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序言

　　胜利的喜悦还未来得及回味，新的挑战已悄然而至。

　　有人说，学校是最安全的地方，高墙之内只有书本和考试。

　　但他们不知道，有些考试比战场更加凶险。

　　因为它考的不是你有多强，而是你有多清醒。

　　当你发现一张普通的考卷背后，隐藏着足以颠覆认知的秘密；

　　当你意识到一次简单的测试，竟牵动着多方势力的神经；

　　你才会明白——

　　从踏进这所学校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身在一场更大的棋局之中。

　　而棋子，是没有资格喊停的。

　　---

　　第一节胜利的代价

　　天刚蒙蒙亮，辉域无人机学校的医疗部里就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啊啊啊啊——轻点轻点轻点！老娘的手臂要断了！”

　　白冽趴在治疗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女医师正在给她做经络推拿。医师的手法极其专业，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穴位上，力道恰到好处。但白冽的脸还是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甲都快把床单抠出洞来了。

　　“白冽同学，你这不只是灵力透支的问题。”女医师看着检查报告，语气严厉，“你的经脉有三处轻微撕裂，丹田灵力几近枯竭。如果昨晚再持续输出三十秒，你的修为就会永久性倒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知道，不就是倒退嘛...”白冽心虚地别过头，“我白虎一族的恢复力超强的，休息两天就好了。”

　　“两天？”女医师冷笑一声，“至少一周。而且这期间不能动用任何灵力，否则经脉撕裂会加重。这是强制性的康复令，我已经同步给教务处了。”

　　“一周？！”白冽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不行！我下午还要参加摸底测试！那什么实战对抗环节，我要打十个！！”

　　“你给我躺下！”

　　女医师一掌按在白冽肩膀上，把她生生摁了回去。白冽挣扎了两下，居然挣脱不开——这女医师也是修真者，而且修为不低。

　　“苍溟同学，你也别笑。”女医师头也不回地说，“你的情况比她更严重。”

　　坐在旁边床位上的苍溟微微一怔。

　　他自认为状态还不错。昨晚虽然消耗巨大，但青龙血脉的自愈能力确实惊人，仅仅睡了四个小时，灵力就已经恢复了三成。除了脑袋还有点隐隐作痛，基本没什么大碍了。

　　“我没事。”他平静地说。

　　“没事？”女医师转过身，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盯着他，“你的识海出现了一道三毫米长的裂隙，灵识连接星辉的时候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硬扛了四次精神冲击。最后一次冲击的强度，几乎达到了金丹期的水准。如果再偏一毫米，你现在已经是个植物人了。”

　　苍溟沉默了。

　　其实他知道自己的伤势。昨晚豪猪的那几次声波攻击，确实让他的识海受到了震荡。但他一直以为只是轻微损伤，休息几天就能恢复。没想到居然伤到了这种程度。

　　“三毫米的识海裂隙，需要至少半个月才能愈合。”女医师推了推眼镜，“这期间你也不能动用神识。否则裂隙会继续扩大，后果不堪设想。”

　　“半个月？”苍溟皱眉，“太长了。能不能缩短到三天？”

　　“三天？你以为识海是什么？橡皮筋吗？”女医师差点被气笑，“年轻人，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急于求成，但伤势这种东西，是要尊重科学的。修行也是一门科学，不是什么玄学。你要是再不遵医嘱，我就直接让你休学半年。”

　　苍溟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三千年了，还从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但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他也清楚，这个女医师说的是对的。

　　“雀灵儿同学，你的情况最轻。”女医师看向另一张床位，“只是灵力透支而已，休息三天就没事了。”

　　“哼，那当然。”雀灵儿骄傲地撩了撩火红的长发，“我朱雀一族的凤凰涅槃术可不是吹的。就算只剩一丝真灵，也能浴火重生——”

　　“但是。”女医师打断她，“你昨晚使用了未经审批的大范围杀伤性术法。按照学校规定，需要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明天之前交到教务处。”

　　雀灵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检、检讨？三千字？！”

　　“对。而且要手写，不能打印。”

　　“凭什么！我是为了救白冽才用南明离火的！要不是我的火墙挡住那根獠牙，她早就——”

　　“规定就是规定。”女医师面无表情，“你可以申诉，但申诉期间不得参加任何测试和任务。”

　　雀灵儿张了张嘴，整张脸都涨红了。她想要发作，却又不敢。最后只能一跺脚，把被子蒙在头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玄冥同学。”

　　“呼...呼...”

　　“玄冥同学！”

　　“啊？”角落里，玄冥从病床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到、到我了吗？”

　　女医师看着他的检查报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你...没什么大碍。”她说，“灵力消耗不到一成，经脉没有损伤，识海也完好无损。唯一的异常是...你的精神状态显示极度疲劳。”

　　“哦，那个啊。”玄冥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你们这病床太硬了，枕头也不舒服。能换个乳胶枕吗？”

　　女医师深吸一口气：“玄冥同学，你昨晚参加了一场B级妖兽清剿任务。你的队友全员带伤，而你只是没睡好？”

　　“呃...我也出力了的。”玄冥底气不太足地说，“我放了一个水龙卷，虽然被那豪猪一尾巴拍散了，但那是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那天晚上我晚饭吃太饱了，影响发挥。”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白冽把枕头砸了过来。

　　“你个死乌龟！”她怒吼，“我们仨拼死拼活，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你就给我来个‘晚饭吃太饱’？！”

　　“我说了不是乌龟！是玄武！”玄冥抱头鼠窜，“而且我真的很努力了啊！我本来只想出三成力的，最后出了至少五成！这已经是历史最高水平了！”

　　“五成？！”白冽的眼角都在抽搐，“你的意思是，你只用了五成力，而我们三个都拼到了极限？！”

　　“呃...这个...”

　　“够了。”苍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昨晚的事已经过去了。玄冥出了多少力不重要，重要的是任务完成了，我们还活着。”

　　白冽还想说什么，但对上苍溟那冷静的目光，最终还是忍住了。

　　“切。”她把被子一裹，背对着众人躺下，“等老娘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只豪猪的同类单挑，证明我白虎一族的实力！”

　　“豪猪已经死得渣都不剩了，你找谁单挑？”雀灵儿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那就找更厉害的妖兽！B级不够打A级！A级不够打S级！”

　　“疯子。”

　　“谢谢夸奖。”

　　几个年轻人吵闹了一阵，终于安静下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病房，在地板上画出几道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苍溟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神识缓缓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那道三毫米长的裂隙清晰可见。裂隙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豪猪精神冲击的残留能量。如果不把这些残留能量清除，识海就无法愈合。

　　他尝试调动灵力去消磨那些黑雾。但黑雾非常顽固，被消磨掉一层，又涌出一层，仿佛源源不断。

　　“别白费力气了。”

　　玄冥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苍溟睁开眼睛，发现玄冥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他床边。这个永远睡不醒的青年此刻罕见地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瞳。

　　“那只豪猪的精神冲击，蕴含着它长期吸收的重金属毒素。”玄冥说，“毒素已经侵入了你的识海裂隙，普通的方法清除不了。”

　　“你有办法？”

　　“有。”玄冥伸出手，掌心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芒，“但会很疼。”

　　苍溟看着那团光芒，沉默了两秒：“来吧。”

　　“不问问是什么办法？”

　　“能治好就行。”

　　玄冥笑了一下，然后把那团蓝光按在了苍溟的额头上。

　　一股冰凉刺骨的能量瞬间涌入识海。苍溟的身体猛地绷紧，双手死死抓住床单。那种感觉就像有人用冰刀在他脑子里刮，每一下都精准地刮在裂隙边缘的黑雾上。

　　但他一声都没吭。

　　三千年漫长的岁月，比这更痛苦的折磨他经历过无数次。区区识海刮毒，还不足以让他失态。

　　五分钟后，玄冥收回了手。他额头也沁出了一层细汗，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虚弱，“黑雾已经清除干净了。接下来只要静养，裂隙会自然愈合。”

　　“多谢。”苍溟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玄冥身上，“你的能力...不只是控水吧？”

　　玄冥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起身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床位，重新把被子裹好，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苍溟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家伙，绝对不止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昨晚的战斗中，玄冥虽然看起来只放了一个水龙卷，但苍溟注意到了几个细节——豪猪发射鬃毛的时候，有几根明明对准了玄冥，却在最后一刻诡异地偏转了方向；豪猪的声波攻击虽然让所有人都受到了冲击，但玄冥的反应明显比他们三个轻得多。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能看清豪猪獠牙上那些黑色纹路的人。

　　热成像只能显示热能分布，不可能看清纹路的细节。除非...

　　玄冥当时根本不是用热成像在看。

　　他用的是别的东西。

　　“青龙同学，吃药了。”

　　护士推门进来，打断了苍溟的思绪。她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四碗热气腾腾的汤药。汤药呈深褐色，散发着浓郁的药味，其中还混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

　　“这是什么？”雀灵儿从被子里探出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汤药。

　　“复原汤。”护士说，“由三百年的灵芝、两百年的何首乌、一百五十年的人参，再加上十几种辅料熬制而成。能够加速灵力和神识的恢复，是学校专门为特训班学生配备的。一碗成本价五万灵石。”

　　“五万灵石一碗？”白冽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毫不犹豫地端起碗一饮而尽，“再来一碗！”

　　“每人每天限一碗。”护士面无表情，“过量服用会导致灵力反噬。”

　　雀灵儿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了下去。刚喝完，她的表情就亮了。

　　“咦？效果真的不错！我的灵力恢复速度至少快了五成！”

　　“那当然。”护士骄傲地说，“这是我们医疗部的不传之秘。现任部长花了二十年时间改良古方，才研制出这种高效版本。”

　　苍溟端起碗，慢慢喝了下去。

　　汤药入腹，一股温热的能量立刻在丹田中化开，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识海处那道裂隙也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五天，他就能完全恢复。

　　“对了，李墨白教授让我转告你们。”护士收拾好碗，临走时说道，“摸底测试改到三天后举行。这三天你们好好养伤，不用去上课。”

　　“三天后？”白冽眼睛一亮，“那我的康复令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护士头也不回地走了，“康复令是强制性的，就算测试改期也不能提前解除。白冽同学，你是我们医疗部重点关注对象，别想偷跑。”

　　白冽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

　　第二节摸底测试的前夜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三天里，四人一直待在医疗部接受治疗。白冽每天吵着要出院，被医师用各种方式镇压了无数次。雀灵儿写了三千字检讨，改了八遍才过关，最后交上去的那版已经面目全非——字迹潦草得像蚯蚓爬，语句颠三倒四，甚至连落款都忘了写。

　　但教务处居然收了。

　　据说负责审核的那位老师看了三秒钟就放弃了辨认，直接在审批栏写了个“阅”字，然后扔进了档案柜。雀灵儿为此得意了整整半天，说这叫“战略性潦草”。

　　玄冥一如既往地睡觉。但苍溟注意到，他每天凌晨三点会准时醒来，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时候，无声无息地离开病房，大约一个小时后才回来。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钻出来一样。

　　苍溟没有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理解这一点。就像他也有自己的秘密——比如他的真实年龄，比如他沉睡的那三百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那位安排他入学的“前辈”究竟是谁。

　　这些秘密，他暂时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第四天早上，四人正式出院。

　　“康复得不错。”女医师翻看着检查报告，“苍溟，你的识海裂隙已经愈合了九成，剩余一成会在一周内自行痊愈。记住，短期内不要再承受高强度精神冲击。”

　　“明白。”

　　“白冽，你的经脉撕裂已经基本修复。但我再说一次——短期内不要动用超出自身承受能力的灵力。如果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就给你下永久康复令。”

　　“知道了知道了。”白冽不耐烦地挥手。

　　“雀灵儿，你很好。玄冥，你...继续保持。”

　　“谢谢医生。”玄冥打了个哈欠，“对了，那个乳胶枕的事...”

　　“滚。”

　　四人被赶出了医疗部。

　　刚出门，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生就迎了上来。他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着学校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学生会的徽章。

　　“四位同学好，我是学生会的干事，负责引导新生参加摸底测试。”他微笑着递上四张磁卡，“这是你们的准考证，请收好。测试将于上午九点准时在综合教学楼三楼举行，请提前十五分钟到场。迟到者视为自动弃权。”

　　“等一下。”苍溟接过准考证，“摸底测试具体考什么？”

　　“理论考试、模拟飞行和实战对抗三个环节。”干事回答，“理论考试采用机考形式，主要考察无人机飞行基础知识。模拟飞行在学校的虚拟训练舱中进行，考察操控能力。实战对抗则是分组对抗赛，四人一组，随机匹配对手。”

　　“分组对抗赛？”白冽的眼睛瞬间亮了，“可以随便打吗？”

　　“呃...有规则限制的。”干事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能用超出规定当量的攻击术法，不能攻击驾驶舱，不能恶意摧毁对方无人机，不能——”

　　“好了好了，真麻烦。”白冽摆手，“只要让我上场就行。喂，你们三个听着，待会儿谁都不许拖我后腿！”

　　“拖你后腿？”雀灵儿冷笑，“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别还没开打就违反规则被罚下场了。”

　　“你说什么？！”

　　“好了，别吵了。”苍溟打断两人的争执，转向干事，“实战对抗的分组是怎么分的？我们四个是一组吗？”

　　“是的。”干事点点头，“特训班学生以寝室为单位组队。也就是说，你们四个是固定队友。”

　　“对手呢？”

　　“随机匹配。可能是你们同级的其他特训班，也可能是高年级的普通班，甚至可能是研究生院的队伍。”干事推了推眼镜，“这次测试不仅仅是摸底，也是学校评估各个团队潜力的重要依据。排名靠前的队伍会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和任务机会，排名靠后的...”

　　他顿了顿：“可能会被调整出特训计划。”

　　四人对视一眼。

　　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明显——如果考砸了，他们这个刚组建的小队，就可能被拆散。

　　“我绝对不会被淘汰。”白冽握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让谁知道白虎一族的厉害！”

　　“光喊口号有什么用？”雀灵儿翻了个白眼，“走吧，先去看看理论考试的内容。我可不想在选择题上丢分。”

　　她转身朝综合教学楼走去，火红的长发在晨风中飘扬。白冽哼了一声，大步跟上。

　　苍溟正要迈步，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头看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人。走廊尽头空荡荡的，只有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怎么了？”玄冥打着哈欠问。

　　“...没什么。”苍溟收回目光。

　　但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道目光，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就好像他很久以前在哪里感受过一样。

　　会是谁呢？

　　---

　　综合教学楼三楼的考场已经布置完毕。

　　考场是一个巨大的阶梯教室，可以容纳三百人同时考试。每个座位上都配备了全息显示器和操控手柄，座位上方的摄像头会对考生进行全程监控。

　　教室最前方，李墨白站在讲台前，正在调试设备。看到四人进来，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恢复得不错。看来医疗部的复原汤效果很好。”

　　“李教授。”苍溟走上前，“有件事我想请教。”

　　“请说。”

　　“关于那只变异豪猪。”苍溟压低声音，“它的变异程度远超正常的C级妖兽。玄冥说它体内沉积了大量重金属毒素，形成了生物合金。但仅仅靠工业污染，真的能让一只妖兽发生如此彻底的变异吗？”

　　李墨白的笑容微微收敛。

　　“你发现了什么？”

　　“它的眼睛。”苍溟说，“在战斗的时候，它的眼睛里闪烁着红光。那不是妖兽天生应该有的光芒。那种光芒...像是被人为植入的某种信号接收装置。”

　　李墨白沉默了几秒。

　　“你的观察力很敏锐。”他推了推眼镜，“没错，那只豪猪的变异并非完全自然。我们在它的脑组织中，发现了微量的纳米芯片残留。”

　　“纳米芯片？”

　　“对。一种能将特定频段的电磁波转化为精神控制信号的技术。”李墨白说，“目前只有少数几个组织掌握这种技术。其中嫌疑最大的，是一个叫做‘归墟’的组织。”

　　“归墟？”

　　“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成员身份不明，活动范围遍布全球。他们似乎在研究一种能控制妖兽的技术，之前已经在其他地区制造过多起妖兽暴走事件。”李墨白说，“这次出现在辉城，是我们始料未及的。”

　　“他们想做什么？”

　　“不知道。”李墨白摇摇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选择在辉城活动，大概率是冲着我们学校来的。辉域无人机学校是目前全球唯一一个将修仙术法与无人机技术结合的教育机构。在某些人眼中，这里可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可能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苍溟沉思片刻：“校长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知道。不过现阶段，他希望保持低调。”李墨白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苍溟同学，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觉得你有能力也有必要知道。但请暂时不要告诉其他同学，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我明白。”

　　“很好。去吧，准备考试。”李墨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恢复了平时的温和笑容，“对了，理论考试的范围比较广，涵盖了空气动力学、气象学、修真飞行史、阵法基础理论、灵力动力学等十几个科目。你们刚入学，很多科目还没学过，能答多少答多少就好。这次测试的成绩不影响最终毕业，只是作为分班参考。”

　　“我明白了。”

　　苍溟转身走向座位。

　　但他心里清楚，这次测试绝不会像李墨白说的那么简单。

　　如果“归墟”真的盯上了这所学校，那么学校里一定有他们的眼线。

　　而摸底测试这种大型活动，正是搞事情的最佳时机。

　　---

　　第三节理论考试

　　九点整，考试准时开始。

　　全息屏幕上弹出了第一道题：

　　“1.无人机在飞行过程中，机翼上表面的气流速度通常比下表面____（快/慢），根据____原理，这会产生向上的升力。请填空并写出公式。”

　　苍溟看着题目，陷入了三千年来最深沉的沉默。

　　什么玩意儿？

　　机翼上表面？下表面？气流速度？升力公式？

　　他活了整整三千年，统领过千军万马，布下过毁天灭地的大阵，与无数大妖殊死搏杀过。但从来没人告诉他，飞行的原理居然还能用公式来表达！

　　在他三千年的认知里，飞行就是驾云，就是御风，就是靠灵力催动法宝。青龙一族天生就能操控风云，飞得比任何鸟类都高都远。至于为什么能飞...因为天生就会啊！哪有什么为什么！

　　苍溟闭上眼睛，开始回忆昨晚临时抱佛脚翻看的《现代飞行基础理论》。

　　好像...好像有个什么伯努利原理？

　　“丹尼尔·伯努利在1726年提出了理想流体的能量守恒定律，即伯努利原理。该原理指出，在理想条件下，同一流管的任何一个截面处，单位体积流体的动能、势能和压力势能之和是一个常量。其数学表达式为：P+1/2ρv²+ρgh=常数...”

　　昨晚背的内容在脑海中浮现。苍溟睁开眼睛，在答题栏里写下：

　　“快，伯努利。”

　　然后他又卡住了。

　　公式？什么公式来着？P加什么？

　　他偷偷瞄了一眼左边。白冽正抓耳挠腮，满头大汗，手上的触控笔都快被她捏碎了。全息屏幕上的答题栏一片空白，只在草稿区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豪猪，旁边写着“等老娘伤好了再打你一次”。

　　右边，雀灵儿十指如飞，答题速度极快。苍溟用神识悄悄扫了一眼——只见她的答案栏里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仔细一看，全是各种火焰温度的测量数据和南明离火的最优燃烧公式。

　　至于伯努利原理？她压根没答。而是在那道题的空格处写了一个“废题，建议删掉”，旁边画了一团燃烧的火焰表情包。

　　苍溟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看第二题：

　　“2.多旋翼无人机在悬停状态下，所有旋翼产生的总升力应当____（大于/等于/小于）飞行器的总重力。当飞行器向前飞行时，其姿态角会发生变化，此时升力的垂直分量将____（增加/减少），需要用____来补偿。请完成填空。”

　　这次他直接放弃了。

　　什么多旋翼？什么悬停状态？什么姿态角？

　　在他眼里，飞行器就是飞行器，能飞就行，哪来这么多名词？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他真的答不出来，这次摸底测试的成绩肯定会垫底。虽然李墨白说成绩不影响毕业，但要是被分到最差的班级，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而且，白冽和雀灵儿这两个问题儿童，如果看到他的成绩比她们低，还不嘲讽他到天荒地老？

　　想到这里，苍溟咬了咬牙，开始动用神识。

　　虽然医师嘱咐不能过度使用神识，但只是扫描一下旁边考生的答案，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将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延伸。考场里有两百多名考生，大部分都在认真答题。苍溟的神识如同一阵看不见的微风，从一张张全息屏幕上掠过。

　　第三排第五个座位的考生看起来成绩不错，已经答到了三十多题。苍溟的神识扫过他的屏幕，开始快速记忆答案。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刚刚延伸到第四排的时候，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是一道极其强大的神识屏障，厚重得如同城墙。苍溟的神识撞在上面，就像一颗小石子扔进了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谁？！”

　　苍溟猛地收回神识，警惕地环顾四周。

　　教室里两百多名考生都在低头答题，没有人看向他的方向。但苍溟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神识屏障的主人就在附近，而且正在注视着他。

　　“发现我了吗？”一个声音突然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那是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不必紧张。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比较好奇——青龙一族的后裔，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在山里当神仙，非要跑出来上学？”

　　“你是谁？”苍溟在心中默问。

　　“一个同样在考试的人。”那个声音笑了笑，“不过我觉得，用神识偷看别人的答案，似乎有失青龙的尊严。你说呢？”

　　苍溟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确实不怎么好。

　　“你的神识很强。”他转移话题，“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修真者都强。”

　　“承蒙夸奖。不过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你想知道那些题的答案吗？我可以教你。”

　　“不用。”苍溟拒绝了，“我自己答。”

　　“哦？你不是不会吗？”

　　“不会可以学。”苍溟冷冷道，“青龙一族，从不靠别人施舍。”

　　那个声音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

　　“有意思。好吧，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对了，提醒你一句——第五十七题的题干有陷阱。C选项看起来正确，但如果仔细看题目的前置条件，你会发现那个选项的假设前提是不成立的。标准答案应该是D。出题老师很狡猾，专门用来坑你这种修行多年的老妖怪。”

　　说完，那道神识屏障突然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苍溟眉头紧皱，但没有再去寻找那道声音的来源。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到题目上。

　　“第一题，伯努利原理的公式是P+1/2ρv²+ρgh=常数...”

　　他闭上眼睛，运转体内微弱的灵力，刺激大脑中负责记忆的区域。识海中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裂隙传来一阵刺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昨晚背过的内容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第二题，多旋翼悬停时升力等于重力，前飞时垂直分量减少，需要用...增大总升力来补偿。”

　　“第三题...”

　　“第四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两个小时后，理论考试结束。

　　苍溟放下触控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总共答了一百二十道题中的九十六道，剩下的二十四道实在答不出来——那些题目涉及的领域太专业了，什么“量子导航系统的误差补偿算法”、“脑机接口的时延优化策略”，他连题目都读不懂。

　　不过按照他的估计，九十六道题里至少有八十道是正确的。这个成绩虽然算不上顶尖，但应该不至于太难看。

　　“靠！”白冽把触控笔摔在桌上，“这一百二十道题简直反人类！老娘答到第五十题就开始怀疑人生了！”

　　“五十题？”雀灵儿冷笑，“我只答了三十题。”

　　“三十题？”白冽一愣，然后得意起来，“那你还不如我！五十比三十，我赢了！”

　　“你赢个头。”雀灵儿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我只答了三十道和火焰相关的题。剩下的九十道全空着。”

　　白冽的笑容僵住了。

　　“你、你全空着？那岂不是零分？”

　　“零分就零分。反正我又不是来学这些的。”雀灵儿无所谓地说，“我的目标是成为最强的火系无人机驾驶员，什么空气动力学什么飞控算法，关我什么事？”

　　“可是...可是...”白冽的脸都绿了，“你不怕被淘汰吗？”

　　“怕什么？实战对抗环节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才。”雀灵儿翘起二郎腿，“理论考试只是参考，实战对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学校才不会因为理论成绩差就淘汰一个朱雀呢。”

　　“说得好听。”白冽咬牙切齿，“万一实践环节也考砸了呢？”

　　“那就回去继承家业呗。反正我家有矿。”

　　“......”

　　白冽第一次觉得自己输了，而且输得很彻底。

　　苍溟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玄冥身上。

　　玄冥趴在桌上，正在呼呼大睡。他的全息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答题进度——120/120，全部完成。

　　苍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什么时候答完的？！而且居然全部答完了？！

　　“醒醒。”他推了推玄冥。

　　“唔...考完了吗？”玄冥揉着眼睛坐起来，“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你答完了全部题目？”

　　“啊？对啊。”玄冥打了个哈欠，“题目挺简单的，就是有点多，答到一半差点睡着。”

　　“简单？”白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些题目涉及十几个学科领域，有些公式我连见都没见过，你说简单？”

　　“呃...因为我以前无聊的时候看过一些相关的书...”玄冥挠了挠头，“而且那些公式什么的，其实都是相通的。只要掌握了底层原理，答题就不难了。比如第三十七题，看起来是考空气动力学，其实核心是灵力动力学里的能量守恒定律。把空气替换成灵力流体，把机翼替换成飞行法器的翼面，公式就一目了然了。”

　　白冽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雀灵儿也愣住了，看着玄冥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苍溟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玄冥，你真的只是玄武一族的普通成员吗？”

　　玄冥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是吗？”

　　同样的话，他已经是第二次对苍溟说了。

　　---

　　第四节虚拟训练舱

　　下午两点，模拟飞行测试。

　　测试地点在学校的虚拟训练中心。这是一栋银白色的圆形建筑，从外面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飞碟。内部则被划分为上百个独立的训练舱，每个训练舱都配备了最先进的虚拟现实系统。

　　“辉域无人机学校的虚拟训练系统，是目前全球最先进的飞行模拟系统之一。”负责监考的老师站在大厅中央，向考生们介绍，“它采用全浸入式虚拟现实技术，能够1:1还原真实飞行的所有体感——包括重力加速度、气流颠簸、能量波动，甚至是被击中的痛感。”

　　“被击中的痛感？”有考生举手，“老师，会痛到什么程度？”

　　“百分之三十的真实伤害反馈。”监考老师说，“如果你在虚拟系统里被导弹击中，你会感觉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放心，不会造成实际的身体伤害。但如果不小心被击落太多次，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所以建议各位认真对待，不要抱着玩游戏的心态。”

　　“那如果我们在虚拟系统里用了超出真实水平的术法呢？”另一个考生问。

　　“系统会自动限制。”监考老师说，“你的虚拟能力值取决于你在现实中的实际测试数据。也就是说，你现实中能释放什么级别的术法，虚拟系统里就能释放什么级别的术法。系统会根据你的身体素质、灵力储备、神识强度等各项参数，生成一个精准的能力模型。”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一提，学校的监控系统会记录你们在虚拟训练中的所有数据。这些数据将作为评估你们潜力的重要依据。所以，不要试图隐藏实力——这次测试的目的是摸底，你越真实，学校对你的评估就越准确。”

　　“隐藏实力？”白冽嗤笑一声，“谁会隐藏实力？我恨不得把所有本事都使出来！”

　　苍溟和玄冥同时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各自移开目光。

　　“好了，现在按照考号进入训练舱。”监考老师说，“模拟飞行测试分为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基础飞行测试，考察你们的基本操控能力。第二个环节是障碍穿越测试，考察你们在复杂环境下的飞行技巧。两个环节各十分钟，中间休息五分钟。”

　　苍溟走进编号为007的训练舱。

　　训练舱的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应该用了某种空间拓展术法。舱内正中是一个悬空的驾驶座椅，周围环绕着十二块全息显示屏，将整个舱室包裹成一个球形的显示矩阵。

　　天花板上垂下数十根细如发丝的光纤，密密麻麻，像是某种神经束。苍溟刚坐上驾驶椅，那些光纤就自动连接到了他头顶的百会穴上。

　　“神经连接建立中...连接成功。”

　　一个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欢迎使用辉域VR飞行训练系统V7.3版本。正在加载您的个人能力模型...模型加载完成。正在校准灵力波动频率...校准完成。正在同步神识接口...同步完成。”

　　苍溟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坐在训练舱里，而是悬浮在万米高空的云端。

　　脚下是连绵的云海，头顶是深邃的蔚蓝天空。远处，太阳正在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云海上，将整个天空染成了绚烂的金红色。

　　而他的身下，是一架通体青色、线条流畅的无人机。

　　这架无人机的造型和他之前驾驶的星辉有些相似，但细节上更加精致。机翼上铭刻着青龙一族的专属风系阵法，机身两侧各有一道金色的龙纹装饰。他意念微微一动，无人机就灵活地翻了个身，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操控延迟0.0003秒。”系统提示，“神经同步率99.7%。您的同步率超过了99.9%的考生。系统已将您标记为‘重点关注对象’。”

　　苍溟微微挑眉。

　　他没打算隐藏实力。既然李墨白说了这次测试的目的是摸底，那他就要让学校摸清楚——青龙一族的后裔，究竟有怎样的实力。

　　“基础飞行测试将在三十秒后开始。测试内容包括：定点悬停、等速巡航、急停变向、高速俯冲、螺旋升空等十二个基础科目。系统将根据您完成每个科目的精确度和流畅度综合评分。请做好准备。”

　　苍溟活动了一下手指。

　　虽然他不太喜欢这些科技产品，但不得不承认，这个虚拟训练系统确实非常逼真。那种和无人机融为一体的感觉，和现实中驾驶星辉几乎没有区别。

　　“倒计时十秒。十、九、八、七...”

　　苍溟深吸一口气，神识完全展开，与身下的无人机融为一体。

　　“三、二、一——测试开始！”

　　无人机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机身微微震颤，澎湃的动力等待着宣泄。苍溟意念一动，无人机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青色的闪电，刺破云海。

　　定点悬停——他在标定的坐标点精确悬停，机身纹丝不动，精度达到厘米级。系统给出了9.9分的评价。

　　等速巡航——无人机沿着既定的航线匀速飞行，速度波动率不超过0.01%。评价9.8分。

　　急停变向——无人机在全速飞行状态下骤然减速至零，然后以九十度直角急转。加速度峰值达到了惊人的25G。评价9.9分。

　　高速俯冲——无人机从五千米高空近乎垂直俯冲而下，在距离地面不到一百米的高度骤然拉起。整个过程丝滑得像一条真正的游龙。评价10分。

　　“完美！”

　　监控室里，一位监考老师忍不住低声赞叹。

　　“这个苍溟的操控数据太漂亮了。”另一位老师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曲线，“你们看他的灵力输出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这意味着他在飞行过程中对灵力的控制达到了极其精准的程度。普通的修士，灵力输出波动率一般在5%左右。优秀的学员能达到2%。而他只有0.3%。”

　　“青龙一族天生的风系亲和力，果然名不虚传。”第三位老师说，“不过，其他几个特训生也不差。”

　　他们看向另外几个监控屏幕。

　　白冽的飞行风格和苍溟完全不同。她的操控充满了暴力和野性，每一个动作都像一头扑食的猛虎。急停变向的时候，她根本不顾及结构应力，直接把油门推到底，用蛮力强行改变方向。虽然精度不如苍溟，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所有监考老师都感到震撼。

　　雀灵儿则完全不同。她的飞行充满了艺术感，轨迹优雅流畅，每一次转向都恰到好处。最让监考老师惊讶的是，她的无人机在飞行过程中始终被一层淡淡的金红色火焰包裹，那火焰不仅没有消耗额外灵力，反而形成了一层流线型的气动外壳，大大减少了空气阻力。

　　而玄冥...

　　监考老师们看着他的飞行数据，集体陷入了沉默。

　　“基础飞行测试完成。综合评分：60分。评价：全部达标，但精准度均为及格线。系统建议：该考生有进一步提升的空间。”

　　每一科都是六十分。不多不少，恰好及格。

　　“这也太巧了吧？”一位老师喃喃道。

　　“不是巧合。”另一位老师说，“你们看他的操控数据。每一个动作都完成得极为精准，但都在即将达到优秀线的时候刻意减速或偏差。这种精确的控制力，比拿满分更难。”

　　“他在隐藏实力？”

　　“八成是。”监考老师叹了口气，“今年这批特训生，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这个玄冥，恐怕是藏得最深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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