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要不要去
休息室的暖意融融流淌,方才那场三秒碾压皇斗战队的惊天战局,依旧是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震撼。
阳光透过窗棂平铺落地,尘埃在光束中缓缓浮沉,屋内气氛松弛和睦。弗兰德与秦明师徒久别重逢,多年未见的思念与感慨尽数化作谈笑风生,玉小刚坐在一旁,面色温和,时不时插言几句,追忆当年武魂学院求学的旧时光。
一众少年静静立在四周,方才激战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却也安静听着长辈叙旧。唐三神色淡然沉稳,小舞依偎在他身侧,眉眼柔和;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三人低声闲聊,还在回味方才峰哥那无解的冰火冰封魂技;戴沐白抱臂而立,目光沉静,偶尔看向谈笑的几人,神色恭谨,却不贸然插话。
唯独星剑锋心境松弛安然,旁人沉浸在胜负喜悦、师徒叙旧之中,他心底却藏着独一份温柔牵挂。袖口内侧,那枚比比东亲手为他缝制的护身符静静贴着肌肤,温润的触感时时传来,如同爱人无声的陪伴,让他纵使身处喧闹人群,心底依旧安稳柔软。
寒暄片刻过后,秦明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肃穆。
他此次前来,除了带队参赛、与恩师弗兰德重逢之外,心中本就藏着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今日亲眼见证史莱克七怪的实力,尤其是目睹星剑锋四十九级魂宗碾压全场、瞬控七人的恐怖战力,再看其余少年年纪轻轻便拥有远超同龄人的扎实底蕴与实战默契,心中的招揽之意,瞬间抵达顶峰。
这样一支天赋卓绝、心性坚韧、实战无敌的少年队伍,放任在索托小城蹉跎实在太过可惜。
秦明微微抬手,止住闲谈,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沉稳有力,带着魂斗罗强者的郑重,也带着天斗皇家学院的十足诚意:“弗兰德老师,玉老师。今日亲眼目睹贵院弟子的绝世战力,我心中万分惊叹。恕我直言,史莱克七怪天赋惊才绝艳,绝非寻常野校能够束缚。”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几分。
所有人抬眸望向他,静待下文。
秦明目光诚恳,字字铿锵:“我今日以天斗皇家学院带队导师的身份,正式向各位发出诚挚邀请。恳请弗兰德老师携全体弟子,迁入天斗皇家学院修行。天斗学院身为整个天斗帝国顶级学府,资源无尽、底蕴深厚、师资顶尖、魂环供给充足,远超索托小城所能比拟。在这里,各位弟子可以得到最正统的培养、最顶级的资源倾斜、最广阔的前路平台。”
这一番话,诚意十足,分量极重。
天斗皇家学院,屹立帝国之巅,是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寻常魂师挤破头颅都难以踏入半步,如今竟是直接敞开大门,全权接纳整个史莱克团队,连院长带弟子一并收纳。
屋内陷入短暂寂静,少年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各有思绪,却无一人开口作答。
史莱克学院虽小、虽简陋、虽清贫,没有奢华楼阁、没有无尽资源,却是弗兰德一手苦撑多年、倾尽半生心血创办的心血之地。这里承载着他们一路吃苦修行、并肩成长的所有回忆,是所有人真正的家。
去留之间,事关根基,无人敢贸然言语,更无人能够擅自替院长决断。
按照情理,本该由弗兰德沉吟考量、权衡利弊,再做答复。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弗兰德蹙眉思索、尚未开口的瞬间,一旁的玉小刚已然迫不及待上前一步,神色热切激动,抢先开口!
“好!太好了!”
玉小刚眼中满是极致的欣喜与憧憬,语气急促,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连连点头应下:“秦明导师放心!这件事我替史莱克答应了!天斗皇家学院乃是帝国顶尖学府,平台广阔、资源雄厚,正是这群孩子最需要的修行之地!留在索托小城只会耽误天赋、埋没奇才,迁入天斗,是最好的选择,绝对没错!”
他语速极快,不等任何人商议、不等弗兰德表态,已然自作主张,全盘应允。
屋内气氛瞬间凝滞。
所有人神色一僵,目光齐刷刷落在玉小刚身上,眼底带着错愕与不适。
星剑锋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心底掠过一丝不喜。
史莱克,是弗兰德的毕生基业,是弗兰德守了一辈子的地方。迁院大事,关乎根基、关乎归宿、关乎所有人的未来,何时轮得到旁人擅自做主、随口许诺?
一旁的弗兰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笑意尽数敛去,眼底涌上一抹寒心与无奈,却碍于师徒情面,暂时隐忍不语。
可玉小刚丝毫没有察觉众人异样,反倒越说越激动,自顾自滔滔不绝,仿佛这件事早已板上钉钉、无需商议。
“秦明,你大可放心!我深知这群孩子的天赋,也深知修行之路最缺资源!留在这小小的史莱克,格局太小、眼界太窄、资源匮乏,根本无法让他们走到大陆巅峰!”
“加入天斗皇家学院,是唯一的正道、最好的出路!此事无需再议,我全权做主,史莱克全员,即刻应允迁入!”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许诺,语气强势、偏执、独断,完全无视身旁脸色愈发难看的弗兰德,完全无视一众少年沉默抵触的神色,俨然一副史莱克主事人的姿态,替所有人敲定了归宿与前路。
最让人难堪的是,全程之中,秦明自始至终目光落在弗兰德身上,根本没有理会滔滔不绝、自作主张的玉小刚。
在秦明心中,史莱克的主人唯有弗兰德,迁院大事也只认弗兰德的决断。玉小刚屡次抢话、擅自许诺,不过是自作多情、徒增尴尬。
可玉小刚沉浸在自己的执念之中,一心只想着弟子前程、只想着正统修行大道,完全看不清场面尴尬,依旧喋喋不休、反复敲定、强行决断,一遍遍替史莱克应下邀约。
一旁的少年们脸色越来越沉,心底的不满与抵触层层堆积。
唐三站在人群之中,眉头紧紧蹙起,心底默默认同所有人的不悦。
他敬重玉小刚的学识、敬重他的武魂理论、感激他的悉心教导,可这一刻,他不得不暗自承认——老师,确实过分了。
史莱克是弗兰德院长一生的心血,是他们所有人的归宿,不是任何人可以随意处置、随意许诺的筹码。玉小刚偏执于所谓的“正道前路”,却全然不顾旁人心意、不顾院长半生辛苦,独断专行,实在寒心。
隐忍的气氛在屋内疯狂发酵,压抑到了极致。
终于,戴沐白忍无可忍!
作为史莱克的大弟子,作为一路跟随弗兰德吃苦、亲眼见证院长苦苦撑持小院的人,他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与憋屈!
“够了!”
一声冷喝,骤然炸响休息室!
戴沐白一步踏出,周身三十八级强攻魂力隐隐躁动,虎威凛冽,神色冰冷至极,目光直直锁定玉小刚,语气铿锵刺骨,当众直言怒斥!
“玉老师!您凭什么全权做主?!”
一句话,瞬间震得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骤然屏息,谁也没想到一向沉稳恭谨的戴沐白,会当众顶撞、直接怒骂玉小刚!
戴沐白眼底带着极致的失望与愤懑,字字清晰、句句铿锵,毫不留情:“史莱克学院,是弗兰德院长倾尽半生积蓄、半生心血,吃苦受累、咬牙硬撑起来的地方!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从建校至今,院长省吃俭用、四处奔波、受尽冷眼、受尽嘲讽,哪怕穷到极致,也从未放弃过我们、从未放弃过这座小院!”
“迁院大事,关乎基业、关乎根本、关乎所有人的归宿!从头到尾,能做主的只有弗兰德院长一人!轮不到外人自作主张,更轮不到你随口许诺、擅自敲定!”
“你口口声声为我们好、为我们前程考虑,可你问过院长的心意吗?问过我们所有人的想法吗?你所谓的正道,不过是你自己的偏执!”
一番怒斥,坦荡直白、字字诛心,将所有人憋在心底的不满尽数道出!
屋内落针可闻。
玉小刚脸色瞬间惨白,身形一僵,嘴唇微张,竟一时语塞,全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脸上满是难堪、窘迫、错愕与羞恼。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心为弟子前程考量、一心奔赴所谓的正统大道,换来的竟是弟子当众如此直白的斥责。
全场死寂。
唐三静静站在原地,沉默不语,心底无比清楚——戴沐白,骂得没错。
这一刻,没有任何人觉得戴沐白无礼,所有人心中只剩一致的认同与默然。
短暂的难堪僵持后,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星剑锋淡淡抬眸,目光平静扫过场面,最终轻轻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此事,听院长的。旁人无权决断。”
这句话,彻底盖棺定论。
马红俊、奥斯卡、宁荣荣、小舞纷纷点头,目光尽数落在弗兰德身上,无声表明立场。
弗兰德闭了闭眼,心底五味杂陈,有失望、有寒心、有无奈,也有对前路的迷茫。他没有责怪戴沐白的冲动,反而心底一阵酸涩,终究是这群孩子,最懂自己半生不易。
“都先出去吧。”
弗兰德声音沙哑疲惫,轻轻挥手,“让我一个人静静想想。”
众人不再多言,纷纷颔首,转身有序退出休息室。
玉小刚面色惨白难堪,僵在原地片刻,最终也默默低头离开,背影落寞,再无半分方才的强势偏执。
秦明望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争执闹剧,眼底掠过一抹复杂叹息,没有再多说什么,静静告辞离去,将所有选择权重新交还弗兰德一人。
院落晚风轻拂,其余几人结伴回到日常修行的训练场,低声闲谈、平复心绪,静静等待院长的最终决断。
唯有星剑锋,在众人散去之后,独自转身,悄然离开史莱克院落,步履从容,走向城外僻静幽静的小楼。
他心中没有旁人的纠结、迷茫与烦躁。
无论史莱克去往何处、前路如何变迁,他心中始终有一份安稳的归宿。
那是独属于他和比比东的温柔秘境。
夜色悄然降临,月色温柔如水,洒满幽静小楼的窗棂。
推开门的瞬间,暖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比比东依旧身着素雅常服,褪去了所有教皇的威严冷冽,安静倚在窗边软榻之上,静静等候他归来。皎洁月光落在她雪白的侧脸,眉眼温柔绝尘,气质静谧安然,世间所有喧嚣纷争,都无法沾染她半分。
听到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起万千温柔,所有清冷尽数消融,只剩独对他一人的缱绻情意。
“回来了。”
轻柔嗓音软糯动听,消解了少年满身的烦闷。
星剑锋迈步上前,所有外界的争执、矛盾、纷扰尽数抛之脑后,上前俯身,稳稳将她拥入怀中。
坚实的臂膀将她温柔包裹,鼻尖萦绕着她清雅绝尘的冷香,心中所有浮躁尽数落定。
“嗯。”他低声应着,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语气慵懒松弛,“院里出了些琐事,有些心烦。”
比比东抬手,纤细柔软的指尖轻轻梳理他的发丝,温柔安抚着他的情绪,轻声细语听他缓缓诉说院内争执、玉小刚偏执、戴沐白怒怼、迁院邀约的前因后果。
她静静聆听,从不打断,眼底带着了然与心疼。
待他说完,她轻轻抬手,指尖描摹着他的眉眼,柔声低语:“人各执念,玉小刚执着正统大道,弗兰德执着半生基业,少年执着故土归处,本无对错,只是所求不同。”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简单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星剑锋收紧怀抱,将怀中挚爱搂得更紧,心底一片温热安宁。
外界所有纷争、抉择、前路迷茫,在此刻尽数无关紧要。
他不必纠结、不必为难、不必取舍。
前路风雨,有人相伴;世间纷扰,有人兜底。
接下来的三日时光,史莱克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安静的等待之中。
院内气氛始终淡淡的,无人再提迁院之事,无人再论那日争执。玉小刚收敛了所有偏执,沉默低调,每日照常授课,却再也不敢随意擅断诸事。戴沐白依旧沉稳守礼,心中无愧无悔,依旧尽心照料师弟师妹。
整整三天,弗兰德闭门不出,独自静坐院中,日夜深思,无人知晓他内心辗转的挣扎与取舍。
一边,是半生心血、半生坚守的故土小院,是清贫安稳、师徒相伴的温柔旧梦。
一边,是帝国顶级平台、无尽资源、弟子万丈前路、正统修行大道,是能让这群天赋少年彻底腾飞、登顶大陆的绝佳机缘。
留,是守自己一生执念,却误弟子璀璨前程。
走,是弃半生基业、舍一生归处,却成全所有少年的未来。
三日辗转,日夜权衡。
第三日黄昏,夕阳染红整片天际,余晖洒落老旧的史莱克院落,落在斑驳的木门、褪色的招牌、老旧的石桌石凳之上。
弗兰德终于走出房门,眼底所有挣扎、纠结、不舍尽数褪去,只剩释然与坚定。
他想通了。
他守了一辈子小院、执念了一辈子归处,可终究——弟子的前程,比他的执念更重。
他一人的半生心血,不及这群少年万丈璀璨的未来。
为了七怪前路坦荡、为了他们不负天赋、不负韶华、登顶巅峰,他甘愿放下执念、舍弃旧院、奔赴新途。
决意落定。
弗兰德缓步走到学院正门,抬头抬眸,静静望向那块历经风雨、褪色老旧,却伴随他半生岁月的史莱克学院木匾。
木质牌匾纹路斑驳,漆色脱落,风吹日晒,满是岁月痕迹。
这里,藏着他落魄半生的坚守,藏着他所有的辛酸、不甘、热血与理想,藏着无数日夜孤身苦撑的孤寂。
他静静凝望,目光深沉、温柔、不舍,饱含半生情愫。
良久,他轻轻叹息一声,眼底所有留恋尽数压下。
旧梦终须别,前路自可期。
“走吧。”
他轻声开口,声音平静释然。
“我们,入天斗。”
三日深思,终定前路。
小小史莱克,自此将暂别旧土,奔赴帝国之巅。
少年们的传奇,将从破旧小院,迈向更广阔、更璀璨的大陆舞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