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中独自生活的野兽总是会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预警。
被冬与洲放在腰间的星蝰在此时不安地躁动,像现在石洞这样安静的场合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异样地放大。
“当当!”冰冷的枪身带着蟒蛇般的滑腻触感终于让冬与洲不堪忍受,他忽然一声大叫。
“卧槽!”当当被冬与洲吓了一个激灵,转身一个巴掌就抽了过去,“突然鬼叫什么,吓死人了!”
“它,它一直在动。”冬与洲下意识歪头躲过当当的巴掌,指着自己的腰开口。
“哎?”当当见状露出一副莫名的笑容,思考了一会然后半扭捏半害羞地说:“哎呀小冬瓜,你这个跟王狗剩有一拼的石头脑袋竟然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当当说着开始用食指在自己衣服上画着小圈圈,“不过在这种地方不大好吧,人家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呢。”
冬与洲一脸疑惑地看着当当奇怪的反应然后从腰间把星蝰抽出来,“它在乱动跟不解风情有什么关系?”
“嗯?!”
一抹代表生气的红晕爬上当当的脖子,在当当准备出手修理这个傻帽的时候,她发现在星蝰被抽出来之后,一个头顶两个小尖尖的蝰蛇虚影在冬与洲身后若隐若现,闪着星光的蛇身直立,不停吐着蛇信子的脑袋四处转动。
“嗯?”当当看到星蝰的这幅样子立马把刚才的恼怒压下去,机警地四顾了一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感觉它好像在告诉我附近有危险。”冬与洲沉吟着开口。
“但是这个石洞里好像并没有突发危险的迹象。”当当拍了拍墙壁,“没问题啊。”
冬与洲点点头也觉得没什么问题,“难道是诈胡?”
“不会吧,我觉得这个小家伙蛮有灵性的嘞。”
“难道?”一抹灵光突然在冬与洲脑海里划过。
“危险在石洞外面?”两人异口同声,显然当当也及时反应过来。
“可是我记得咱俩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人跟踪啊。”冬与洲对自己的记忆力非常有信心,“不过来的时候确实没有消除掉咱俩留下的痕迹。”冬与洲沉吟,好像别人跟着两人留下的踪迹跟过来也不是什么不合理的事情。
“出去看看?”当当朝冬与洲飘了个媚眼。
“敌暗我明,这……”
两人相处这么久,当当当然了解冬与洲在犹豫什么,她一巴掌拍到冬与洲的脑袋,“哈,怕这怕那的,年轻小伙子怎么这么怂。”当当从大腿处抽出两把匕首,朝冬与洲摆了摆,“先驱造物,品质有保证。”
“但是我们就这么莽出去,万一真的有危险,我们就两个人,能……”冬与洲没继续往下说,他相信当当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鲁迅曾经说过。”当当把外套随手丢掉,“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淋漓的鲜血,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老娘都不怕,丫一大老爷们怕个球。”
说完就笔直地朝石洞外面坚定地走出去,“总不能因为外面可能有危险就在这个破洞里缩着不出去了。”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补上一句,“胆小的人可不是我的理想型。”
冬与洲心一横,怀着忐忑的心亦步亦趋地跟着当当往外走。
“大人,脚步声越来越近,里面的人应该要出来了。”一名斥候装扮的秦武卒把耳朵贴近地面朝一旁端坐的秦武卒开口。
“很好。”
在这个秦武卒身后林林总总站着十个秦武卒,一眼看去,这个端坐着的秦武卒应该是这一支小队的领头人,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散漫坐在地上的秦武卒纷纷拿起武器做好战斗姿势。
石洞大门缓缓打开,出来的两人正对上十人小队。
冬与洲视线从一坨坨隆起的肌肉上扫过,心中暗道一声不妙,脑袋瓜疯狂转动,双手抱拳嘴角挂上猥琐的笑容客气道:“啊大哥们过年好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小的在这里先给你们拜个早年了。”
冬与洲的先声夺人让当当跟对面的秦武卒同时愣住。
“没想道丫在这个时候都能给老娘整活啊。”当当单手扶额,恨不得一刀给冬与洲脑袋卸下来。
在双方愣神的瞬间,冬与洲做出了自己的反应,他抄起当当的胳膊,用尽吃奶的力气朝外跑去。
“冬瓜你这是干啥?!”当当依然一头雾水,怎么事情的发展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我擦大小姐,这么多肌肉猛男你觉得咱俩正面刚有胜算吗?”冬与洲转头看了一眼也反应过来了的一群肌肉猛男,“这点子扎手啊!”
领头的秦武卒回过神来冷哼一声道:“果真如徐大人所言,此二人不是我大秦容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方士何在?”
戴着黑色方巾的人影颤巍巍走出,看着远处两人的背影眼睛射出精光。
“大风起!”
看不见的风墙凭空出现在冬与洲两人逃跑的道路上,撞的眼冒金星的冬与洲转身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秦武卒之后就知道这下是跑不掉了。
说好的战士硬碰硬怎么还藏了个法师!
冬与洲在心里骂了一声这些王八蛋不讲武德之后无奈地看了一眼当当。
“鲁迅说的对啊,该来的你跑不了。”当当揉了揉太阳穴撇了一眼无动于衷等着秦武卒接近的冬与洲,“你这个傻蛋是不是忘了自己有枪这回事了?”
冬与洲恍然大悟,咬咬牙心想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老子让你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不讲武德。
抽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绿色的子弹划过空气撞入追兵中。
一名秦武卒应声倒地。
“这么多人你丫就拿着手枪点射?加特林呢?”当当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得意地朝枪口吹气的冬与洲。
“星蝰出现之后,我好像就不能召唤别的枪械了。”冬与洲一脸讪笑。
当当的表情瞬间垮掉,一个想先把自己的沙雕队友解决的想法控制不住地从心里冒出来。她长舒一口气,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秦武卒强行忍住收拾冬与洲的想法。
队友的倒下好像激发出秦武卒骨子里的凶性,他们更加悍不畏死地朝两人冲来。
当当见状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在冬与洲射出第二发子弹的时候也开始迎面加速。手中先驱制造的匕首光芒一闪,直指面前秦武卒的咽喉而去。
当当的动作好像在秦武卒的意料之中,他举矛迎上,冷兵器的相撞溅起火花。
蛮横的力量从长矛传到匕首上,当当借力闪开,她知道在打群架的时候一旦陷入包围,那就是神仙也难救的局面,于是她在人群中穿花引蝶,匕首在手中灵巧跳动,寻找每一个可以一击毙命的机会。
一个朝当当脑袋落下来的斧头被子弹弹飞,冬与洲的支援也及时跟上,子弹带来的强大动能让用斧头的秦武卒陷入僵直。当当自然没有放弃这个机会,匕首划过咽喉收割了这个莽夫的性命。
一击得手就迅速离开刚才的位置,当当开始重新绕着人群兜圈子,她发现这些秦武卒的身体强度高,但是速度明显不快,她心里的小算盘啪啪一打,心想还真可能把这十几个人都收拾了。
冬与洲也没辜负她的期望,一声枪响又是一个秦武卒倒飞出去。
秦武卒头领看到自己的手下眨眼间就损失掉了三个,眼神中明显露出一丝恼怒,“还不出手吗?方士大人!”
头戴黑色方巾的男人嘿嘿一笑,伸手一招,“风来。”
几柄青色风刃在手掌出现,“风去!”
风刃破空而去,与冬与洲的子弹相撞。
风刃的强度并不能与星蝰的子弹相抵,不过改变弹道,减弱冬与洲的辅助作用还是轻而易举。
没有了冬与洲的帮助,当当的处境也越发危急,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是十多只彪形大汉带着兵器的手。
发现自己被牵制之后的冬与洲心里变得越发急躁,连续扣动扳机,子弹却都因为风刃的阻挠而偏离了原来的轨道,他大骂一声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棍想要加入战团。
黑巾方士见状摇摇头,“愚蠢至极。”说罢再次朝冬与洲丢出一道风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