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默，今年二十六岁，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理想是拍出《霸王别姬》那样的作品。现实是，我正坐在燕郊一家苍蝇馆子里，对面坐着我的投资人——王山河王总。

　　王总五十出头，光头锃亮，手腕上的大金表晃得人眼晕。他递过来一份打印件，封面上四个加粗黑体大字：《龙王再临》。

　　“林导，剧本我亲自把过关了。”王总抿了口二锅头，语气深沉，“讲的是龙王被贬人间，当保安隐忍三年，最后王者归来的故事。核心就一个字——爽！”

　　我快速翻阅。剧本充斥着“天凉王破”“杀无赦”“蝼蚁也配直视本尊”等经典句式。翻到最后一页，演员表那里，赫然印着“龙王：王山河”。

　　“王总，这……”

　　“没错！”王总一拍桌子，杯盘叮当响，“我演龙王。片酬好说，我投三百万，不够再加。我就一个要求，必须我演。”

　　我试图挣扎：“王总，演戏很辛苦，而且龙王这个角色，需要很强的表现力……”

　　“我就是表现力！”王总激动地站起来，摆了个他自认为很霸气的姿势，“我王山河白手起家，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龙王那点隐忍和爆发，我感同身受！这就是我，毕生的艺术追求！”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闪着光。那种光，我在很多老艺术家谈到舞台时见过，但出现在一位土豪眼里，格外令人心悸。

　　“艺术，是钱买不来的。”王总坐下，语气忽然沧桑，“但我有钱，可以为艺术铺路。林导，你就说，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梦想？”

　　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房租账单、信用卡欠款，以及上一个黄掉的项目。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

　　“能。”

　　三天后，剧组草台班子在燕郊一个半废弃的影视基地搭起来了。

　　制片主任老刘是我师兄，看着王总那页演员表，烟抽了半盒：“师弟，你确定？这位王总，我打听过，他去年在自家年会上演哈姆雷特，把财务总监念哭了——是真哭着辞职了。”

　　美术指导小雅，一个染着蓝发的酷女孩，拿着王总发来的“龙王战袍参考图”——一张金光闪闪、疑似页游宣传画的图片，陷入了对职业生涯的深深怀疑。

　　事情在第一次剧本围读时达到第一个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