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吹角连营。
无数人在梦里惊醒,眼睛里充满了红色,映照在红色瞳孔里的所见都被泼上了红色的墨。
暴雨未歇,雨滴狂热地敲打着地面,风声雨声互相缠绕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韵律。
昨夜被暴雨淋过的人们浑浑噩噩地走上街头,穿过大街小巷聚在一起,人们的神情在聚众的一瞬间变得狂热,仿佛雨水像是神明为即将干渴而死的沙漠拓荒者降下的甘霖。
众人抬头,张开双臂高喊着吾皇万岁,声浪连绵不断。
作为始作俑者的徐福,他身上被王狗剩持剑砍出来的伤口在雨水中渐渐恢复,身前的竹简兴奋地不断转动。
正在徐福享受着沐浴雨水的时候,一个沙哑沉稳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如此,便能使陛下复生?”
徐福听到声音没有睁眼,似乎还沉浸在雨水的洗礼中。
“不错,章将军。”
“我大秦刑徒何在。”
“将军稍安勿躁。”
徐福说完之后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一群受着牢狱之灾的游兵残勇,废物中的废物也被你当回事。
章邯瞥了一眼徐福,徐福身上的衣袍依然是战斗过后破破烂烂的样子,章邯轻微地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刀劈斧刻的脸上,一道延伸到下巴的伤疤异常醒目。
“哼。”
徐福听到章邯的冷哼不以为意,反而脸上露出轻松的神情,沐浴在雨水中的徐福缓缓开口道:“章将军,别忘了,吾皇复生,吾乃首功。”
章邯讥笑出声:“狼狈的首功不要也罢。”
徐福用一声长笑回应了章邯的讥讽,笑声被风雨吹了很远。
王狗剩当然也注意到了雨水的异常,有狗剩一号保护的他没有被淋湿分毫,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所在的地方越来越像一个场域。
王狗剩的左眼眼皮开始疯狂跳动,莫名其妙的心慌让王狗剩坐立难安。
“奇怪,俺记得俺娘告诉俺左眼跳财啊。怎么俺心里现在慌慌的?俺娘不会骗俺的吧?”
王狗剩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闪着淡蓝色剑光帮他挡雨的狗剩一号,“阿一,咋个回事?”
狗剩一号晃动剑身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哎哟哎哟,冬瓜跟大小姐也没找到,打架也没把那个神神叨叨文绉绉的老王八蛋宰了,难啊难啊。”王狗剩慢慢从长椅上把自己拖起来,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好的馒头咬了一口,“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儿~”
王狗剩哼着小曲儿晃悠悠地找了个方向,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冬与洲跟当当正在高层豪宅里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窗外丝毫没有停下迹象的雨,车里带着雨伞的他们并没有被雨水淋到。
“这是咋回事,大小姐?”冬与洲看了一眼跟自己一样迷惑的当当,还是憋不住开口。
结果就是冬与洲的脑袋及时地挨了一巴掌,当当打完之后手撑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嫌弃地开口:“你问我,我去问谁啊?”
冬与洲揉着脑袋弱弱地回了一句:“陈部长?”
当当听完眼睛一亮,立马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对哎,怎么把这个老头子忘了?”
按下拨通键后手机传出来的声音却让当当眼睛的亮光弱了下来,她随手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身子跟着手机一起被丢到沙发上,“没信号。”
冬与洲猛地转头,“没信号?”说完他不信邪地掏出自己手机开始拨打陈昂的电话。
没有多久,沙发上又出现了一个蒙圈的人。
“我说没信号你还不信?”当当往冬与洲那边踹了一脚。
“哎。这不是…”
“这不是什么?”
“没啥没啥。”冬与洲摆摆手,身子陷进沙发里。
“给我倒杯水去。”当当随口吩咐道。
“喔。”冬与洲点点头把身子从沙发里拽出来,在路过落地窗的时候东与洲随意地向外看了一眼。
“嗯?”冬与洲的瞳孔猛地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大,大小姐!”冬与洲难以控制地抬高声音。
“咋了,鬼叫什么?”当当慵懒地抬起脑袋。
“你,你看窗外!”
当当顺着冬与洲的目光看过去,原本半眯着的好看眼睛突然睁大,她连蹦带跳地凑到落地窗前。
“怎么是红色的雨?!”
“我,我不知道。”
当当知道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自己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都考虑不明白的事情,冬与洲这个刚加入分部半年的新兵蛋子怎么会知道。
当当脑中灵光一现,她轻轻给窗户打开了一个细微的缺口,闭眼感受起来。
冬与洲默默地看着当当的一连串动作,脸上带着满满的疑问。
“你用一下自己的异能。”
冬与洲从谏如流,心里默默喊出枪来。
沉甸甸的手感突然出现,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安静地出现在冬与洲的手里。
“嗯?”
“果然。”当当在看到沙漠之鹰出现的瞬间就发现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这座城,这座西安城,至少在他们两人所在的地方,或者说是雨水覆盖的地方,已经形成了场域,一座巨大无比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场域。
“这个点子,有够扎手的啊。”当当默默地看着变得越来越红的雨水,情不自禁地说了句黑话。
冬与洲看了看手里的沙漠之鹰,又转头看了看表情严峻的当当,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两人沉默不语,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红色的雨幕。
BJ分部的陈昂一目十行地扫完刚刚被递过来的材料,略显斑白的眉毛皱起来,随后他打开手机拨出电话。
“喂?”
“别玩了,去一趟西安。”
“得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