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看到她的样子，蔡玄无奈地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虐待她，不让她吃饭，才将一个好好的孩子饿成这样。

　　可惜兮儿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埋头猛吃。

　　木架上的七个小金瓜虽然不能吃，但浓郁的香气飘上去，一个个开始在藤上晃动起来，瓜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吸收空气里飘荡的香味。慢慢地，瓜皮竟然泛起了淡淡的红光，好像是兴奋得红了脸。

　　“好香好香！大姐，好香啊！”小金瓜们叽叽喳喳地叫道。

　　“香吧！等你们出来，我让哥哥给你们做一大锅好吃的，想吃多少有多少。”兮儿抬头大气的挥手说道。

　　“吃...吃...吃...”小金瓜们齐声欢呼起来。

　　吃完火锅，蔡玄和兮儿一人捧着一颗红彤彤的西红柿，坐在平台边上，靠着栏杆，望着头顶天空。西红柿是地里刚摘的，自然成熟，阳光晒就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酸甜可口，清爽解腻。

　　湛蓝的天空如同一匹被水洗过的绸缎，没有一丝云彩，干净得让人心醉。

　　远处山峦层层叠叠，从深绿到浅青，一直延伸到天边，与天际线融为一体。微风拂过，带来草木与泥土的气息，轻柔得像母亲的抚摸。

　　兮儿咬了一口西红柿，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用袖子胡乱一抹，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说道：“哥哥，这里真好。”

　　蔡玄转头看了她一眼，小家伙的脸上还沾着些许剑脊鳄血没洗干净，头发乱糟糟的，衣裳也皱巴巴的，但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如同山间最纯净的泉水。

　　“是啊！这里真好。”

　　他轻声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两条巨大的剑脊鳄，加上之前存下的粮食，足够他和兮儿吃上一阵子了。

　　有了存粮，蔡玄心里终于踏实下来。第二天一早，便重启了中断的制陶计划。他本想一个人慢慢做，但精力旺盛的兮儿一刻也停不下来，在他旁边跑来跑去。

　　蔡玄便让她去踩泥，没想到兮儿踩的十分兴奋！

　　只见她脱了鞋，赤着脚跳进泥坑里，两只小脚丫在粘糊糊的泥巴里踩来踩去，一边踩还一边唱蔡玄刚刚教他的儿歌：

　　“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

　　清晨光着小脚丫，走遍森林和山冈

　　她采的蘑菇最多，多得像那星星数不清

　　她采的蘑菇最大，大得像那小伞装满筐噻箩箩哩噻箩箩哩噻”

　　她越唱越兴奋，越兴奋踩得越起劲，泥水四溅，浑身都是，让她看起来就像一只在泥浆里打滚的小猪。

　　蔡玄咂了咂嘴，都不知道怎么说，摇了摇头，便不再去管。

　　小孩子嘛，只要他们自己高兴，没有危险，什么都无所谓。

　　有了兮儿这个天生神力帮忙，蔡玄制陶变得格外顺利。

　　她踩出来的陶泥细腻均匀，没有一丝气泡，韧性极好。蔡玄将陶泥在木板上反复摔打，搓成泥条，盘筑、拍打、塑形——一个个器坯在他手中慢慢成形：大缸、小坛、碗、盘、罐，还有专门为装酒设计的酒坛。

　　他还特意从山溪边捡了一些含有铁质的细沙，研磨成粉，兑水调成釉浆，用草刷仔细地刷在器坯表面。

　　虽然他不是专业的陶工，但在视频里看过不少传统制陶的工艺，依样画葫芦，做得倒也有模有样。

　　器坯阴干之后，入窑烧制。

　　这一次他严格控制了火候，烧了整整两天两夜，待窑温自然冷却后才开窑。

　　打开窑门的一瞬间，蔡玄的眼睛亮了。

　　这一窑的成品率比上次高多了，而且每一件陶器表面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釉面，有的呈深褐色，有的泛着淡淡的青灰色，光滑润泽，敲起来声音清脆悦耳。虽然比不上人家专业做瓷器的，但在这莽野丛林里，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

　　蔡玄小心翼翼地将陶器一件件取出，搬到储藏室里。

　　他做的第一个事情，就是将铁桶里的酒移到酒坛里。

　　然后，又将熏干的剑脊鳄肉、剑脊鳄骨、九牛神力薯干、龙须菜干等，一件件分门别类地放入新烧出来的大缸中。那些缸肚大口小，盖子一盖，下面再垫上木头，防潮防虫，可以存放很久。

　　蔡玄将最后一批龙须菜干塞进缸里，盖上盖子，退后几步，看着储藏室里排列得整整齐齐的陶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么多粮食，终于不用再担心饿肚子了。

　　山下的檨果也到了可以吃的时候，蔡玄便带兮儿去摘了一些回来。

　　现在的檨果是最嫩最好吃的时候，没有种仁，酸度还没上来，既可以削皮生吃；也可以切成薄片，用水煮去酸涩，晒干保存做菜；还可以煮熟装入坛中，密封保存，可以吃到来年。

　　西红柿也渐渐熟了，红色的果实挂满架子。

　　结得多了，吃不完。蔡玄就将多余的西红柿洗净蒸熟晒干，做成西红柿干保存。以后吃的时候用水泡开，炒菜炖汤都非常好吃。

　　现在他看到能吃的东西都想囤着，没办法，这里不是家里，想吃什么去买就行。

　　这荒山野岭的，想买东西都不可能。一旦遇到恶劣天气或者什么事，出不了门，家里没有存粮，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何况，家里还有两个大饭桶。

　　蔡玄看着在木架下和妹妹们聊天的兮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一个小家伙已经够能吃了，等那七个都蹦出来……他真的不敢往下想，还是——再多存点粮吧！不为她们，也为自己。

　　想到已经好久没给大金瓜藤施肥，蔡玄就去厕所拎出自己配的水肥，来到大金瓜藤边。

　　兮儿闻到味跑了过来，站在二楼的栏杆边上看着桶和蔡玄，“哥哥，你在干什么？”

　　“施肥呀！要不然大金瓜藤怎么长这么壮，你们这些小东西怎么长这么好？”蔡玄说着，拎着桶就要往上浇肥。

　　“你就让妹妹们喝这种肮脏的东西？”兮儿叉腰道。

　　“什么肮脏？这是我专门配的肥料好不好，没看你妹妹们喝了后长得这么好吗？”

　　“妹妹们就是吃了这种肮脏的东西，才变得傻傻的。”

　　蔡玄听得不乐意了，一把扔下木桶，“那你说要吃什么？”

　　兮儿转头四处看了看，挥手道：“走，跟我来。”

　　蔡玄倒想看她搞什么鬼，就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