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有个富婆想傍我
落地窗前,张澈看着吴守义这张比记忆里年轻了许多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前生两人在公司倒闭后也一直保持着朋友关系,后来自己生病时,老吴从上海飞回来,在他床头哭的那叫细雨梨花、伤心委屈,仅次于然然。
今生头回相见,相见却既是分别。
别说,还多多少少有点宿命感那味了。
于是,为了尊重这份感情,重生之后行事作风相当不羁爱自由的张澈张开了双臂,十分豪放的道:“来,老吴,抱一个!”
吴守义愣了片刻,眉头一皱就察觉不对。
在他看来,张澈要抱抱就说明,他要走的态度坚决到不可动摇,自己一旦抱了,就他娘的彻底意味着分别...
吴守义当然不能任由事情这么发展下去,于是立刻后撤的一步:“少来,大老爷们,抱什么抱!”
张澈闻言并无动摇,展开着双臂向前走了一步..
吴守义立刻后退了一步。
张澈再向前。
吴守义继续后退..
这间办公室本来就是会议间改的,用的是玻璃门。
再加上刚刚锐点爆发了冲突,每一个职员现在都无心工作,有条件的,角度够的,都在偷偷的观望着经理办公室里的动向..
于是,偷瞄到人都傻眼了..
张澈这是和吴总干啥呢?
其中周大海和老谢刚好都能偷看到,心情十分复杂..
他俩刚刚被张澈指着鼻子骂了傻逼,还被同事们党同伐异,好不容易等到吴总来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顿张澈有多蛮横无理!
可现在人俩现在好到...要在办公室里跳起来了说是....
现在更过分...
吴总被张澈堵进了墙角里!
吴守义现在人傻了,这一幕属实是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了。
张澈乐着道:“来~!”
吴守义:“……”
张澈走上前去,将没有挣扎空间的老吴拥进了怀里。
玻璃门外掉了一地眼珠子..
吴守义这时的视线被张澈彻底遮挡。
十分抗拒的他,本想意思一下就推开张澈。
可..
为什么这个拥抱这么有感情?
吴守义竟然这一瞬有点想反抱住张澈,但一个大老爷们的羞耻感拉住了他的手...
他只能在张澈的怀抱里皱着眉头无奈道:“真酸。”
张澈回答:“男人也要学会用肢体语言表达情感。”
吴守义听这句话倒是误会了,以为他在说自己离婚的事儿,叹了口气,安慰式的拍了拍他的后背。
也因为他的在这个动作门外,不知谁的保温杯掉了,发出了一声脆响..
张澈听到了声响,笑着松开了老吴。
老吴也终于发现,玻璃门外的无数道目光正在聚焦于他。
于是他立刻恢复了公司创始人的威严,两三个大步就推开了门喊道:“看什么看,你们没活干了是不是!”
刚才还抻着脖子看的所有职员立刻将脑袋瓜子埋进了办公桌里...
吴总目所能及之处,无一人能敌。
待他看到所有人都消停了之后,这才傲娇转身。
……
窗外阳光明媚,窗内氤氲腾升,茶香四溢。
倒是张澈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豪华实木茶海有点生气...
老吴这个人,作为朋友来讲,绝对一点毛病没有,但作为老板来说,不仅眼光差,专业上不敏锐,还特娘的就喜欢这些没用的东西...
自己前生怎么就跟着眼前这个B跟到公司倒闭,浪费了四年青春呢..
吴守义此时正在沏茶,沏的还十分讲究,先温器、后投茶,高冲沸水入盖碗,快速加盖,5秒立刻出汤,再倒掉不用...
然后又..
张澈不由得:“天黑我能喝上吗?”
吴守义:“别急,泡茶是这样的。”说着又是一顿操作。
终于又过了几分钟,他将一杯茶推到了张澈的面前:“尝尝。”
张澈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一口:“这和正常茶有啥区别?”
吴守义:“……”
张澈靠在了沙发上,一笑:“来吧!”
吴守义:“来啥...”
张澈自恋道:“你昨儿肯定琢磨了一宿,快点,我等你挽留我呢。”
吴守义抓了抓脑瓜子上那没两根的毛,不解道:“怎么这次回来感觉你变化很大?”
张澈一点伤心没有的:“我这不刚离完婚受刺激了吗,有点变化不正常?”
吴守义想了想:“倒也是...”
张澈:“所以到底有没有我期待的环节?”
吴守义:“……”眼珠子不自觉的瞥向了自己的包,他昨天确实琢磨了一宿,还做了点准备...
于是认真道:“那我挽留你,你会留下吗?”
“不会。”
“那你他妈还..”
“这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吗?”
吴守义属实让张澈给整不会了,揉了揉眉心:“我确实打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
“说来听听。”
吴守义先问:“你先和我说你创什么业呢?”
张澈回答:“App Store。”
吴守义深思了片刻:“那是啥?”
张澈:“……”
他现在恨不得指着吴守义的鼻子骂,不说你老吴算科技圈的,你好歹也算数码游戏圈的吧,普通人不知道App Store正常,你个业内的从业者...
吴守义还一昂没两根头发的大脑瓜子:“咋了,不知道不行吗?”
张澈现在看老吴一点都没有刚才可爱了:“行。”
吴守义摆了摆手:“不管了,下一个流程。”
张澈瞪大眼睛:“还想好流程了?”
吴守义点了点头,然后在包里又翻了翻,拿出了一张封装劣质的光盘,放在了桌上。
这是吴守义和张澈发型的第一款单机游戏,叫做《山河卫士》,即时战术游戏,据点攻防、物资护送,画风质朴写实,当年赔了老吴一套房子...
张澈看到这张光盘,不自觉的拿了起来,看着封面上的两个劣质小人,想起了这俩小人还是他当年找同学画的...
打开包装,抽出光碟举起。
阳光将这张见证了两人并肩作战了无数个日夜的碟盘映的熠熠生辉。
吴守义这时摸出了一支烟,点燃并:“咳...咳...”
张澈本来沉浸在回忆里,听到了明显是清嗓子的声音,抬头茫然的看向了老吴。
吴守义没管三七二十一,按计划的小声轻哼起了《友情岁月》:“来忘丢错对,来坏练过挥,曾攻读焕蓝牙子总有乐去...”
越唱越觉得自己真是个尬逼,于是一句就停了下来,气急败坏:“行了,行了,我就按计划意思一下,反正你又不会留下来。”
张澈却笑容洋溢了起来,笑着道:“这么尬的事儿你都干得出来...”
吴守义没眼看他,侧脸喝了一口茶,无奈道:“谁他娘让你点破的,现在这气氛完全不对了能不尬吗,我本来打算煽煽情的...”
张澈拍了一下胸口:“但该说不说,我这虚荣心满了。”
吴守义闻言转头,两人对视,嘿嘿一笑。
都想起了前那两年裤衩子都快赔没了,但那时候在公司是真快乐啊,上上下下齐心协力的气氛也是真好啊...
……
忆往昔峥嵘岁月,对任何男人来说都是愉快的事情。
吴守义和张澈足足扯了一个小时的前尘过往,但越说越说不下去了...
因为越扯,似乎分别气氛就越是浓郁。
又是两杯茶后,吴守义:“真非走不可吗?”
张澈将光盘放进了包装里,决定以后给找个相框裱在家里,重重点头回了声:“嗯。”
吴守义:“你倒痛快。”
张澈放下杯子:“小孙能不能给我?”
吴守义:“……”
张澈皱眉:“别抠抠搜搜的。”
吴守义深吸了一口气,喝了口茶:“挖我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想气死我,呼...”
张澈开诚布公:“主要我手里没人,你给不给吧。”
吴守义想了想,正色认真道:“去你那,小孙能比现在好吗?”
张澈则想都没想:“肯定比现在好。”
吴守义:“……”
两人之间,现在没了上下属的关系,吴总发现张澈越发放肆了!
张澈看他无言的神色,低下头抿茶:“当我欠你个人情。”
吴守义听到这句话,没招了:“行吧。”
张澈抬头一笑:“老吴,够意思。”
吴守义一摆手:“你少来,但可说好了,得让小孙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儿都整干净再走。”
张澈郑重点头:“那肯定的。”
老吴要是个不值得交的朋友,他肯定叫小孙直接撂挑子了,甚至都不会来公司。
吴守义这时倒是叹了口气:“那我们进行下一步。”
张澈看了一眼表:“这都一个来小时了,你才想起来还有下一步?”
吴守义点头:“这不刚才聊高兴了吗,话说回来在我的计划里,把这张光盘给你,唱完歌之后就要问你..”
张澈:“要不别问了...”
吴守义垂头丧气,摆烂了,完成任务似的说了句:“我不管你现在创没创业,我就再问一句,要不要再和我干一票...”
张澈听完了:“不要。”
吴守义十分不满:“你好歹犹豫一下行不行?”
张澈语重心长:“我劝你也别干了,哥几个累死累活干外包接单子,给你换上了新裤衩,再给赔没喽,到时候你想体面都体面不了了。”
吴守义:“……,说话真难听!”
张澈:“忠言逆耳,你让外面周大海来,他肯定和你一顿高情商,捧着你唠。”
吴守义:“……,更难听了...”
张澈摇了摇头,他非常明白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劝是没用的,只有自己撞到南墙头破血流才知道疼,就道:“那我就不说了。”
吴守义又一伸手将茶海边上的包拿了过来,从里面掏出了一摞钱,身体前倾弯腰,放在了张澈面前:“最后一步。”
张澈看着这摞钱的厚度,皱了皱眉:“多了。”
吴守义:“不多。”
张澈干脆道:“行吧,那我收着了。”
吴守义:“……,你现在还真是出人预料...”
张澈一笑:“离婚离的。”
吴守义正色:“心里还不舒服呢?”
张澈靠在了沙发上,目光扫视着这间办公室:“和你说事儿,你别害怕。”
吴守义探头:“你说。”
张澈一乐:“离婚带给我的内心触动,没离开你大。”
吴守义闻言定格片刻:“唉,你..你真恶心人吧!”
张澈笑笑:“没下一步了吧?”
吴守义闻言沉默了片刻,明白张澈是想走了,但他就是觉得这么简单的分别好像有点草率,可最终话到嘴边还是:“没了。”
张澈看他神色:“咱俩喝点去?”
吴守义闻言乐了:“去哪儿?”
张澈看了一眼表:“老地方呗,就是好像有点早。”
吴守义拍了拍胸脯:“一个电话事儿,我叫老板去烧炭。”
“那走着。”
“走。”
话毕,两人走出了办公室,引来了锐点职员们的一众侧目。
他们都不知道张澈今天来是离职告别的,但早上张澈直抒胸臆,现在又和吴总勾一路热聊出去了...
其他人也就是好奇,但这一幕着实让周大海和老谢坐如针毡,思考起了自己在公司的未来。
只有小孙推了推眼镜框,露出了智慧的眼神,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爽感在他内心蔓延。
……
这边已经乘坐电梯走出星海大厦的两人正一路走向停车场。
“老吴..”
“嗯?”
“小丽也给我呗。”
吴守义:“……”
“老钱也行。”
“滚。”
室外蓝天白云,阳光正好,骂完一声滚的老吴按了一下车钥匙,他的雅阁就发出了滴滴的声响解了锁。
“走。”
张澈却站在原地没动道:“开我的吧,你在这上班方便,我以后也不来上班了,不开回去还得来回折腾。”
吴守义微微诧异:“你哪来的车?”
张澈也按了一下钥匙。
于是吴守义就看到就在他的雅阁旁边,他停车时还刻意离远了点的黑色保时捷‘嗡——’的掀开了软棚。
两分钟后...
头上只有两撮毛的吴守义坐在保时捷副驾感受着声浪和无与伦比的推背感在风中凌乱。
“张澈啊,这车你卖房子也买不起啊。”
“你跟哥说实话,这车哪来的啊,你,你...”
吴守义想了半天,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该不会被富婆包养了吧!”
戴着墨镜正在开车的张澈闻言一时沉吟了片刻:“准确的来说,是有个富婆想傍我。”
吴守义看着张澈快速眨眼,品这句话足足品了半分钟..
可越品就越不对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