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漏洞自己可以试试。

　　林言忍着绞痛，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计划。

　　但计划如果出错，或者自己的推测是错的……

　　“林言。”

　　纱夜忍不住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像之前那么冷淡。

　　林言抬头。

　　纱夜的眼睛里已经布满血丝，就像之前送她口罩时那样。

　　她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背到了身后，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东西在凝聚。

　　应该是之前那把剪刀。

　　“让它停。”

　　纱夜看着林言捂着胸口的手，眉头紧皱，愈发焦急。

　　“让它……”

　　她顿住了。

　　因为她发现林言在笑。

　　这个蠢货，心脏都快被捏碎了，居然在对着她笑。

　　“纱夜小姐。”林言有些喘，“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纱夜眼中的焦急突然凝固住了。

　　林言这句没头尾的话，刚好刺进她正在发力的某个地方。

　　她瞪了林言一眼。

　　“你……”

　　她刚说出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的要高，立刻掐断了后半句。

　　纱夜迅速把脸别过去。

　　林言忍着剧痛，笑得更灿烂了。

　　“先别动手，”林言说，“我有办法。”

　　纱夜转回头，她看见林言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你现在这样，”纱夜说，“叫有办法？”

　　“有。”

　　“你说。”

　　林言心脏绞痛加剧，大脑缺氧，但思路反而更清晰了。

　　“它的规则是靠他直播间的热度触发的，我推测谁说的话热度高，谁的话就能成真。”

　　“如果我说的话能让它的观众更喜欢呢？”

　　纱夜的眼睛微微睁大。

　　蠢货！根本不存在你所谓的观众！

　　它的直播，它的观众，本来就是组成它的一部分。

　　她刚想开口阻止，林言已经转过头，对着黄毛怪诞喊道：

　　“废物！探店就这点出息？拍普通人算什么！有种你拍自己啊！”

　　“来来来，家人们不想看这个！”

　　“家人们想看的是你这种蹭热度的三流号，被平台永封，账号清零，所有作品下架，就像你从来不存在过！”

　　怪诞听完，诧异的看向林言，完全没料到还有人能这么作死。

　　但诡异的是，它手机屏幕里，热度增长的趋势逐渐放缓，甚至开始减少。

　　林言心口的绞痛骤然减轻了大半。

　　有效。

　　林言大口喘息。

　　他刚刚那番话可是事先考虑好的。

　　既然这个怪诞脱身于探店网红。

　　那么它必然会怕那两个字，封号。

　　现在，观众的注意力被他抢过来了。

　　还没等林言高兴，下一秒，热度又重新开始往上涨了起来。

　　黄毛怪诞突然笑了。

　　它抬手指向林言，声音尖锐刺耳：

　　“家人们！听到了吗！有人在咒我被封！但我还在这儿！我还在直播！”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根本不可能被封！平台爸爸永远爱我！”

　　热度重新飙升。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

　　林言心脏的绞痛再次袭来，一口血气从胸口上涌。

　　Σ(°ロ°)

　　怎么回事？

　　难道说，这个玩意的直播并不存在？它的观众也是虚假的？

　　林言来不及细想，心脏的绞痛已经到了极限。

　　他的手开始抽搐，视野变暗。

　　纱夜突然站了起来，碰掉了桌上的筷子。

　　她眼里的血丝已经蔓延到了整个眼球，红得发黑。

　　“够了。”

　　林言第一次在她嘴里听到这种声音。

　　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纱夜抬起右手，半空中，一把生锈的巨大剪刀凭空浮现。

　　像是它一直都在那里，只是之前懒得让凡人看见。

　　林言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纱夜的手腕。

　　“等等……”

　　“放开。”

　　“你在这里显露真身周围的普通人都会……”

　　“死了就死了。”

　　林言一愣。

　　纱夜低头看着他。

　　“松手。”

　　林言没有松手。

　　他抬起头看着纱夜，呼吸急促，嘴唇发白。

　　他莫名笑了。

　　“你果然在担心我。”

　　纱夜拿剪刀的手一抖。

　　就在这一瞬间，林言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

　　他刚才一直在想怎么把热度抢过来。

　　但他忽略了一个更根本的问题。

　　热度存在的前提是什么。

　　观众。

　　直播间里有观众。

　　不管他们是真的还是假的，是活人还是怨念，他们必须存在。

　　只要他们在，他们就会源源不断地生产热度。

　　而他林言不管抛出多劲爆的噱头，最后都会变成网红手里的素材。

　　因为主播永远是主播，猎物永远是猎物。

　　除非……

　　观众不存在。

　　如果观众在直播进行的过程中全部消失了。

　　一个所有观众都消失了的直播间会怎么样？

　　热度清零。

　　依靠热度而生的怪诞，如果热度清零，怪诞还会存在吗？

　　“纱夜小姐，我还有个办法。”林言的手还扣在她手腕上。

　　这次纱夜连看也不看林言了，她已经摘下了口罩。

　　“你想要动手，”林言说，“是因为我快死了。”

　　“你想多了。”

　　“那就当我想多了。”

　　林言语速飞快，生怕纱夜下一秒就要大开杀戒，真要这样自己也绝对逃不掉赵建国那一关。

　　“但你的裂口有人直视了就必死。”

　　“从我们见面起，你就一直戴着口罩，即使摘下口罩后你也一直没有显露真身。”

　　“因为你不想让那些不相关的人，一不小心看见你的脸然后死掉。”

　　“毕竟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啊，纱夜小姐。”

　　纱夜皱眉向林言看去，像是在好奇怎么会有人能这么不要脸。

　　“那如果……”

　　林言突然胸口吃痛，看来时间不多了，他把最后几秒心跳押在这句话上。

　　“如果把你的裂口拍进它的直播间里，那些观众算不算直视？”

　　纱夜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它的观众在看直播，直播镜头拍到你的裂口，观众透过屏幕看到了，算不算直视？”

　　她明白了林言的意思。

　　“如果你对着它的镜头露出裂口，它直播间里所有的虚假观众，那些怨念，那些所谓的家人们。”

　　“都会同时在那一秒直视你，你的规则触发，所有观众同时死。”

　　“观众全死了，热度归零，设定无法触发，它再怎么说都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