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珑围着战衣走了一圈。

　　高跟鞋踩在混凝土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微微弯下腰，凑近了看战衣腿部的推进器结构。

　　月光照在金红色的金属外壳上，每一个棱角都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战衣内部的线路和传动结构透过张开的前胸装甲一览无余，那些精密到不可思议的机械零件密密麻麻地咬合在一起，比她见过的任何军工产品都要复杂十倍不止。

　　白玲珑心里全是惊叹。

　　这真跟电影里的一模一样。不，比电影里还真实。

　　电影里那是特效做的，可眼前这个是真的，金属的触感、机械的运转声、胸口的弧形反应炉散发出来的热浪，全都是真的。

　　她直起腰，伸手想去摸一下战衣的臂甲，手指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倒不是不敢，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了，像是博物馆里的孤品古董，摸一下都怕碰坏了。

　　林青舟站在旁边，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把她这些小动作全看在眼里。他嘴角一弯，凑过去问：“美女，要不要试试？”

　　白玲珑直起腰，转过身，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我穿的裙子，怎么试？”

　　林青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她身上那件黑色包臀裙裹得一丝不苟，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在月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

　　这种裙子确实不方便抬腿跨进战衣，别说抬腿了，稍微动作大一点都不行。

　　但是林青舟的脑子转得比别人快，他只看了一眼就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

　　“简单呀。”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贾维斯。”

　　战衣瞬间动了。

　　金红色的部件同时弹起，在空中划过几道精准的弧线，朝林青舟身上飞过来。

　　咔嚓咔嚓咔嚓——胸甲、背甲、肩甲、臂甲、腿甲，所有的部件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全部扣合完毕，头盔最后一个落下，将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白玲珑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她之前在天上已经看过一次战衣解体重组的过程了，但近距离再看一遍，心里还是忍不住震了一下。

　　那种机械部件从四面八方飞过来的压迫感，那种金属锁扣咬合时干脆利落的声响，怎么都看不够。

　　林青舟抬起手，手指在头盔侧面轻轻一按。

　　咔——

　　面甲向上弹开，露出他的脸。

　　金红色的钢铁战衣套在身上，衬得他那张年轻的脸孔格外突兀，嘴角那个笑容还是跟刚才一模一样，吊儿郎当的。

　　白玲珑还没反应过来他刚才那句“简单呀”是什么意思，就看见穿着战衣的林青舟朝她迈了一步。

　　然后他伸手，金属臂甲裹着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稳稳地搂住了她的细腰。

　　白玲珑整个人僵住了。

　　隔着包臀裙的薄薄一层布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那条金属手臂的硬度和温度。

　　不是冰冷的，是温的，战衣的金属外壳竟然还有温度传导的功能。

　　“你——”

　　她只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还没出口，就感觉脚下一轻。

　　战衣脚下的推进器亮起两团白光，没有声音，只有地面被能量冲击激起的细微尘浪朝四周推开。

　　两个人就这样缓慢地、稳稳地离开了地面。

　　一寸、两寸、一尺——白玲珑低头看着自己的高跟鞋尖离开了混凝土地面，看着地上的指示灯变得越来越小，看着停机坪上那几架直升机的旋翼从俯视变成了平视。

　　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死死抱住了林青舟的脖子。

　　“放我下去！”她转过头，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林青舟低头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只有十几厘米，酒红色的卷发被夜风吹得朝后面飘，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是介于惊慌和愤怒之间的表情。

　　“放松。”林青舟笑着说。

　　白玲珑根本不放松。

　　她抱他抱得更紧了，两条手臂死死缠在他脖子上，整个人恨不得挂在他身上。。

　　离地面越来越远。

　　停机坪变小了，灰色的建筑群变小了，整座山峰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展开。山峦连绵起伏，远处的云层在脚下缓慢移动。

　　白玲珑不挣扎了。

　　她已经完全挂在了林青舟身上。

　　双手死死抱紧他的脖子，裹着黑色丝袜的两条腿本能地夹住了他的腰侧，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那套金红色的战衣上。

　　她的脸埋在他肩膀上，酒红色的卷发蹭在他的面甲旁边。

　　“下去我要打死你。”

　　她靠在他肩膀上，咬牙切齿地说。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委屈和不服，但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真正的愤怒了。

　　“行，下去随便你打。”

　　林青舟笑着说。他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因为他连面甲都没合上。

　　他腾出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按了按，让她挂得更稳一些。

　　战衣的手臂上全是硬邦邦的金属，手感反馈回来的信息其实很有限，但他能感觉到她腰很细，隔着战衣的传感系统都能感觉到那种曲线的弧度。

　　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态，让她没那么难受，然后松开了左手。

　　“把手伸出来。”

　　白玲珑抬起头。

　　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太近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眼睛的形状，他嘴角那个欠揍的弧度，还有他眼睛里映出来的月光。

　　他也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平时绝对不会出现的表情——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里现在全是慌乱和一丝她打死也不会承认的羞涩。

　　白玲珑撇开眼睛，不跟他对视。

　　但她还是伸出了一只手。

　　林青舟握住她的手。

　　金属臂甲包覆的手指扣住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他翻过她的手掌，掌心朝下。

　　咔——

　　他右手臂甲从手腕处自动分离，像活物一样沿着她的手背爬上去，包裹住她的前臂。

　　金属部件自动收缩调整，原本适配林青舟手臂尺寸的臂甲在几秒之内重新校准，严丝合缝地扣在了白玲珑纤细的手臂上。

　　掌心推进器的光圈自动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白光。

　　白玲珑盯着自己手掌上那个发光的圆形光圈，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张开，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亲身体验这套战衣的科技，不是站在远处看，不是隔着屏幕分析，而是实实在在地套在了自己手上。

　　“不想试试怎么飞吗？”

　　林青舟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蛊惑的味道。

　　白玲珑转头看他。两人离得太近，鼻子都快碰上了。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也能闻到她那股淡淡的香气。

　　“另一只手。”他说。

　　白玲珑没出声，默默地把右手也伸了出来，手指张开。

　　林青舟左手臂甲同样分离，覆盖到她右手上。

　　两只手掌心都亮起了推进器的光圈，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现在他的两只手都解放了。

　　没有金属臂甲的包裹，他的双手就是普通的血肉之躯，隔着那件薄薄的黑色秘书装，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白玲珑的腰上。

　　刚才隔着战衣的金属外壳他什么都感觉不出来，只知道她腰细。

　　现在隔着一层衣料直接按上去，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腰是真的细，西装收腰的剪裁之下是柔软又有弹性的弧度。

　　西装的布料很薄，里面的衬衫更薄，他的手一按上去，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触感让他脑子里那根弦绷了一下。

　　这冰美人的身材是真有料啊。

　　白玲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但她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她的手还被战衣的臂甲包着，掌心的推进器亮着白光，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被林青舟搂着腰。

　　“现在你来掌控方向。”林青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白玲珑还来不及问怎么掌控，整个头盔都从他头上分离了。

　　金属部件像水流一样从他头顶滑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覆盖到了她的头上。

　　咔！

　　面甲落下，遮住了白玲珑那张清冷的俏脸。

　　她什么都没看到，眼前是一片全黑，然后淡蓝色的全息界面瞬间亮了起来。

　　飞行速度、高度、推进器功率、能量储备、环境温度——

　　上百项数据在眼前铺展开来，视野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准星，正随着她头部的转动而移动。

　　“试着动动手。”

　　林青舟的声音从头盔内置的骨传导模块里传进来，听起来跟平时不太一样，更近、更立体。

　　白玲珑试着动了一下右手。

　　掌心的推进器立刻喷出一束白光，整个人朝左偏了过去。

　　她吓得赶紧收回手，然后本能地又动了一下左手——

　　整个人又朝右歪了一下。

　　林青舟抱着她的腰，被她带着在空中左右乱晃，差点笑出声来。

　　“姑奶奶，你慢点儿！”他喊道，声音混着风声传进头盔里。

　　“敢占我的便宜！”

　　白玲珑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听起来气鼓鼓的，但语气里分明带着一股怎么都压不住的兴奋。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的双手同时往下一拍。

　　两道粗壮的白光从掌心喷涌而出，两个人像坐了火箭一样猛地拔高了十几米。

　　夜风呼啸着刮过战衣的金属外壳，脚下的山峰和建筑群急速变小，四周的云层好像一伸手就能碰到。

　　林青舟死死搂着她的腰，整个人贴在她身上，感受着她腰腹肌肉因为紧张而绷紧又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的矛盾状态。

　　他现在没穿战衣的上半身，上半身只有一件卫衣，风一吹凉飕飕的。

　　白玲珑在他怀里调整着手掌的角度，战衣带着两个人开始做水平方向的加速。

　　两道光束从她的掌心向后喷出，在前方划出两道弧线，金红色的战衣拖着她和林青舟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朝远处的山峦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

　　面甲遮住了她的脸，看不到表情，但他能想象面甲后面那双眼睛现在是什么样子——

　　肯定是亮晶晶的，跟他第一次飞上天的时候一模一样。

　　夜风从敞开的战衣前胸灌进来，吹得他的卫衣猎猎作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洒在远处起伏的山峦上，洒在脚下越来越远的灰色建筑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