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

　　林言循声望去，声音是从木桌上那台老式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这是哪儿？我身上这裙子怎么回事？”

　　“这里是老红星医专废弃校舍，学姐的地盘。”

　　即使见过这么多次了，林言还是由衷的觉得楚楚这能力真是太方便了。

　　“哥哥你之前可是差点死翘翘啦！你们局里那帮蠢货还想把你往医院送，简直是耽搁时间嘛！”

　　说到这，她忽然来了精神，高声说道：

　　“关键时刻，还得是我！”

　　“我当机立断联系了那个野蛮的老女人，又远程指挥她冲进车里把你抢出来，再盯着她去找红衣学姐借地盘。”

　　“哥哥，你知道这其中有多惊险吗？稍微慢一步你就见不到楚楚了！”

　　林言仅用了一秒就判断出此乃谎言。

　　“那你跟我说。”

　　“嗯？”

　　“说谎的人一辈子用不上4G内存条。”

　　收音机立即安静了。

　　过了一会，楚楚才悻悻开口，语调明显矮了一截：

　　“好吧，那个老女人在我指挥之前就把你带过来了。”

　　“学姐肯借地方也不是我的面子，是老女人用自己人情换的。”

　　“那这裙子呢？”

　　“老女人找学姐换来的。”

　　楚楚越说越快，像是想赶紧把这丢人的环节翻篇。

　　“那个老女人不会治伤，就把你带来学姐这了。”

　　“这裙子可是学姐的宝贝，她昨天亲自缝了一整夜才给你穿上去的。”

　　“那你呢，你在干嘛？”

　　林言知道了来龙去脉，心情不出，决定逗一逗楚楚。

　　“楚楚就……就负责在收音机里等消息。”

　　接着，楚楚又不甘心补了一句：

　　“但楚楚第一时间发现了你的信号，一直守着你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哥哥！”

　　没等林言继续开口，楚楚试图强行转移话题。

　　“哎呀！哥哥别说这些了。”

　　“你看看你心脏左边，是不是多了一道东西？”

　　林言听完笑着摇了摇头，暗笑这楚楚转移话题的技术有点太生硬。

　　不过林言也没打算再逗她，转头思考起要怎么跟局里解释自己被劫走这件事。

　　楚楚在旁边等了半天，见林言还是没有动作，有些急了。

　　“哥哥！”

　　“楚楚没开玩笑，你心脏左边肯定有东西。”

　　林言这次才正色起来，他很少听到楚楚这么正经。

　　难不成真有什么东西？

　　他小心的扯开领口，低头看去。

　　自己心脏旁边竟真的多了一道印记。

　　这印记通体暗红，形状酷似一把分开的剪刀。

　　林言只是看了几眼，便感到心神被吸了进去，印记的另一端好像连接了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东西？伤疤吗？”

　　林言很确定之前哪里什么都没有，自己从没纹过纹身。

　　收音机里传来一声叹息。

　　“那是怪诞的伴侣印记，哥哥，你们人类有另外一种叫法。”

　　“冥婚死契。”

　　“在怪诞的规则里，伴侣印记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反正楚楚之前从没见过。”

　　“只有至少掌握了一项权柄的怪诞才有资格拥有伴侣。”

　　“而他对伴侣必须有百分百毫无保留的执念，并且那个人也愿意向怪诞完全敞开精神防线。”

　　“只有同时达成所有条件，才有可能留下伴侣印记。”

　　楚楚越说越酸，林言还听出了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可是，这根本不合理啊！”

　　“防空洞那个锁空阵，连我都能屏蔽，你们当时不可能结契的呀！”

　　“你们怎么可能在那口大铁棺材里完成结契？！”

　　林言看见收音机开始冒烟了。

　　“难道那个老女人对哥哥的执念，已经深到了连这种大阵都挡不住的地步了吗？！”

　　“而且……”

　　楚楚似乎进入了某种心流，自言自语间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等我信号进入防空洞时，我发现那个未成形的神明……是被分离规则切开的！”

　　楚楚愈发相信自己的推论。

　　“防空洞里就只有哥哥一个人，那个老女人又进不去。”

　　“也就是说，哥哥真的和那个老女人完成了伴侣印记。”

　　“可是，哥哥你知道吗？

　　这道印记虽然能让你获得那个老女人一般的权柄规则，但它也意味着……”

　　“你的灵魂已经被锁死了，哥哥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接纳其他怪诞的因果烙印了。”

　　林言低头瞅了瞅剪刀印记。

　　不是，凭什么啊！

　　虽说做人要学会感恩，但我付出的真心还不够吗？

　　他林言，巅峰时期和女友出去吃饭都赶得上小公司团建规模的角色。

　　靠着一张脸和一张嘴在相亲群里混得风生水起。

　　哪个怪诞不馋他的大红包？

　　为了日后的幸福生活，他在群里付出了多少努力？

　　结果现在告诉他，弱水三千，只许取一瓢？

　　这以后怎么活？

　　难道要每天下班，推开门就看见纱夜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桌上已经摆了两盘菜，

　　她听到开门声，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洗手吃饭”，

　　然后吃完饭他洗碗，她擦桌子，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她不说话，他也不需要说，就那样安安静静的靠在一起……吗？

　　诶，这样好像也不错？甚至还有点向往？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林言一个激灵，这是什么心蛊，怎么还能摧人意志的？

　　他林言，立志吃遍江城怪诞软饭的顶级好男人，格局怎么能缩到一张饭桌上？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剩下2999瓢得不到他得有多伤心？

　　“我不能这么堕落。”

　　林言捂着胸口的印记，反省自己。

　　他眼珠子偷偷转了转，仗着系统的隐蔽性，他在心底默默问道：

　　“系统，楚楚说的是真的？”

　　“我只能和一个女嘉宾结契吗？”

　　如果这系统真这么鸡肋，那林言接下来就得思考怎么在纱夜这棵树上把自己吊死了。

　　【叮！】

　　【结契功能条件为：好感度100，无其余额外条件。】

　　【只要宿主手段卓越，时间管理得当，可无限结契，没有任何影响。】

　　林言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能多线开花，系统还是靠谱的。

　　突然，林言吐了一半的气又提了起来。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可以无限结契，反过来看，这才是最恐怖的。

　　他很有可能就死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