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第50章 撤离设计局

  废墟之上,月光如水。空抱着哥伦比娅,她靠在他胸口,白裙破烂,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如同碎裂的月光。她伸出手,摸索着触到空的脸颊,手指冰凉,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空……”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

  空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一次不是实验室里那种漫长而缠绵的拥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贪婪的交融。不是索取,是给予;不是占有,是分享。他们吻着,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缺失的所有都弥补回来。舌头交缠,气息交融,灵魂与灵魂在月光下赤诚相见。他们正在深入了解对方,了解彼此一路走来的伤痛,了解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恐惧与孤独,了解在黑暗中依然没有熄灭的希望。

  一块巨大的天花板从穹顶坠落,砸在月矩力大炮上。混凝土碎块飞溅,钢筋扭曲断裂,银白色的符文在爆炸的火光中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震动传遍了整个炮台,碎石从天穹纷纷坠落,灰尘弥漫。空和哥伦比娅没有动,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废墟在坍塌,火焰在燃烧,一切都在化为灰烬。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何赤哲找到了他的双剑。一把插在一具黑甲兵的尸体上,剑刃贯穿了胸甲,只露出半截剑身。另一把卡在碎石堆中,剑柄朝上,剑身上落满了灰尘。他蹲下身,拔出第一把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又捡起第二把剑,抖落灰尘,插入腰间的剑鞘。双剑在手,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开城城头浴血奋战的剑客。

  宋征义和茗琅从废墟中走来。宋征义拖着一条被砸伤的腿,一瘸一拐,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糊住了半张脸。他用袖子擦了擦血,露出下面那张苍白的脸。茗琅扶着墙,左臂被弹片划过,皮肉外翻,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他用仅剩的三根手指握住右臂,咬着牙,一声不吭。

  三人对视,都没有说话。何赤哲走过去,伸出双臂,同时搂住了宋征义和茗琅的肩膀。宋征义也伸出手,搭在何赤哲肩上。茗琅用那只剩下的手,搭在何赤哲的另一边肩上。三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战友,在这座即将化为废墟的钢铁坟墓中,沉默地拥抱了片刻。

  “走。”

  何赤哲松开手,走向走廊。宋征义和茗琅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坚定。走廊两侧堆满了尸体和碎石,墙壁上满是弹孔和裂缝,天花板的灯管几乎全炸了,只剩下几盏还顽强地亮着。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烟雾中如同鬼火。他们经过一具具囚犯的尸体——光头大汉仰面躺在地上,双手张开,胸口被弹片撕开一个巨大的血洞;瘦竹竿趴在走廊拐角,手中还握着那把沾满血的匕首;叶夫根尼·伊万诺维奇·科洛廖夫靠在升降梯的墙壁上,手中握着那根撬棍,眼睛半闭着。何赤哲在每一具尸体前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他记不住这些人的名字,甚至记不住他们的脸,但他记住了他们最后的姿势。那是一个战士在战场上最后一次冲锋的姿势,也是一个人在临死前最后一次挣扎的姿势。

  通讯室的门半掩着,里面灯光昏暗。何赤哲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通讯设备还在运转,屏幕上的信号灯在闪烁。他拿起话筒,按下通话键。

  “奈芙尔,我是何赤哲。我们需要撤离。”

  话筒那头的沙沙声持续了片刻,然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你在哪?”

  “月矩力实验设计局,通讯室。”

  “周围有敌人吗?”

  “暂时没有。”

  “十五分钟。从东门出来,我在那里等你们。”

  通讯中断。何赤哲放下话筒,转身望向门外的走廊。远处传来爆炸声和枪声,还有黑甲兵急促的脚步声。他握紧双剑,准备再杀一条血路出去。

  就在这时,穹顶炸裂了。那声音震耳欲聋,如同天崩地裂。碎石从天而降,灰尘弥漫,烟雾翻涌。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人形,钢铁,机甲。大约两丈高,全身覆盖着厚重的合金装甲,关节处是粗大的液压杆和齿轮。胸口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能量核心,如同心脏般有节奏地跳动。头部是棱角分明的头盔,面罩上只有一道狭长的目视窗,里面透出猩红色的光芒。右手握着一柄巨大的战斧,斧刃上还沾着碎石和灰尘。左手背着一个圆盾,盾面上布满弹痕和刀痕。

  机甲缓缓站起来,目视窗中的猩红色光芒扫过废墟,最终落在空身上。驾驶舱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探出半截身子。塔尔克夫。他那身黑色军官制服已经破烂不堪,左肩还缠着绷带,那是空用剑刺穿的。金丝眼镜不知丢到了哪里,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角还有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眼睛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不是冷,而是灼热得要喷涌出来的疯狂。“小黄毛!”他的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带着刻骨的恨意,“你杀了我的狗!雅砂克跟了我十五年!从我还是个上尉的时候就跟着我!你——杀了——我的——狗!”

  空的手按上了剑柄。“你的狗吃了菈乌玛。”他的声音平静,平静得如同深潭。

  “那只是一头鹿!”塔尔克夫咆哮,“它只是一头鹿!而雅砂克是我的家人!”

  空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回答。在菈乌玛面前,在那些被塔尔克夫折磨至死的囚犯面前,在那些被多托雷的野心吞噬的无辜者面前,一切辩解都是苍白的。

  空转头看向何赤哲。“你们先走,去找奈芙尔。我和哥伦比娅断后。”

  何赤哲看着他,看着这个从提瓦特一路杀到挪德卡莱的金发少年。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大腿上的绷带还在渗血,左肩的肩胛骨不知道裂了没有,胸口、手臂、后背全是伤口。但他依然站得笔直,手中的剑依然握得稳稳的。

  “活着回来。”何赤哲说。

  空点头。“会的。”

  何赤哲转身,宋征义和茗琅跟在他身后。三人穿过走廊,穿过废墟,穿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焰。他们没有回头。

  何赤哲他们在东门见到了奈芙尔。她站在一艘小型运输船的舱门口,黑色长发在风中飘扬,深红色的唇膏在火光中如同凝固的血。她穿着至冬国情报人员的标准制服,黑色风衣,高领,腰带,皮靴。腰间别着手枪,手中握着望远镜。看到何赤哲他们从硝烟中走来,她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们还活着。”

  “活着。”何赤哲走到她面前,“其他人呢?”

  “都在船上。”奈芙尔侧身让开舱门,“就等你们了。”

  宋征义和茗琅上了船。何赤哲站在舱门口,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火焰从每一个窗口中喷涌而出,浓烟滚滚,遮住了月光。整座建筑正在坍塌,如同一座正在沉入深渊的巨轮。那里,空和哥伦比娅还在战斗。他握紧剑柄,转身走进船舱。

  舱门关闭,引擎启动,运输船缓缓升空。远处,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穹顶上,一个人形钢铁机甲正举着战斧,向那个金发少年冲去。

  又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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