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在采石场洞口。当时李云龙正在给弥彦讲解“运动战与阵地战结合”的原则，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查克拉从雨幕中逼近。夕颜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感知到了来者的身份，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掩饰自己的查克拉——雄浑、沉稳、带着一种只有在长期并肩作战中才能培养出的识别默契。她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异常：疾风的刀柄没有动。这意味着疾风也认出了来者。

　　“老李。”赵刚掀开破布走进岩窟，身上穿着独立团的标准雨衣，手里拎着一个封印卷轴，“五代目水影那边出事了。”

　　“水影？”李云龙皱眉，“雾隐村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但半个月前水之国大名府派了一批使团去雾隐村，名义上是例行巡访，实际上带了一份‘谕令’，要求四代水影把水影职位让给大名府指定的继任者。四代水影当场拒绝，三天之后——四代水影失踪了。雾隐村的元老班底坚持称四代水影是在闭关，但水门通过飞雷神发回的情报确认了失踪的真实性。而现在，大名府指定继任的位置正被一个叫‘斑’的人逐渐接管村中决策层。他的名字是宇智波斑。”

　　篝火边的长门忽然抬起头。弥彦和小南对视了一眼，显然他们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名字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提及。自来也背靠着岩壁，酒葫芦停在嘴边，脸上的戏谑慢慢收了起来。

　　“三代老头怎么说？”

　　“雾隐村的内政木叶不便干涉，这是官面上的答复。”赵刚从封印卷轴里取出一份手抄简报，“但水门私下加了一条备注——照美冥的抵抗派目前被困在雾隐东区的水无月旧宅里，他们需要的外部支持不多，只要一个能教他们打破宇智波斑围剿封锁的教官。三代老头没有明说，但他把水门这份简报转给了独立团，没按惯例存档。”

　　李云龙接过简报。照美冥——拥有溶遁和沸遁两种血继限界的精英上忍，已经在水之国秘密集结了一支反抗军坚守水无月宅，并在与雾隐暗部的数次交手中成功钳制了斑的包围圈外沿。她的部队补给已断，但战力仍在。

　　“这群人需要的东西跟晓组织正好相反。晓组织缺的是在野外打游击的战术，他们要的是在敌人眼皮底下组建反抗军的训练骨架。水门在简报附注里特别提了一句——你在独立团训练大纲里写的那些‘围点打援’和‘城内巷战掩体布置’，全都可以平移过去。”

　　丁伟从赵刚身后走出来，手里拿着他的起爆符改良版第八稿。他之前连续十五天都在测试风匣扩展射程的稳定性，眼下却连一点停顿都没有，直接平静地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噎住的话：“我的风匣已经能在雨中正常起爆。如果雾隐村的反抗军需要一个能在水遁压制下反打火力的爆破手，我去教。我在晋西北炸过壕沟桥、河岸碉堡和泥石流断道——在水面上放定向爆破比在泥地上容易。”

　　整个岩窟安静了一瞬间。夕颜把沙盘纸推到一边站了起来：“疾风，检查忍具包。”疾风已经背向洞口开始逐一核对渗水环境下刀鞘的排水性能。

　　李云龙将白牙短刀从刀鞘中轻轻抽出小半截，又缓缓推回去。刀锷撞击鞘口的那一声在安静的石窟里格外清脆。“弥彦，小南，长门，这三天的课你们自己消化。”他把刀柄松开，朝着雨幕的方向转过身去，“老子去一趟水之国。”

　　自来也从岩壁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的沉默比李云龙刚才的动作还要罕见，但当他开口时，整个晓组织都屏住了呼吸：“水无月旧宅那边现在不需要预言。需要的是能记住他们每一个名字并把他们安全带回的人。”他在弥彦肩上重重按了一下，然后对李云龙说，“我帮你们联络雾隐反抗军的接头人。让他们知道，去救他们的不只有木叶的白牙，还有铁之国的老武士和雨隐的叛忍——以及一群被大名府宣判为‘反叛’的忍者。让他们在包围圈里多撑两天。只要两天。”

　　雨丝从洞口斜打进来，落在篝火上发出细密的滋滋声。弥彦攥紧拳头，嘴唇微动，像是想跟上去。小南伸手拉住他的袖口，没说话。长门从头到尾没有抬头，但他停在木棍末端的最后一笔，画的正是一个逆式空间封印阵的原始推导式。

　　李云龙走出采石场，踏入雨幕。夕颜和疾风一左一右跟上，丁伟将第八稿符纸往怀里一揣大步流星跟了上去。自来也留在洞口，目送这一行人穿过雨帘。跟着他站到洞口另一边的赵刚，等他完全听不见那几组脚步声后才对着雨幕开口：“你想借独立团的手，让晓组织和雾隐反抗军在同一个月接触同一种战术体系。这不是临时起意。”

　　自来也拿起葫芦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只说了半句话：“同一个战术体系，能打赢游击战，也能打赢防守战——就看他们能不能在这场雨停之前接住它。”

　　雨之国的雨永远下不完。

　　李云龙站在采石场洞口，看着远处被雨幕模糊的地平线。夕颜和疾风已经整装待发，忍具包重新整理过，雨衣下的查克拉波动被压制到最低。丁伟蹲在篝火旁，把第八稿起爆符配方对着火光最后检查了一遍，嘴里叼着半根从李云龙那儿顺来的烟，没点——他的火遁控制精度还不足以在雨中点烟，但他从来不承认这件事。

　　赵刚没有跟来。他在李云龙决定去水之国之后，用最快速度把独立团驻地的一切交割给了水门和志黑，然后连夜返回木叶。雾隐反抗军需要的不仅仅是战术教官，还需要情报支持和物资补给线的重建方案，这些事只有赵刚能在火影办公室和暗部之间协调。临走前他把一个封印卷轴塞进李云龙手里，只说了四个字：“活着回来。”

　　“老李。”弥彦从洞窟深处走出来，脸上挂着一个显而易见的挣扎——想说“我跟你们去”，又知道晓组织离了他根本撑不过下一场遭遇战。

　　“你留下。”李云龙头也不回，“晓组织不是老子的独立团，你走了这群小子没人带。老子教你的口袋阵还没实战检验过，你要是敢死在水之国，老子追到阴曹地府也得把你踹回来。”

　　弥彦沉默了一瞬，然后用力点了点头。长门从篝火旁站起来，把一个卷轴双手递到李云龙面前。卷轴很轻，封皮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起爆符远程触发阵·单人操控版”。

　　“给你的。”长门说完这两个字就闭上了嘴，红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这是他这些天来说的第一句话，也是独立团以外的人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李云龙接过卷轴，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把卷轴塞进怀里最深的兜兜里，和蝎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小子，你这脑袋瓜子要是生在老子的独立团，老子给你配一个专职研发组。”他顿了顿，用只有长门能听到的声音补了一句，“等雨之国的仗打完，你来木叶找我。”

　　长门没有回答，但他在李云龙转身离开的时候，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幅度小到连站在他旁边的小南都没注意到，只有弥彦看见了。

　　自来也靠在洞口的石壁上，把葫芦里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接头人的坐标在这儿，”他掏出一张被雨水浸得半湿的纸条递给夕颜，“水无月旧宅在雾隐村的东区，紧挨着废弃的暗部训练场。现在控制雾隐决策层的人自称宇智波斑，他封锁了整个东区的对外感知结界，反抗军在里面撑了快半个月。宅子里除了照美冥的嫡系部队，还有一批水无月一族的平民。出去之后把他们直接翻过刃冰山山脉往东线转，过了那座山就进入铁之国武士的巡查范围，那个自称斑的人再疯也不敢在铁之国边境制造大规模血案。”

　　“不能直接正面突围离开雾隐本村吗？”夕颜问。

　　“不能。对外通道全部被封锁了，唯一能离开村子的路是刃冰山山口。但那条山口被锁在雾隐内阵感知结界的最厚处，需要在山体某一点同时触发水遁和火遁——水刃和火舌对撞——才能撕开感知阵的一角。”

　　夕颜把纸条上的坐标默记了一遍，然后将纸条塞进口袋。她看了疾风一眼，疾风微微点头——这意味着他已经把撤退路线纳入紧急断后方案，无论战斗多激烈、刀刃多钝，他都能在十分钟内亲自为撤离人员清出一条出口。

　　李云龙把白牙短刀往腰间一推。“出发。目标水之国，雾隐村。”

　　一行人没入雨幕之后，自来也仍然靠在洞口没有动。他把空了的酒葫芦挂在腰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自言自语。

　　“白牙去了雾隐，晓组织留在了雨之国。”他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应某种只有他能感知的东西，“一个教泥腿子怎么跟大国暗部掰手腕，一个教水无月遗孤怎么打围城逆风。要是这两个组织的战术在一个时间点汇合，雨隐、雾隐、铁之国，再加上木叶——”

　　他没有说完。但他嘴角那个弧度，分明是一个写了三十年小说的人在构思最高潮时才会露出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