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临渊城外的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来自四面八方的年轻修士汇聚于此,个个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对顶级宗门的渴望与敬畏。落墨混在人群中,一身青衫洗得发白,面容也被一层淡淡的幻化之术修饰得平庸无奇,看起来就像个毫无背景的落魄散修。
“肃静!”
一道清朗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般在半空中炸响,瞬间压下了广场上的嘈杂。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淡绿色长袍、背着巨大葫芦的年轻女子踏空而来。他每走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翠绿的莲花虚影,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
“吾乃药王宗外门执事,柳青。”年轻女子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圈,目光中带着几分属于顶级宗门弟子的傲然,“今日考核分两关。第一关,辨百草;第二关,测灵根。只有双项达标者,方可入我药王宗的外门。”
随着柳青的话语落下,数十名药王宗弟子抬着一张张长桌走上前来,桌上摆放着数百种形态各异、气味相近的草药。
“第一关开始!一炷香内,挑出其中三十种毒草,并说出其名称与毒性。错一种,即刻淘汰!”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一阵骚动。这些草药大多经过了伪装处理,有的甚至被切成了碎片,若是没有极高的药理造诣和敏锐的神识,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分辨出来。许多自诩天才的世家子弟刚凑到桌前,便急得满头大汗。
落墨不疾不徐地走到一张长桌前,连神识都未曾动用。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视线在一排排草药上缓缓扫过。对于常人而言,这些经过伪装的毒草极难辨认,但在他眼中,却如同看着自家后院里最熟悉的杂草一般。
他停在了一株看似普通的“紫苏”前,指尖轻轻捻了一下叶片边缘极其细微的锯齿状纹路,又凑近闻了闻那股被刻意掩盖的腥苦味。“断肠菇的变种,非阴腐不生,虽披着紫苏的皮,叶脉却透着死气。”他在心中默念。接着,他又走向另一株散发着淡淡甜香的黄花,只是看了一眼花萼处那不易察觉的黑斑,便毫不犹豫地将其拨开:“七步醉,迷幻之毒,这甜味是用蜜水浸泡过的假象。”
不过短短半盏茶的功夫,他便行云流水般地在众多草药中点出了三十株。没有迟疑,没有反复确认,全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与千百年来积累的阅历。
周围那些还在抓耳挠腮、犹豫不决的修士们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却只当他是瞎蒙碰运气,并未放在心上。然而,站在高处的柳青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自掀起惊涛骇浪:“好毒辣的眼光!他根本没有动用神识去探查,仅凭肉眼和气味就能看破伪装。这等如数家珍般的从容,绝不是一个普通散修能有的底蕴。难道是个隐世家族出来的炼丹苗子?”
一炷香后,第一关结束,原本数千人的队伍直接刷掉了一半。落墨毫不意外地留在了晋级的名单中。
“恭喜各位通过第一关。”柳青的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些许,她指了指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白玉碑,“第二关,测灵根。请将手放在‘验天碑’上,只要展现出木系或火系变异灵根,便可正式成为我药王宗的外门弟子。”
排队测试的修士们依次上前,有人因为灵根不符而黯然离场,也有人因为觉醒了不错的灵根而被当场赐下令牌。终于轮到了落墨。
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缓缓贴在了冰冷的验天碑上。就在接触的瞬间,他心念一动,体内那股磅礴如海的问鼎境灵力被他死死压制在丹田深处,只放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精纯到极点的木系本源之力。
“嗡——!”
验天碑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碧绿色光柱冲天而起,直破云霄!这光柱不仅耀眼,更带着一股让全场所有人都感到灵魂战栗的生命气息。在那浓郁的光柱之中,隐约有一片虚幻的金色树叶一闪而逝,仿佛蕴含着生生不息的大道法则。
“这……这是传说中的极品木系灵根?!”
柳青的脸色彻底变了,她再也无法保持淡定。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她手中的茶盏竟被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也浑然不觉。她身形一闪,几乎是踉跄着落在了落墨面前,双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青衫青年,声音都在剧烈发抖:“你……你叫什么名字?师承何人?!”
面对这位元婴期执事的失态,落墨神色平静如水,他不卑不亢地收回手,拱手答道:“在下落墨,一介散修,并无师承。”
“落墨……好一个落墨!”柳青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她知道,自己这次捡到宝了。这等天赋,一旦上报给宗门高层,绝对会引起各大长老的疯抢。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药王宗的外门弟子。”柳青郑重地将一枚刻着‘落’字的青色玉牌塞进落墨手中,语气中带着几分拉拢的意味,“落师弟,随我来,我亲自带你去外门安顿。”
落墨接过玉牌,感受着上面传来的温润灵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知道,自己在这修仙界的新棋局,已经成功落下了第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