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重生归来拯救捡到我的病娇小青梅

第23章 校办工厂(下)

  下午两点,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准时停在楼下。沈静摇下车窗。她今天穿了件剪裁合身的浅灰色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显得干练而精神。

  车子驶向城西。市第一实验小学是区重点,校舍较新。但按照李厂长给的地址,其校办工厂并不在主校区,而是在隔了几条街的一个相对独立的旧院落里。

  车子拐进一条略显安静的街道,在一处大院门口减速。院墙是旧式的红砖,两扇对开的绿色铁门紧闭着,旁边挂着白漆木牌,上面用黑色宋体写着两行字:

  市第一实验小学校办工厂

  市第三中学劳动技术实践基地

  桑塔纳在门前停下。沈静按了下喇叭。

  门卫室的小窗“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藏蓝色旧中山装、脸庞黝黑的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黑色的轿车,又看了看驾驶座上的沈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在车身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眼车牌,然后一声不吭地缩回头。几秒钟后,铁门内侧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两扇沉重的铁门缓缓地向内打开了,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没有询问,没有登记。车子径直驶入院内。

  院子比想象中宽敞,但显得有些杂乱。几排红砖平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院子一侧堆着些回收的旧纸张和废料,另一侧晾晒着大匹大匹印着蓝色字迹的棉布,空气里混合着油墨、浆料和旧尘埃的气味。静悄悄的,没看到什么人走动。

  沈静将车停在院子中央的空地上,熄了火。她和陆深逸下车。秋日的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眼环顾四周,然后转身,踩着半高跟的皮鞋,走向那间门卫室。

  “老师傅,麻烦问一下,刘副主任的办公室在哪儿?”

  窗子又开了,老头叼着个旧烟斗,慢悠悠吐出一口烟,抬手指了指中间那排平房最把头的一间:“喏,就那间,挂着‘主任办公室’牌子的。”

  “谢谢。”沈静点点头,神色自若,领着陆深逸朝那间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是浅绿色的漆木门,虚掩着一条缝。沈静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略显含糊的男声,似乎嘴里正含着什么东西。

  沈静推门而入。陆深逸跟在她身后半步。

  办公室不大,光线有些昏暗。两张旧办公桌对放着,靠墙立着几个铁皮文件柜。一个四十多岁、头发稀疏、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靠里那张桌子后面,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到有人进来,他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身体没动,只是含糊地问:“找谁啊?”

  “请问是刘主任吗?”沈静脸上浮起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礼貌,“我是纺织轻工集团的沈静。‘为民制衣厂’的李厂长应该跟您提过,我今天带儿子过来,想麻烦您点事。”

  听到“李厂长”三个字,刘副主任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动了动,算是坐正了些。他目光在沈静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身边安静站着的陆深逸,脸上露出一种“哦,是那事”的恍然,但随即被一种混合着疏离和公事公办的懒散取代。

  “哦,李厂长是打过招呼。”他慢吞吞地说,手指在桌面无意识地敲了敲,“是说......想找点我们印的复习资料,给孩子看是吧?”他看向陆深逸,扯了扯嘴角,露出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小伙子,爱学习是好事。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上,吸了一口,才接着说:“不过啊,我们这儿印的东西,虽说不是什么机密文件,但那也是学校老师的心血,是给在校学生用的。有规定,原则上不能往外拿。这万一流传出去,影响不好。再说了,领导那边也不好交代。你们这......让我很为难啊。”

  他说着为难,脸上却没什么为难的表情,反而带着点敷衍的、近乎打发人的神色。烟雾在他面前袅袅升起,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沈静脸上的笑容未变,耐心地听着。等他慢悠悠说完,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清晰的力度:“刘主任,您说的我们都理解,也绝不会让您违反规定,更不会让您为难。李厂长介绍我们过来,也是知道您为人热心,想着能不能帮孩子找个学习的门路。”她说着,很自然地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名片夹,打开,取出一张素白的名片,上前两步,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您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看看有没有那些......嗯,印刷多出来的、或者打样作废的、再不往年替换下来不用了的资料?我们保证,绝对只给孩子自己学习用,看完就收好,绝不会外传,更不会拿去做任何不合适的事情。孩子实在是对学习上心,市面上能买到的,他都觉得不够嚼了。”

  刘副主任原本只是随意地伸手去接,手指甚至没怎么用力。但当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名片上那几行字时,捏着烟的手指猛地一顿。

  纺织轻工集团公司

  财务部副总监

  沈静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捏着名片的手指微微用力,将那薄薄的纸片拿稳了。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沈静,这次的目光截然不同——带着审视,带着重新评估,先前那种懒散和敷衍像被大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迅速瞥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的桑塔纳,又飞快地扫过沈静身上质地精良、剪裁合体的西装套裙,最后目光落回名片上那个清晰的“副总监”头衔上。

  脸上的表情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揉捏、重塑。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种疏离和公事公办消失殆尽,换上了一种混合着热情、歉意甚至有一丝讨好的、极为生动的笑容。

  “哎呀!您看这事儿弄的!”刘副主任“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的茶杯盖,发出“哐当”一声轻响。他顾不上扶,脸上堆满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原来是沈总监!您看您,亲自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失礼了!太失礼了!快请坐!请坐!”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自己刚才坐的椅子往沈静这边推,又用袖子在椅面上用力拂了两下,尽管那里并没有灰尘。

  “站着说就行,刘主任,不麻烦。”沈静客气道,但姿态从容。

  “坐坐坐!必须坐!哪能让您站着说话!”刘副主任态度坚决,几乎要伸手来扶沈静坐下。他随即又想起什么,猛地扭头朝门外喊,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小赵!小赵!快,把我那罐新开的龙井拿来!泡两杯好茶!”

  他转回身,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近乎灿烂,语气热络得仿佛换了个人:“沈总监,您看您,为了孩子学习这点小事,还劳您大驾跑一趟。李厂长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怪我!怪我!您孩子爱学习,这是天大的好事!我们这校办厂,别的不敢说,就是纸多!老师们出的那些卷子、练习题,印的时候哪能那么准,每次多多少少都有富余。还有些是试印的,看看效果,版本更新换下来的,都堆在库房里,平时也就是当废纸处理。您和孩子要是看得上,尽管去看!尽管去挑!看中什么拿什么!什么规定不规定的,那是对外人,沈总监您和孩子来了,那能一样吗?咱们这......这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弥补之前怠慢的急切。很快,一个穿着工装、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工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进来,好奇地偷偷瞄了沈静和陆深逸一眼,又赶紧低下头退了出去。

  “刘主任您太客气了。”沈静优雅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那......就麻烦您带我们去看看?让孩子自己挑,喜欢哪些就拿哪些,我们也别多拿,够一段时间练习就行。”

  “不麻烦!一点儿不麻烦!”刘副主任连连摆手,侧身引路,姿态殷勤,“库房就在后面,沈总监,小陆同学,这边请!小心门槛!”

  库房比办公室大得多,同样弥漫着浓厚的油墨和旧纸张气味。高高的木头架子上,地上,分门别类堆放着各种纸张。有成摞的空白卷纸,有印着密密麻麻字迹的试卷,有装订成册的练习薄,也有散乱的单页。

  刘副主任如数家珍,热情地介绍:“这边,这几个架子,是最近两个学期,小学部和初中部各年级的单元测试卷、月考卷,都是蜡纸油印的,字儿可能有时候有点糊,但题目都是教研组老师们精心出的,比外面卖的强!那边,是往年的竞赛辅导材料、寒暑假作业的加印部分......哦,这里!”他指着墙角几个捆扎好的牛皮纸包,“这些是语文组和数学组老师们自己摘编的阅读材料和拓展题,没对外发行过,给学生拔高用的,数量不多,但都是好东西!”

  陆深逸走过去,安静地翻看。他拿起一份五年级的数学综合卷,题目设计果然灵活,应用题背景贴近生活,有些题目甚至隐含了简单的代数思想。又翻看一份初一的语文阅读拓展材料,选文有深度,问题设置能引导深入思考。这正是顾蓝笙目前需要的——在巩固基础的同时,适度接触更复杂的思维模式。他也留意到一些初中物理、化学的入门兴趣材料,虽然暂时用不上,但可以先收集。

  “刘叔叔,这些......真的可以拿一些吗?”陆深逸抬起头,脸上带着符合年龄的、适当的欣喜和不确定,眼神清澈。

  “可以!当然可以!尽管拿!”刘副主任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慷慨,“小赵!别泡茶了!去找几个结实干净的大牛皮纸袋来!要大号的!”他对着门外喊道,随即又凑近陆深逸,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秘密,“小陆同学,我跟你说,这里有些题,外面根本见不着!好好学,将来肯定考个好学校!”

  陆深逸认真地点头,开始仔细挑选。他主要挑选小学高年级和少量初中低年级的数学、语文资料,侧重思维拓展和综合应用,避开那些纯粹机械重复的练习。刘副主任在一旁陪着,时不时补充介绍几句,态度殷勤。

  很快,小赵找来几个崭新的大牛皮纸袋。陆深逸将挑选好的资料分门别类装进去,足足装满了两个大袋子,沉甸甸的。

  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刘副主任脸上笑开了花,仿佛送出的是什么珍贵礼物。事情似乎圆满解决。

  沈静却没有立刻表示离开,她看了一眼那两袋资料,又看向刘副主任,脸上带着真诚的谢意和恰到好处的关切:“刘主任,这次真是太感谢您了,可算是解了孩子的燃眉之急。您看,您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我们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您这边......工作上、或者厂里,有没有什么我们能稍微表示一下感谢,或者能行个方便的?您千万别客气,咱们也算认识了,往后说不定还得常麻烦您呢。”

  刘副主任搓了搓手,脸上闪过一丝期待,但语气更加客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沈总监,您看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能帮上您的忙,那是我的荣幸。不过,既然您提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些为难的实情,“不瞒您说,沈总监,我们这小厂,效益也就那样,勉强维持。工人们都挺辛苦,厂里呢,也想给大家搞点福利,发点实在东西。现在市面上好点的布料价格都不便宜,厂里经费实在有限。要是......要是沈总监您那边方便的话,有什么库存布料,或者......能以咱们厂内部协作比较优惠的价格,匀给我们一些结实耐用的布料,比如劳动布、的卡、还有那种厚实的白棉布之类的,那......那可真是帮了我们全厂职工的大忙了!大家肯定都念您的好!”

  话说得实在,也点明了困难——希望以优惠价格买到实惠的布料,给职工发福利。

  沈静心下了然,脸上笑容不变,爽快地点了点头:“刘主任为职工谋福利,这是好事,应该支持。我们集团公司最近正好有几批面向工装和劳保市场的布料,质地厚实耐磨,价格也实惠。这样,回头我让人送点样品和具体的价目表过来,您看看需要哪些品种、多少数量,咱们按内部协作价走个流程就行。保证比市面上同等质量的便宜不少。”

  刘副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绽开,连声道谢,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哎呀!那可太好了!太感谢沈总监了!您可真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啊!您放心,小陆同学学习的事,包在我身上!不光是咱们小学的,那边,”他指了指窗外另一排房子,“初中部的资料也在一起!还有,我有个老同学在师范附小管后勤,还有个亲戚在二中校办厂,他们那儿压箱底的好东西也不少!回头我都打好招呼,您让孩子过去,报我的名字,一样拿!保证一路绿灯!”

  正事谈妥,气氛更加融洽。又寒暄了几句,沈静便适时提出告辞。

  “刘主任,那今天就不多打扰您工作了。我们这就先回去,孩子还得抓紧时间学习。”沈静说着,优雅起身。

  “好好好!我送送您!送送您!”刘副主任连忙跟着站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目光落在那两个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上,不等沈静或陆深逸动作,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就一手一个,将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牢牢提在了自己手里。

  “刘主任,这怎么好意思,让深逸自己拿就行......”沈静客气道。

  “那不行!这么沉,哪能让孩子提!我来我来!”刘副主任提得稳稳当当,脸上笑容热切,语气不容拒绝,“沈总监,您请!小心脚下!”

  他提着袋子,侧身引路,姿态恭敬地走在沈静侧前方半步,一路将她送出办公室。午后明亮的阳光洒在旧砖地上,刘副主任微微弓着背,提着两个与他体型相比略显硕大的纸袋,脚步却迈得又稳又快,生怕走慢了似的。

  陆深逸安静地跟在母亲身后。他看到刘副主任提着袋子的手背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额角甚至渗出一点细汗,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办公室里的灯光还要亮。

  三人穿过静悄悄的院子,走向停在中央的黑色桑塔纳。门卫室里,那个原本叼着烟斗、面无表情的老头,此刻正站在小窗后,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当他看到刘副主任亲自提着两个大袋子,脸上堆满笑容,亦步亦趋地跟在那个衣着考究的女人身边时,他脸上那种惯常的淡漠消失了。他取下嘴里的烟斗,身体不自觉地站直了些,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换上了另一种神情——一种混合着恭敬和距离感的、近乎目送的表情。他甚至还微微向前探了探身,仿佛随时准备听候吩咐。

  来到车旁,刘副主任抢先一步,小心地将两个大纸袋放进桑塔纳宽敞的后座,摆放得整整齐齐。放好后,他还用手按了按,确认不会倾倒。

  “沈总监,您看放这儿行吗?”他回头问道,带着点征询的意味。

  “行,行,太麻烦您了刘主任。”沈静走到驾驶座一侧,打开车门。

  “不麻烦!应该的!”刘副主任搓着手,站在车边,脸上满是诚恳的笑容,“沈总监,您路上慢点开。布料样品的事,不急,您方便的时候安排就行。小陆同学下个月来之前,提前一天给我个电话,我保准把最新、最好的资料都给准备好!”

  “好,那就多谢刘主任了。您也快回去忙吧。”沈静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对刘副主任点头致意。

  陆深逸也坐进副驾驶,关好车门。

  刘副主任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微微弯着腰,站在车窗外,脸上堆着笑,直到沈静摇下车窗,他才又凑近些,声音压低,带着十足的诚意:“沈总监,今天招待不周,您多包涵。以后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刘主任太客气了。今天真是多谢您了。再见。”沈静微笑着,再次点头,然后缓缓摇上车窗。

  车子启动,平稳地调头,驶向院门。

  后视镜里,刘副主任依旧站在原处,脸上带着笑容,朝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用力挥着手,直到车子驶出大门,他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变得越来越小,却依然能看清那挥动的胳膊。

  而门卫室窗口,那个老头早已提前按下了开门按钮。绿色的铁门缓缓滑开。这一次,当黑色的桑塔纳经过时,老头不仅站直了身体,甚至还朝着驾驶座的方向,幅度不大但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脸上是那种对上位者特有的、恭敬而疏远的笑意。

  车子驶出院门,汇入街道的车流。沈静轻轻舒了口气,一直挺得笔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两个鼓囊囊的袋子,又瞥向身旁表情平静的儿子,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带着疲惫与成就感的弧度。

  “这下,够你们‘吃’一阵子了吧?”她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调侃,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陆深逸回过头,目光落在那沉甸甸的、几乎要撑破崭新牛皮纸袋的资料上。油墨和旧纸张特有的、略带沉闷的气味,隐隐在车内浮动。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睛在车窗透入的午后秋阳中,显得格外清亮沉静。

  “够了,妈。而且,不止这些。”他声音平稳,清晰地陈述,“刘主任答应帮忙牵线师范附小和二中。如果顺利,我们至少能拿到三所好学校的内部资料。题源的问题,短时间不用担心了。”

  沈静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儿子一眼。少年侧脸线条还带着孩童的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却沉着得让她这个成年人都有些心惊。那里面没有孩童得到心爱玩具的雀跃,只有一种“计划推进顺利”的冷静评估。

  “......你呀。”她最终只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摇了摇头,将目光重新投向路面。语气复杂,混杂着骄傲、一丝难以言喻的慨叹,以及更深沉的、为人母的守护决心。“也好。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把路走稳。坐好,回家。笙笙该等急了。”

  街景越来越熟悉。梧桐树的枝丫伸向蔚蓝的秋日晴空,阳光慷慨地泼洒下来,将整个世界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车子减速,拐进熟悉的街口。

  远远地,那栋熟悉的居民楼映入眼帘。在无数亮着或未亮灯火的窗户中,他准确无误地望向其中一扇。他知道,在那扇窗后,有个小女孩正抱着她的兔子,或许在默念新学的诗句,或许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他们带回的,不仅仅是两袋沉重的纸张,更是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细密而坚实的阶梯。

  车轮碾过地上零星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归家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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