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论坛。

　　此刻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不是普通的吵。

　　是一半人在恐慌，一半人在否认，两边吵得不可开交。

　　“各位清醒一点！华国代表从一开始就在布一个局！他选孢子不是因为蠢，是因为他知道氧气能杀死所有厌氧生物！他在制造一场大规模中毒事件！”

　　“扯淡！你听听你说的话有多离谱？一个微生物吐几个泡泡就能毒死全世界？你是在看科幻电影吗？”

　　“不是科幻！你看看排行榜！所有代表都中毒了！状态栏白纸黑字写着‘环境氧气浓度异常上升’！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中毒是中毒了，但是才‘轻微中毒’而已。我觉得这只是系统的一个debuff，不会持续太久。各国代表那么强的进化体，怎么可能被几个气泡杀死？”

　　“你等着看吧，这个debuff会越来越重的。氧气浓度还在上升，这不是一个会停下来的过程。”

　　“吹吧继续吹，华国代表的粉丝现在是抓到一根稻草就往上爬。一个垫底的微生物突然变成全球最强？你自己信吗？”

　　两派人在论坛上疯狂对线。

　　谁也说服不了谁。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翻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帖子。

　　发帖日期是十几天前，标题很不起眼。

　　“有没有人知道‘大氧化事件’是什么？一个叫苏白的人说地球诞生之初没有氧气，所有生物都是厌氧的，后来出现了一种能产氧的微生物，释放了大量氧气，导致全球百分之九十九的厌氧生物灭绝。他说这是地球历史上第一次大灭绝。”

　　“当时所有人都骂他是疯子。”

　　这个帖子被翻出来之后，瞬间被顶上了论坛首页。

　　评论区炸了。

　　“卧槽。”

　　“大氧化事件？”

　　“所以他说的那些话全是真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从一开始选孢子的时候，就已经计划好了要用氧气灭掉全场？”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学术机构研究过远古地球历史，他的这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有人紧接着扒出了苏白之前所有的求职经历和被拒记录。

　　每一次面试中，他都提到了同样的内容：地球远古历史、生命演化、大灭绝事件。

　　每一次，他都被当成了疯子。

　　“原来他一直在说真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当成了疯话。”

　　“然后现在，他说的那个‘大氧化事件’，正在游戏里真实地上演。”

　　论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嘲笑的声音没有完全消失，但明显小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过头去重新看苏白之前的选择、天赋分配、进化路线。

　　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选孢子，不是因为蠢。

　　点光合，不是因为乱来。

　　产氧，不是在吹泡泡。

　　他从第一秒开始，就在布一场覆盖全局的死局。

　　而此刻各国的高层会议室里，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鹰国白宫紧急安全会议。

　　“华国代表的行为模式完全超出了我们的预判。我们之前以为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弱者，但现在看来，他可能是整个游戏中最危险的人。”

　　“目前所有代表的状态都在持续恶化。如果氧气浓度继续上升，我们的代表会从轻微中毒变成重度中毒，最终走向死亡。”

　　“有什么办法阻止吗？”

　　“没有。氧气不是一种定向攻击，它弥散在整个海洋环境中。我们的代表无法躲避，也无法抵抗。因为他们的进化方向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这种威胁。”

　　“也就是说，我们从选择初始形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输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是的。

　　从第一秒开始，就已经输了。

　　他们只是直到现在才知道而已。

　　第2章

　　消息传开之后，全球玩家的第一反应出奇地一致。

　　杀了他。

　　杀了那个孢子。

　　只要把那个华国代表的孢子群落彻底摧毁，氧气的释放就会停止，中毒状态就会解除。

　　这个逻辑简单粗暴，但所有人都觉得可行。

　　论坛上瞬间涌出了无数帖子。

　　“别吵了！与其在这争论氧气是不是毒气，不如直接把那堆孢子灭了！”

　　“对！他攻击力为零，防御力为零，连移动能力都没有！一个不能动不能打的东西，杀了它不跟玩一样？”

　　“所有代表联合起来！先灭了华国代表再说！”

　　“支持！各国代表谁离华国代表最近？赶紧过去把那团绿藻清理掉！”

　　全球观众的情绪被迅速点燃。

　　是啊，苏白的孢子什么都不会。不能攻击，不能防御，不能移动。只要派人过去物理清除，这场危机不就解除了？

　　各国代表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一个决定。

　　进攻。

　　找到苏白孢子群落的核心位置，然后摧毁它。

　　鹰国代表率先行动。

　　他的掠食体虽然因为中毒导致状态下降了一些，但依然是全场最强的单体攻击输出。他调转方向，朝着苏白的孢子群落所在的区域全速推进。

　　直播画面中，鹰国代表的掠食体像一颗暗红色的子弹一样划过海水，速度依然惊人。

　　弹幕沸腾了。

　　“鹰国代表出发了！冲过去灭了那堆绿藻！”

　　“以鹰国代表的攻击力，那些孢子不堪一击！”

　　“华国代表完了，攻击力零防御力零，被碰一下就死。”

　　“结束吧，这场闹剧该收场了。”

　　全球观众都在等着看苏白的孢子群落被摧毁的那一刻。

　　然后他们等到的，是另一个画面。

　　鹰国代表的掠食体在靠近苏白孢子群落的过程中，状态栏的变化速度开始加快了。

　　灰色骷髅头图标从【轻微中毒】变成了【中度中毒】。

　　移动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攻击力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它还在推进。

　　然后中毒等级变成了【重度中毒】。

　　移动速度下降百分之五十。攻击力下降百分之四十。细胞膜开始出现破损迹象。

　　弹幕开始慌了。

　　“怎么回事？鹰国代表的中毒速度怎么越来越快？”

　　“越靠近那片孢子，氧气浓度就越高！孢子的核心区域氧气浓度是最高的！”

　　“不对劲！鹰国代表在减速！”

　　直播画面里，鹰国代表的掠食体明显慢了下来。它的细胞表面开始出现氧化反应，那层原本充满腐蚀性毒素的细胞膜正在被氧气从外到内一层层地侵蚀。

　　但它还是冲进去了。

　　凭借着全场最强的单体素质，鹰国代表硬扛着重度中毒，冲入了苏白孢子群落的边缘区域。

　　然后它开始猎杀。

　　掠食体的攻击力虽然下降了，但对付没有任何防御力的孢子依然绰绰有余。它的毒素喷射过去，接触到的孢子瞬间被溶解。

　　一颗、十颗、一百颗、一千颗。

　　孢子在掠食体的攻击下成片死亡。

　　弹幕短暂地欢呼了一下。

　　“有效！攻击有效！孢子在被清除！”

　　“鹰国代表猛啊！硬扛中毒往里冲！”

　　然后欢呼声戛然而止。

　　因为所有人看到了一件事。

　　鹰国代表杀掉了一千颗孢子。

　　但在它杀掉这一千颗的同时，周围的孢子分裂出了一万颗新的。

　　苏白十三天来把所有进化点都砸在了繁殖速度上。

　　他的孢子群落的分裂速率早就被拉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一颗孢子每隔几秒就能分裂一次，而整个群落有数以亿计的个体在同时分裂。

　　鹰国代表的掠食体杀得再快，也快不过指数级增长的繁殖速度。

　　它在杀。

　　但孢子越杀越多。

　　就像是用手去舀海水。舀走一捧，海浪就涌上来十捧。

　　与此同时，重度中毒的debuff还在持续侵蚀掠食体的生命值。它的细胞膜破损越来越严重，移动速度越来越慢，攻击频率越来越低。

　　弹幕彻底慌了。

　　“杀不完！根本杀不完！”

　　“那些孢子的繁殖速度太快了！杀一千个分裂出一万个！”

　　“而且越往核心区走，氧气浓度越高！鹰国代表的中毒状态已经是重度了，再待下去他自己就要死了！”

　　“快撤出来！别硬冲了！”

　　鹰国代表的掠食体最终在核心区坚持了不到三分钟，就不得不撤退。

　　它的生命值已经掉到了危险线以下。

　　再多待十秒钟，它就要变成那些厌氧生物的同伴，细胞膜炸裂，死在氧气里。

　　掠食体狼狈地退出了孢子群落的覆盖范围。

　　而它身后，被清除的那一小片区域，已经在几秒钟之内被新分裂出来的孢子重新填满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球观众沉默了。

　　“打不动。”

　　“真的打不动。”

　　“单体再强也没用。你杀得再快，孢子分裂的速度比你杀的速度快十倍。而且你在杀它的时候，你自己在持续中毒。它不需要打你，只要你待在它附近，你就会自己死。”

　　“这怎么打？”

　　没有人能回答。

　　然后日国代表出手了。

　　既然单体攻击力不够用，那就用数量堆。

　　日国代表的集群吞噬体在十三天的发育中已经繁殖到了一个庞大的规模。数以十万计的个体组成了一张铺天盖地的细胞网，朝着苏白的孢子群落压了过去。

　　思路很清晰：你繁殖快，我也繁殖快。你数量多，我也数量多。用集群去覆盖集群，用数量去碾压数量。

　　弹幕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

　　“日国代表上了！集群对集群！以量打量！”

　　“十万个吞噬体冲过去，就算孢子分裂再快，也扛不住这种规模的集群攻击吧？”

　　“最后的机会了！”

　　日国的集群吞噬体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一样涌向了苏白的孢子群落。

　　画面极其壮观。

　　十万个细胞组成的黑潮，对上了亿万颗孢子组成的绿毯。

　　然后黑潮撞上了绿毯边缘的高浓度氧气区。

　　最前排的吞噬体个体瞬间出现了中毒反应。

　　它们的个体太弱了。

　　集群吞噬体走的是以量取胜的路线，每一个个体的体质远不如鹰国代表的掠食体。掠食体能扛着重度中毒在核心区待三分钟，而吞噬体的单个个体连轻度中毒都扛不住。

　　最前排的吞噬体在接触到高浓度氧气的瞬间，细胞膜直接破裂。

　　死了。

　　连中毒的过程都省了，直接死了。

　　第二排跟上，也死了。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死了。死了。全死了。

　　十万个吞噬体组成的黑色潮水冲进了绿色孢子群落的边缘，然后像是浪花撞上了礁石一样，瞬间粉碎。

　　前排的死了，后排的继续冲，冲上来，也死了。

　　没有任何一个吞噬体个体能够存活超过三秒钟。

　　它们太弱了。个体太弱了。

　　弱到氧气对它们而言不是慢性毒药，而是瞬杀。

　　弹幕已经说不出话了。

　　直播画面里，那片黑色的潮水在碰到绿色的孢子群落之后，就像冰块掉进了沸水里一样，迅速消融、瓦解、消失。

　　十万个集群吞噬体，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军覆没。

　　没有杀掉一颗孢子。

　　一颗都没有。

　　它们甚至没有碰到孢子，就已经死在了氧气里。

　　全球论坛彻底安静了。

　　单体强的，冲进去能杀一些，但杀不完，自己还会中毒而死。

　　数量多的，个体太弱，碰到高浓度氧气区直接团灭，连孢子的边都摸不到。

　　攻击型的不行。

　　数量型的不行。

　　防御型的呢？毛熊国代表的甲壳共生体确实能扛，但它没有攻击力，冲进去也杀不了孢子。就算它能在氧气里多活一会儿，又有什么意义？

　　速度型的？高卢国的鞭毛掠食者确实快，但再快也只是一个个体。杀几颗孢子？杯水车薪。而且高浓度区域它也扛不了多久。

　　所有路线，全部堵死。

　　没有任何一种现有的进化方案能够对苏白的孢子群落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因为苏白的武器不是孢子本身。

　　不是那些灰绿色的、软绵绵的、攻击力为零的小细胞。

　　他的武器是氧气。

　　氧气无处不在，无法躲避，无法抵抗，无法消灭。

　　它弥散在整个海洋环境中，渗透到每一寸海水里，接触到每一个厌氧生物的细胞膜上。

　　你不需要靠近苏白。

　　苏白也不需要靠近你。

　　你只需要呼吸，你就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