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操场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陆十九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摇摇晃晃地拖着一张不知从哪个教室顺来的旧课桌，“哐当”一声杵在了跑道边上。

　　他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困倦的泪花。

　　“哎哟喂，道爷这老腰…为了各位的身家性命，可是熬干了灯油啊！”

　　他一边揉着酸痛的胳膊，一边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叠黄纸符箓，在桌面上码放整齐。

　　缩地成寸符、金光防御符、掌心雷符…种类不可谓不齐全。

　　只是那些朱砂画就的符文，线条似乎比平时粗犷潦草了几分，透着一股子“赶工”的敷衍劲儿。

　　“来了来了！”

　　刘青的声音老远就传了过来，他跑在最前头。

　　他身后跟着黄瑞、吴淞，还有一大群昨天在医务室门口就眼热不已的同学，呼啦啦一下就把陆十九的小摊围了个水泄不通。

　　“陆十九，符呢？说好的，大符先给我留点！”

　　刘青挤到最前面，目光灼灼地盯着桌上那些“大符”。

　　他可是见识过这东西的神奇，关键时刻能救命。

　　“放心放心，班长，道爷我童叟无欺！”

　　陆十九拍着胸脯，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热情笑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灵石现钞都行！缩地成寸、金光防御，五千一张！掌心雷，也是五千！清心引火那些小玩意儿，两千！数量有限，先到先得啊！”

　　钞票和几块闪烁着微光的灵石叮当作响地被堆到陆十九面前。

　　他眼睛一亮，动作麻利得像练过千百遍，收钱、点符、递出，一气呵成。

　　刘青如愿拿到了几张缩地成寸符和金光防御符，黄瑞则抢购了一张金光防御符，吴淞犹豫了一下，选了张掌心雷符。

　　“买定离手，当场验货啊各位！道爷的符箓，包灵！”

　　陆十九把钱塞进那个破帆布包，还不忘吆喝一声。

　　刘青捏着一张缩地成寸符，有些迫不及待。

　　他目光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操场对面，一个染着扎眼黄毛、正吊儿郎当嚼着口香糖的学员，离他足有百来米远。

　　“就他了！”

　　刘青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学着陆十九的样子，捏着符箓，口中大喝：“急急如律令！”

　　白光一闪！

　　预想中自己瞬间出现在黄毛身边的场景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操场两端同时爆发出两声惊骇欲绝的尖叫！

　　“卧槽！”

　　“我尼玛？！”

　　只见刘青原地消失，而那个嚼口香糖的黄毛学员，却一脸懵逼、姿势别扭地站在了陆十九的摊位前！

　　他嘴里还叼着半片口香糖，眼神呆滞地看着周围同样目瞪口呆的人群。

　　而百米开外，刘青正茫然地站在刚才黄毛的位置，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看远处喧闹的中心，一脸兴奋。

　　“成了！就是这个效果！”

　　“噗～哈哈哈哈！”

　　操场上的同学突然爆发一阵哄笑，黄毛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吐掉口香糖，指着远处跳脚大骂：“刘青！你他妈有病啊！老子招你惹你了？”

　　刘青这才回忆起自己这个位置之前有个黄毛来着：“抱歉，抱歉，第一次用符箓，不熟悉，陆十九，再拿几张来！”

　　说完，他又跑向陆十九的摊位。

　　混乱中，黄瑞看着手里那张刚买、价值五千的金光防御符，又瞥了眼旁边一个平时跟他不太对付、此刻正不怀好意盯着他的壮硕学员。

　　他心一横，想着试试效果也好震慑对方，便对那壮硕学员挑衅地勾了勾手指：“王胖子，来，照这儿打一拳试试？让你见识见识道爷神符的厉害！”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王胖子狞笑一声：“找死！”

　　钵盂大的拳头带着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黄瑞胸口！

　　黄瑞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

　　“砰！”

　　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黄瑞疑惑地睁开眼，只见王胖子那张狞笑的脸瞬间扭曲成了痛苦面具！

　　他打出的拳头还停在黄瑞胸前寸许，整个人却像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起了腰。

　　他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肚子，额头上青筋暴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倒气声。

　　“呃…啊…我的…我的肚子…”

　　王胖子痛苦地呻吟着，缓缓跪倒在地，蜷缩成一团，仿佛刚才那结结实实的一拳不是打在别人身上，而是狠狠捣在了他自己的五脏六腑上！

　　“嘶～”

　　围观人群集体倒抽一口凉气，看向黄瑞的眼神充满了惊惧。这符……邪门！

　　“这、这什么鬼东西？”

　　黄瑞自己也吓懵了，捏着那张符纸的手都在抖。

　　这防御效果…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就在这时，操场另一侧又爆发出一阵更夸张的惊呼和爆笑。

　　“我的眼睛！好亮！”

　　“快看那个人！他脑袋…在发光？！”

　　只见吴淞捏着那张掌心雷符，一脸虔诚地喊出了“急急如律令”。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雷霆万钧。只有“噗”的一声轻响，仿佛一个无形的开关被按动。

　　下一秒，吴淞那颗脑袋，猛地爆发出堪比大功率探照灯般的炽白强光！

　　光芒是如此耀眼夺目，刺得周围人眼睛生疼，纷纷捂眼后退。

　　吴淞整个人像个巨大的人形灯泡，茫然地站在原地，光芒从他头顶辐射开来，连他脚下的塑胶跑道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哈哈哈！灯泡成精啦！”

　　“吴淞，晚上不用开路灯了，你站宿舍楼顶就行！”

　　“退钱！这他妈什么玩意儿！”

　　操场彻底炸锅了！

　　缩地成寸的错位互换，金光防御的诡异共享伤害，掌心雷的滑稽人形灯泡……

　　三种错乱的效果叠加，将陆十九摊位前的秩序彻底引爆。

　　愤怒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骗子！陆十九你个神棍！”

　　“退钱！五千块买了个灯泡？”

　　“我的灵石！还我血汗钱！”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无数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摊位后面那个罪魁祸首。

　　人群开始涌动，形成包围之势。

　　陆十九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反应快得惊人。

　　他猛地弯腰，一把抄起那个装满了钞票和灵石的、鼓鼓囊囊的破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

　　“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