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来找你了!
沈渡感到自己的灵感骤然被某种力量触动,他猛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坡。
突厥人的中军大纛正在缓缓前移。
那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之下,身披暗红大氅的始毕可汗不知何时已经策马登上了山坡的最高处。
他胯下的战马通体漆黑,四蹄踏着若有若无的暗红色火焰,每走一步都在草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蹄印。
始毕可汗抬起右手,朝雁门城的方向遥遥一按。
沈渡面露凝重,仔细地观察。
这绝对是规则的力量。
【姿态:神秘学者|已切换】
【检测到敌对阵营关键人物:始毕可汗,正在释放未知特性。】
【特性领域:十方狼庭·血沸敕令】
【效果:方圆三十里内所有突厥阵营单位,全属性提升30%,痛觉大幅降低,士气锁定为死战。对非突厥阵营单位施加“血沸”状态——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血液流速加快三倍。普通士卒在血沸状态下持续战斗超过一刻钟,将血管爆裂而亡。】
【姿态:学阀暴君|已切换】
沈渡刚想宣判,却发现距离施术者太远,以他现在行者之躯,根本无法作用到那么远的距离。
城头上已经传来了几声非人的惨叫。
他猛地转头,看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隋兵突然浑身震颤,裸露在甲胄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然后从七窍里同时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墙上,这样的场景正在同时上演。
那些连闻者都不是的普通士卒,哪里承受得住这种程度的规则侵蚀?
血沸敕令覆盖全城,对他们来说就是一场无差别的屠杀。
轻一些的面红耳赤,动作变形,被突厥人一刀劈翻;重一些的直接血管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只有那些行者级以上的军官和将领们还在支撑,但他们的战斗力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而突厥人则如同被打了兴奋剂,攻势骤然猛烈了数倍。
那些原本就悍不畏死的狼骑此刻更是如同疯魔,顶着箭雨和滚木往上爬,被砍断一只手就用另一只手继续攀爬,被捅穿腹部就抱住守城的隋兵一起摔下城墙。
南门的防线几乎在瞬间就摇摇欲坠。
樊子盖拔出腰间的横刀,一刀将一个攀上城头的突厥兵劈成两半,然后转身朝身后吼道:“所有行者以上,出列!结阵!”
他身上的灵光骤然爆发,一股与始毕可汗截然不同但同样霸道的气息从他那身破旧的鱼鳞甲下升腾而起。
【姿态:神秘学者|已切换】
【观测记录:樊子盖,雁门太守。】
【特性:铁壁】
【效果:以自身灵光为引,在指定区域内构筑防御结界。结界内所有友方单位获得伤害减免,并免疫非直接物理攻击的负面状态。结界范围与持续时间由施术者的意志力决定。】
一层若有若无的淡金色光幕从樊子盖身上扩散开来,沿着城墙蔓延,将南门正面的核心防御段笼罩在内。
光幕出现的一刹那,那些正在苦苦支撑的隋军士卒齐齐松了一口气。
他们皮肤上的异常红潮开始消退,紊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始毕可汗的特性被抵消了,至少在樊子盖的结界覆盖范围内如此。
事实证明,术业有专攻,哪怕是沈渡也有自己的短板,至少他就做不到这些。
这也是因为他的灵能太少,针对一个目标还好,针对如此多的目标,耗都能耗死他。
但沈渡注意到,樊子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维持这个结界对他的消耗极大,而且一旦他倒下,整个南门防线就会在血沸敕令的侵蚀下彻底崩溃。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的肉搏阶段。
越来越多的突厥人攀上了城墙,隋军士卒一个个倒下,防线正在被一寸一寸地压回来。
双方的战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差距太大,这不是任何战术或者将领能够弥补的。
哪怕是沈渡切换回了【寂静猎徒】姿态,尽量射杀对方的一些将领,却依旧无济于事。
败势依旧不可挽回。
在个人伟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前,面对这种级别的战争,还是有些无力了。
突然,突厥人的阵中升起一道血红色的狼烟。
那狼烟笔直地冲上高空,在天空中炸开,化作一个狰狞的狼头图腾。
“不是,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啊……”沈渡仰头,呢喃道。
突厥人的后阵中,一群萨满祭司正围着一个巨大的篝火堆。
而他们身后,是从后方运来的铁笼。铁笼里装着的不是野兽,而是隋军的俘虏。
那些萨满们停止了吟唱,开始将笼子里的隋军俘虏一个一个拖出来。一个萨满举起骨刀,手起刀落,斩下了俘虏的头颅。
俘虏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萨满脚下的土地上。血液与泥土混合,燃烧起幽蓝色的火焰。
随着每一次杀戮,那幽蓝火焰就蹿高一寸,突厥人的攻势就更加疯狂一分。
显然,如果让他们继续下去,城只会破得更快。
樊子盖须发皆张,一刀劈退两个围攻的突厥兵,怒声下令:“刀盾手上前!弓弩手后撤!”
但就在这时,西侧城墙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整段城墙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侧撞穿了。
那不是什么投石机或者撞车造成的破坏,而是一个人干的。
硝烟和碎石的帷幕缓缓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缺口处踏入瓮城。那人身披暗红色的突厥战甲,浑身浴血,长发披散在肩头。
樊子盖怒目圆睁:“来者何人?!”
沈渡倒是很快猜出了来者是谁。
来人抬起头,沾满血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笑容张狂、狰狞、不可一世。
“第三行动队队长……不对,现在应该是什么百夫长?算了,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个就够了。”
任桀抬起沾满鲜血的长枪,枪尖遥遥指向指挥台上的沈渡。
沈渡握弓的手紧了紧,偷偷地蓄力,没有说话。
任桀仰天大笑,笑声在尸横遍野的瓮城中回荡:“沈渡!我来找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