歌拿纸擦了擦嘴上的油，张口就是字正腔圆的二人转。

　　“日落西山诶~~~黑~了~天~呐~~哎嗨哎嗨哟~~~”

　　这一嗓子唱出来，整屋的人都惊呆了。他们都想不明白，咋吃着吃着饭还跳上大神了呢。

　　“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十家都有九家锁，还有一家门没关，行路君子奔客栈，鸟奔山林，虎归山呐~哎嗨哎嗨呀~~”

　　“......”

　　“不请胡来不请黄，不请灰来不请常~今天就是请一请~~”

　　“请一请那个星神来帮忙啊哎嗨哎嗨呀......”

　　伴随着张余歌自己改编的二人转，派星很自觉地飘到空中，把自己变成了所有人可见的模式，缓缓落地。

　　她头发随意地散在脑后，几缕碎发还在额前。身上星图睡衣上的星星闪闪发光，缓慢移动。

　　眼睛半睁，瞳孔里映着一片流转的银河。

　　在场所有人，都僵住了。

　　一位客人拿着手机录像的手微微颤抖，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录下去。

　　本来他就是想着录下来发给朋友看看——吃烧烤碰着这哥们儿，二人转唱的还挺好听，感觉参加比赛都能拿奖。

　　但他万万没想到，还真能请来东西......

　　“卧次......”录视频那位客人刚说出声，就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虽然这就是个口头语，但还是有对神不敬的嫌疑。

　　可不能乱说。

　　派星完全没在意周围人震惊的目光。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然后她伸手往睡衣口袋里掏了掏。

　　也不见睡衣有什么鼓起，她就掏出一卷淡金色的合同，上面浮着细密的光纹。

　　王秀梅作为乙方自愿放弃自身异能“味觉强化”。

　　派星作为甲方不提供任何物质补偿，不承诺任何后续服务，不对放弃异能后产生的任何生理或心理变化承担责任。

　　老板娘很懵。

　　从张余歌开始跳大神起，她就陷入了震惊。

　　她是离张余歌最近的，现在也是离派星最近的。

　　本来她以为张余歌说的请神，是请上身的那种。

　　毕竟跳大神的都是那个操作。

　　本来她还有点怀疑张余歌的专业性。

　　她也看过别人家跳大神的，开口唱的是二神，还应该有个大神是被附体的。

　　现在她明白了。这小伙子是直接把神请到凡间来了。

　　唱词中的那个“星神”，现在就水灵灵地站在她面前，还在给她递合同。

　　没有任何气息。

　　也没有呼吸。

　　虽然这合同的条款看起来很离谱，但是这合同是真的神奇，不像是凡间能有的东西。

　　“老......老老老弟，这......”老板娘勉强开口，声音很僵硬。

　　张余歌显得很平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儿，姐。你按个手印就行，你要是没想好的话就不按，再考虑考虑。”

　　毕竟是关于自己异能的大事。到了真格的时候有点犹豫、狠不下心，也很正常。

　　但老板娘自己知道，她现在纯粹是面对未知生物时天然的恐惧。

　　“我......我用不用给星神磕一个啊？”老板娘再次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询问张余歌。

　　现在她一点都不怀疑张余歌是骗子。

　　这么帅个小伙子，连星神都给请来了。

　　能骗她啥？

　　之前都说了不要钱，要真被骗色了也不亏......

　　味觉强化说起来是个异能，但是实际上她也就是吃东西比正常人敏感个几倍。

　　吃正常饭菜都能齁死。

　　时间长了她都有点缺盐了。

　　“不用不用，咱星神不兴那个。咱们是讲究众生平等的，人神也平等。不搞神明崇拜、分化阶级那一套。”

　　张余歌给老板娘科普星神的核心价值观。

　　老板娘愣了一下，还是本着讲文明懂礼貌的心态，轻声说了一句：

　　“那个......星神啊，祝您老人家身体健康，长命......”

　　“赶紧打住！”张余歌连忙打断道：“我的亲姐啊，这话可不兴说啊。她要是百岁你们可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