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之国，雾隐村，东区。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超过十米。

　　李云龙蹲在一栋废弃民居的屋顶上，嘴里叼着一根已经被雾气打潮的烟。夕颜贴在他身后的烟囱旁边，查克拉压制到了极限，连呼吸都调整到了和雾气同频的节奏。疾风伏在对面的水塔上，刀已经拔出了三寸——这是他在感知到高危目标靠近时的标准预备动作。丁伟蹲在巷子尽头，把风匣符纸一张一张排在地上，按起爆顺序编好了号。他们从雨之国到水之国只用了两天，路上几乎没有休息。

　　水无月旧宅就在前方三十米处。从外面看，它只是一座废弃的宅邸——墙皮剥落，屋顶塌了一角，正门的木栅栏已经腐朽到了轻轻一推就会散架的程度。但夕颜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宅邸周围三层的查克拉封锁线，每一层都以水属性查克拉编织成波形震荡，像一面不可见的蛛网将整座宅子裹得密不透风。任何穿过这道封锁线的查克拉波动都会被立刻捕捉，并将闯入者的精确位置传回雾隐暗部的指挥中枢。

　　“三层封锁，全部是水属性感知结界。外层反侵入，中层反隐身，内层反空间跳跃，飞雷神逆式的迁跃也无法穿透这层屏障。”夕颜低声汇报。

　　李云龙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放进兜里。水门不在，飞雷神逆式用不了。正面硬冲会触发警报，宅子里的反抗军还没来得及突围就会被包围。唯一的办法是同时干掉三层结界的控制节点——但那需要同时有三个人同时攻击三个不同位置的目标，误差不能超过半秒。他低头看了一眼丁伟排在地上的起爆符。

　　“老丁，你的风匣能精确控制爆炸范围吗？”

　　“能。精确到一寸。”丁伟头也不抬，“第几层？”

　　“第几层都不炸。”李云龙忽然咧嘴一笑，“炸结界控制节点太显眼，雾隐暗部那帮孙子不是吃素的——三声爆响能把他们全抖出来。老子换个思路。夕颜，你把水无月旧宅的换气口全给我报一遍。”

　　夕颜闭上眼睛，感知能力全面铺开。水无月旧宅虽然被结界封锁，但建筑本身的物理结构没有改变——任何建筑都有通风口，只是位置藏得深浅而已。她在几息之内锁定了旧宅西侧烟囱、北墙底部排水暗渠、以及屋顶第三根椽子下方的瓦隙。“三处。都在结界内层的波形空白区——压差足够低，短时输送不会被立刻反查。”

　　“老丁，你的起爆符能不能做成烟雾型？不炸墙，只冒烟——越浓越好，最好能浓到五步之外看不见人。”

　　丁伟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起来。他从符包里抽出三张空白符纸，手指翻飞，将风遁涡流阵的咒印倒着画了一遍——涡流阵正向是约束爆炸冲击波，倒过来就是把起爆符的能量全部转化为烟雾扩散。这个逆向配方他从来没有实际测试过，但他此刻改动的每一个印刻都跟赵刚临行前在册子里留下的勘误完全吻合。

　　“给我半炷香。夕颜，你帮我调查克拉的湿度参数——水之国的空气含水量比火之国高六成，烟雾扩散系数需要重新算。”夕颜二话不说蹲到他旁边，从忍具包里掏出便携湿度计。

　　疾风在李、丁二人开始改符纸的时候已经无声地从水塔移到了旧宅东侧，将三日月之舞的起手式调整到拔刀即斩的姿态。他不是在防备雾隐暗部的援军，而是在水塔制高点上发现斜对面那栋废弃酒馆的窗户后面有个不太对劲的反光——不是苦无的金属光泽，而是类似某种金刚属性查克拉在玻璃上留下的折射残痕。他没跟任何人说，只是把刀柄的角度微微调了半寸。不管那是什么，它已经脱离了雾隐感知结界的覆盖区。

　　李云龙站在屋顶上，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白发滴落下来，流过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黑风山旧疤。他看着丁伟改符纸，看着夕颜测湿度，看着疾风调整警戒位置，忽然觉得自己当年在晋西北带着炸药包摸鬼子炮楼的日子，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在晋西北他炸的是砖墙，在水之国他炸的是结界。

　　半炷香后，三张烟雾符准备完毕。

　　“夕颜，你负责西侧烟囱。疾风，你负责屋顶瓦隙。老丁负责北墙排水暗渠。三张符纸同时引爆，误差控制在半秒以内。烟雾一旦扩散，立刻从各自的方向撤出——不要等老子。”他顿了顿，然后对所有人大声命令，“先不问理由，照做。这是命令。”

　　三道人影同时掠出。半秒之后，三团浓密的灰白色烟雾从水无月旧宅的三个通风口同时涌出，瞬间灌满了宅邸的每一层走廊。烟雾浓得几乎凝固，查克拉感知结界在雾墙内发生了一瞬间的波形偏移，结界本身的位置坐标仍精确运行，但执行封锁的雾隐暗部突然失去了对宅子内所有动态目标的感知。

　　就在这一刻，李云龙动了。他没有用瞬身术——查克拉波动会触发内层反空间跳跃结界。他直接从正门冲了进去，用最原始的方式——跑。白牙短刀在浓雾中划出一道冷光。

　　宅邸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走廊四通八达，每一条通道都被烟雾填得看不清三步之外。但李云龙根本不需要看。他在晋西北打过最黑最窄的巷战，知道烟雾里怎么辨认方向——靠气流。有人呼吸就会有气流，有气流就能判断位置。他贴着墙壁快速移动，左手沿墙根感知着风路的变化，右手白牙横在身前保持随时格挡的角度。在第三个交叉口，他捕捉到了六个人的呼吸声——五个急促，一个沉稳。急促的是平民，沉稳的是训练有素的忍者。

　　“谁？”沉稳的那个厉声喝道，同时一枚苦无精准地掷向李云龙的咽喉。

　　李云龙侧身避过，白牙反手将苦无磕飞。“木叶白牙，来救你们的。”

　　烟雾里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木叶白牙？不可能——雾隐暗部的封锁线是三层感知结界，飞雷神也进不来——”

　　“老子没走飞雷神，老子走的烟囱。”李云龙打断她，“照美冥？”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烟雾中走出来。水之国雾隐村的精英上忍，拥有溶遁和沸遁两种血继限界的女人，此刻满身疲惫，但身姿仍旧笔直。她打量了这个浑身被雨水和烟雾浸透、嘴里叼着半根湿烟、腰间挂着一把白色短刀的男人，忍不住确认道：“白牙前辈——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吗？最少四个暗部加强班配备结界忍者轮班封锁，光是外面那层封锁线我就打不穿——”

　　李云龙朝身后喊了一嗓子：“老丁！”

　　丁伟从烟雾里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备用符纸。他的表情和照美冥如出一辙的疲惫——从火之国边境奔波到此，又在雨中改了半个时辰的符，身上的查克拉消耗已近五成。

　　“照美冥，联动忍术。你在水无月宅子任何一个滴水檐上放水遁大瀑布——不要瞄准人，往天上打。我的风遁会把水帘掀成横向水刃，你趁三道水刃把我标的三个结界节点同时切掉——能做到吗？”

　　照美冥完全没犹豫，转身就朝正门滴水檐跑去。丁伟将最后三格查克拉注入风匣符纸，朝李云龙比了个手势。

　　十五秒后，一道水遁大瀑布从水无月旧宅正门冲天而起。水柱粗得能吞下一辆牛车，在晨雾中发出沉闷的轰鸣。附近雾隐封锁线上的四个暗部几乎同时抬头。

　　也就是在他们抬头的同一瞬，丁伟把风匣的定向冲击波从侧面切入水柱底部。不同量的旋风将瀑布撕成三道横向水刃——水刃本身是照美冥的查克拉制造，穿透结界没有任何难度。它们如同三把弯刀斜劈下去，精准地斩在夕颜早就标好的三处感知结界承力节点上。感知结界没有炸响，只是闪烁了一下，然后像被拔掉电源一样从外到内依次熄灭。

　　那一刻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照美冥身后那群水无月遗孤听到了，北墙外围隐蔽处那些还在等命令的反抗军也听到了。那是三层结界同时失效后雾隐暗部感知班特有的撤退哨音。

　　“走！”李云龙吼道，“所有平民跟着夕颜走刃冰山山口！疾风断后！照美冥和你的反抗军掩护平民出封锁区！丁伟别把符纸用完——山口还要再撕一次！”

　　照美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守了半个月的水无月旧宅，转身跟上平民的队伍。但她刚跑了两步，就被李云龙一把拽了回来。

　　“你往西边打！往刃冰山正西方向——那边有铁之国武士的巡查线。自来也已经派蛤蟆把接头信号传过去了。你带着水无月遗孤翻过刃冰山就是铁之国，那个自称斑的人再疯也不敢在那儿制造大规模血案。你只要把你的人安全带过山，这场仗就赢了一半。”

　　照美冥嘴唇动了动，但没有问“为什么帮我”。她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朝西跑去。平民们跟在她身后，夕颜在前方不断发出安全信号。丁伟捏着最后一张风匣符纸，跟在队伍末尾。

　　疾风断后。他站在水无月旧宅的废墟之间，手握刀柄，眼神平静。他知道自己不用撑太久，但需要撑得足够久。三日月之舞的刀锋在浓雾中划出一道银线——第一个追上来的雾隐暗部还没落地就被刀背击晕，第二个被夕颜预留在走廊拐角的钢丝绊住了脚踝，第三个人则迎面撞上疾风的刀鞘。刀柄敲在护额正中，力道刚好震晕不伤命。

　　李云龙最后一个撤出水无月旧宅。跑到半路，他忽然停下了。夕颜看到他站在一盏还没熄灭的路灯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卷轴在路灯杆上系了个蝴蝶结，然后转身继续跑。那是赵刚临行前给他的行动信号杆，每个团长都记得这盏灯的位置——如果这盏灯还亮着，就说明宅子里的人已经全部安全撤离，后续情报可以继续沿这条线递进来。

　　一行人消失在刃冰山山口的晨雾中。而在水无月旧宅三层感知结界同时熄灭的那一刻，远在雾隐村中心位置的一座高塔顶层，一个戴着橙色漩涡面具的人影正背对着半跪的雾隐暗部队长，望向东区方向。雾隐暗部队长不敢抬头，只把感知结界的熄灭报告逐帧念了一遍。念完之后他迟疑了片刻，才补上自己感知到的最后一处异常——结界熄灭后的空白窗口里，水无月宅子方向没有任何查克拉对抗痕迹，只有烟雾。

　　“烟雾？”面具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

　　“是。非常浓的烟雾，从通风口灌进去的。目前没有检测到飞雷神波动，也没有感知到任何A级以上的忍术对攻。撤退方向为刃冰山山口，铁之国巡查线预计在一炷香内完成接应。”

　　面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水门。不是三代目。能把水无月旧宅的封锁线从内部撕开，让一整支反抗军带着平民从老子的包围圈缺口穿出去……”他把面具往额头上推了推，露出下巴上一道陈年的旧疤，“去查一下，铁之国最近的驿站登记里有没有一个叫‘旗木朔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