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紧张的状态下还能保持理性是一个特别难能可贵的能力,急中生智这种罕见的本领当然不会在废柴冬与洲身上出现。
只是多次射击的无反馈让冬与洲下意识觉得自己的枪没有效果了,而碰巧视线里出现了一根木棒,那他就义无反顾地拿上这根最脆弱的武器直奔那个让当当深陷泥潭的包围圈。
勇气可嘉但是愚蠢至极。
敌人可不会因为赞赏你的勇气而放松对你地攻击,被黑巾方士丢出的风刃精准拦截住的冬与洲只能无能为力地大喊,手里的木棒却在风刃中一寸寸崩裂,他感受到刀子般的狂风从自己身上划过,密密麻麻的伤口爆出血雾将冬与洲染成一个血人。
星蝰的虚影在冬与洲身后不断变淡,蛇头仰天长啸。接近昏迷的冬与洲无法继续提供能量,枪身上的星光也逐渐暗淡。
弱者的反抗总是让人感到唏嘘。
当当也听到了冬与洲被风刃击中后痛苦的嘶喊,可是自顾不暇的她哪有功夫来照顾身后的吊车尾呢?只是一个分神,远处抛来的长矛从当当的腰间穿过,带起一大块皮肉。
皮肉撕裂的痛苦让当当的额头在一瞬间布满汗珠,她用力踹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秦武卒的手单膝跪倒在地面上。
好像所有的反派都喜欢在接近胜利的时候延缓自己补刀的速度,当当看了一眼朝自己慢慢走来的秦武卒,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三下五除二地把仅剩的衣服撕开系在腰间止血,呲牙咧嘴地深呼吸一口气,把其中一把匕首用力掷出去。
秦武卒们都认为这是一个陷入绝地的人的垂死挣扎,随手轻易地举矛格挡。
在秦武卒们认为这把匕首会顺理成章地被挡住然后掉落在地上的时候,眼里的匕首却在触碰到武器的瞬间爆炸了。
当当看着眼里的火花喃喃道:“说了是先驱造物,别小看老娘啊可恶。”恶狠狠的语气里却根本没有一点点放松,“早知道能碰上今天这茬子事,我就让那个老东西多加点炸药了,看样子这玩意根本不够猛啊。”
爆炸烟雾落下后的场景正如当当所预料。
秦武卒们面子上灰头土脸却没有任何减员,伤的最重的也只不过试图格挡的那个傻大个被炸掉了一条胳膊。
当当趁着空隙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肾上腺素注射进去,看着面前朝自己大吼大叫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一群肌肉猛男无奈地叹了口气,“得,杀伤力不大,嘲讽拉满啊,得,老娘今儿算是交代了。”
“擦,估计老娘今儿个想留个全尸都够呛。”
当当扭头看了一眼在地上的冬与洲,“没想到老娘带不动你啊。”
刺客就算满装备带着辅助也没法跟战士硬刚,玩游戏的人都知道,更别说是一群战士。
意识昏迷的冬与洲被爆炸声惊醒,他颤抖着手捡起身边的星蝰,眼里的重影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到有效瞄准。
一柄风刃再次出现在面前,冬与洲竭尽全力翻滚着躲过。
看到重新陷入重围的当当冬与洲心急如焚,不管自己身上的伤口撕裂般的疼痛强行站起来,呲牙咧嘴地抬起胳膊朝前方开枪。
看着手里的沙漠之鹰的冬与洲开始痛恨自己的异能,他想如果亚瑟,狗剩在的话,甚至说如果自己的异能是大范围攻击方面的话,现在的两人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冬与洲发疯地大喊,看着当当再次被一拳打飞,单薄的身影嵌进旁边的水泥墙壁。
那种有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重新浮上心头。
他好像听到耳边那个低沉的声音在不停回荡。
“废物。”
“又一个朋友在你眼前死掉了。”
“你救不了她。”
“而你会活下来,背负着愧疚和无能。”
蛊惑的低语带着嘲笑不停穿透着冬与洲的耳膜。
冬与洲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奄奄一息的当当被秦武卒从墙壁里拽出来,然后又被一巴掌拍飞。
“看,她快死啦。”
“真是扫把星。”
“不,不。”冬与洲双目失去焦距慌乱地喃喃自语,然后凄厉地大叫:“我不是扫把星!我要救她,救她!”
一道风刃在此时准确命中冬与洲的右腿,他惨叫一声然后连滚带爬地移动到当当身边,看着昔日明亮的脸颊已经被血污覆盖,少女再也没有往日的古灵精怪,冬与洲放声痛哭。
“小冬瓜。”当当看到了眼前败狗一样的痛哭的冬与洲,不管自己的伤口强行咧开嘴笑了一下。
“你不要再说话了,别说话了。”看着当当露出笑容嘴角渗出的血慌乱地开口。
抖得像筛糠一样的手把当当的血迹擦掉。
“没事,也没剩几句话说了。”
“最近打你次数有点多,你不要介意哈。”
“我不介意,不介意。当当你的血都止不住了。你不要说了!”
“老娘看淡了,咳。”
“说实话,跟你一块死掉老娘确实是没想到啊,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
“我听着我听着,你不要再说了,等你好了之后再慢慢说。”冬与洲慌张地捂住当当身上的伤口。
一阵破空声出现,又一道风刃砸到冬与洲的背上,冬与洲再也无法维持原本的姿势,重重摔到当当的身边。
“天空一声巨响,老子闪亮登场!”
轰隆一声巨响,穿着黑风衣的身影从天空高处砸落。
路尚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混不吝笑容高调出场。
但是当路尚仔细打量过周边的情景后,那道仿佛文在嘴边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然后慢慢消失,他沉默地走到冬与洲跟当当身前,确认两人还活着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将两人挪走,掏掏口袋拿出两支针剂给两人打进去。
安顿好两人之后路尚才开始正眼看重新做好战斗姿势的秦武卒,眼里溢出来的暴虐火焰熊熊燃烧。
数不清的莹白色骨头从路尚脚底升起组成一张巨大的骸骨王座。
路尚一字一顿地朝着那些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了的秦武卒开口:“说吧,想怎么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