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师弟,请随我来。”柳青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仅亲自走在前面引路,甚至刻意放慢了脚步,将原本属于上位者的傲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两人踏上一片宽大的玉叶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药王宗的外门驻地飞去。罡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云海翻腾,宛如仙境。
“落师弟,你初来乍到,有些话我作为师兄必须提点一二。”柳青一边驾驭着飞舟,一边神色凝重地传音道,“咱们药王宗看似超然物外、中立不争,但内部却绝非一潭死水。宗门内部分为‘丹鼎’、‘百草’、‘悬壶’三大派系。你今日展露的极品木系灵根,最契合‘百草峰’培育灵草的天赋,但也最容易招致其他两峰的嫉妒。”
落墨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掠过的山川:“柳师兄的意思是,怀璧其罪?”
“正是!”柳青叹了口气,“尤其是‘丹鼎峰’的大长老赵无极,此人极其护短且心胸狭隘。他膝下的嫡孙赵天霸,正是此次考核中最被看好的火系天才。若是让赵天霸知道,一个毫无背景的散修抢了他风头,还得到了极品灵根的评级……”
柳青的话音未落,飞舟突然猛地一震,速度骤然降了下来。
“哟,这不是柳青柳执事吗?怎么有空亲自当起接引使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前方的云层中传来。
只见一艘通体赤红、造型张扬的飞舟横插了过来,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飞舟船头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面容与柳青口中提到的赵无极有几分相似,眉宇间满是桀骜不驯的戾气。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气息彪悍的内门弟子。
“赵天霸?”柳青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往前跨了一步,挡在了落墨身前,“赵师弟,这是新入门的师弟,你要做什么?”
“新入门的师弟?”赵天霸冷笑一声,锐利的目光越过柳青,死死盯住了落墨,“我听说今天有个连师承都没有的野路子散修,竟然测出了极品木系灵根?本少爷倒要看看,是哪来的泥腿子敢跟我抢风头!”
说罢,赵天霸直接释放出筑基后期的威压,如同一座大山般朝落墨碾压而来。他身后的几个内门弟子也立刻散开,封死了落墨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刁难,柳青气得浑身发抖,正要搬出规矩斥责对方,却见身旁的落墨只是淡淡地抬起了眼皮。
那股属于问鼎境的恐怖神识,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睁开了双眼。落墨根本没有动用任何灵力,仅仅是释放出了一丝精神威压。
“轰——!”
赵天霸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柄重锤狠狠砸下,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飞舟甲板上,一口鲜血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
“谁?!是谁暗算我!”赵天霸捂着胸口,惊恐万状地抬起头,却发现四周空空荡荡,只有那个穿着洗白青衫的青年正用一种看蝼蚁般的冷漠眼神俯视着他。
那一瞬间,赵天霸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样,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引以为傲的火系灵力,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你……你到底是谁?!”赵天霸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在下落墨,一介散修。”落墨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赵公子既然身体不适,还是早些回峰休养为好,免得伤了根基。”
说完,他不再理会瘫软在地、满脸恐惧的赵天霸,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柳青:“柳师兄,我们继续走吧。”
柳青咽了一口唾沫,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重新催动飞舟。直到飞出很远,他才忍不住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看着落墨:“落师弟……你刚才那一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啊!”
“不过是略懂一些震慑神魂的小手段罢了。”落墨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一句。
然而,他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幕虽然隐秘,但赵天霸身上佩戴的“留影玉佩”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这块玉佩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赵天霸的怀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与此同时,药王宗主峰之上,一座炼丹阁内。一名白发老者正闭目打坐,突然,他面前的本命魂灯剧烈闪烁了一下。老者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极品木系灵根……有意思。看来这次招生,来了条真龙啊。”
一场围绕着落墨展开的风暴,正在药王宗内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