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推翻知县开始起兵兴汉

第21章 送信

  天色大亮,邵阳城的厮杀声终于沉落下去,只不过满城挥散不去的血腥气、密密麻麻的箭孔,城下的断枪折矛以及破甲碎旗还在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即使昨夜一战险胜,但是大部分的人都不敢就此放松

  万一粮仓只烧了一点点,万一他们只是诈降……

  张大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手拿卷刀,站在东门缺口处望着城外烟尘,生怕那些官兵再次去而复返。

  身后弟兄们横七竖八瘫坐着,甲歪衣破,不少人裹着草草包扎的伤口,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大郎,尸首都收拢完了。”李二左肩绑着渗血的麻布,嗓门哑得像砂纸摩擦,“东门战死的有一百八十七人……北门……”

  张大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地伤兵与阵亡留下的兵器,问了个与现场极为符合的问题

  “棺木备得如何?”

  “县衙库房的薄皮棺只有三十多具,不够用。”李二压低声音,“属下让人拆了府衙后园的旧廊木料,又征了几家富户闲置的厚板,赶制薄板……”

  “战死弟兄,按里甲籍贯登记姓名,无人认领的统一立总碑。僧道就请城西宝庆寺与玄都观两庙的人,定要好好超度超度”

  张大顿了顿,目光从城外移过来,一字一句交代抚恤事宜:

  “阵亡者家眷,每家发糙米三石、碎银二两,田赋免三年,家中壮丁优先补入乡勇,粮饷照发

  重伤不能再战的,养伤期间口粮不减,伤愈后安排守城杂役、军械修缮,不废其人

  轻伤者即日归队,伤愈前只守夜、不登城,口粮加半升”

  数个时辰张大一直在安排伤兵降兵之事

  ……

  辰时刚过,西郊空场也终于布置妥当。

  孙六的棺木摆在最前,张大亲自放了一块木牌,身后则放着一众兄弟的木牌

  张大没穿官服,居然挂着一缕白布,亲自主持祭奠。

  随着张大没念一段悼词便会鞠躬,身后张文、李二、王腿等人也跟着齐齐躬身,哭泣之声多,然而压抑的沉默却比比痛哭更显沉重。

  祭奠了半个时辰才缓缓结束,棺木也就地安葬……

  待诸事稍定后,周文曲被两名乡勇搀扶着过来。

  在守城时他左臂为流矢所伤,此时居然深可见骨,昨夜又强撑调度,如今周文曲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来到张大身旁。

  “大郎,清点完毕。”周文曲躬身,双手递上麻纸账册

  “此战我部阵亡二百八十七人,重伤六十三,轻伤二百一十四,折损近四成;官军阵亡七百余人,溃散四五百,俘虏一百四十三。”

  “缴获战马四百二十七匹,周凤岐部骑兵马三百一十六匹,鞍辔齐全,黄朝宣部乘马一百一十一匹,多为挽马,暂不能上阵

  刀枪矛戟一千三百余件,弓七十余张,箭矢近万

  三眼铳、火铳二十七杆,火药铅丸四石,多受潮”

  收获颇丰

  这是张大的第一印象

  只要官兵不第一时间再来攻打邵阳县,张大甚至能让自己的力量比之前还要强大!

  时间,急需时间

  特别是说到战马,周文曲更是洋洋得意,说了很多训练骑兵的策略方法

  张大细细听着,觉得方法好就微微颔首,觉得不好,便给出自己建议两人因此又聊了半个时辰

  “如今黄朝宣粮草被焚,折损大半……”张大语气平静,“此时练骑、扩军,还有稳城内、安四乡,不生内乱,这些事应该一同进行。”

  周文曲立刻接话,将所拟政令和张大说了

  “城内商铺准其开市,照常纳税,适当减些……四乡农户照常耕种,守城出力者免一月杂役……修缮城墙街巷,优先雇城内贫民,日给米半升”

  说着说着,张大突然想到了什么,没有接话,又望着城外官道方向,眼神幽深,像是自语,又像是发问

  “官军……还会不会再来?”

  张大也从降卒中听说了

  此时居然是杨嗣昌亲自下令围剿自己的……而杨嗣昌是督师辅臣,下了死令剿杀,黄朝宣败了,他会不会再派将、再调兵?还是说他不是什么固执之人……

  一旁的周文曲沉默片刻,如实回道

  “恐怕是要来的,只是快慢难料。这杨嗣昌主力在房竹追剿张献忠,短期内无力调重兵来邵阳;可黄朝宣必会上报,湖广巡抚也不会坐视,或许数月或许几年”

  张大依旧再想什么心事,又问

  “到那个时候,规模必然很大,再来,我们能打赢吗?”

  “不知。若仍是黄朝宣这般乌合之众,可守;若调边军、精锐来,恐怕就……”

  不知道张大有没有听进去周文曲的话,只是在原地沉默片刻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身走向县署签押房

  “磨墨,备纸。我亲自再给杨嗣昌写一封信!”

  周文曲一愣,连忙跟上

  “大郎要亲笔?”

  “嗯。”张大连头也没回,“虽说打了胜仗还写求情的话有些丢人了,不过……我是当真没有和他打的想法啊……至少这几年是真不想和他打”

  没错,张大要再一次卑躬屈膝的写一封求饶信,想着万一给杨嗣昌一个台阶,能让他给自己留一条活路呢?

  张大动笔开写,写着写着便皱眉将书纸皱成一坨丢掉

  内容过于谄媚丢人了

  就这么前前后后写了十几次,张大又看了几遍……

  终于,信写毕,封缄盖印,这个时候他仍然用的仍是邵阳县印,连宝庆府府印都不敢用

  “去,把吴莲儿带来。”张大把信放在案上,淡淡开口。

  不多时,吴莲儿被带到堂前。她依旧素衣素裙,面色苍白,昨日被官军一脚踹中小腹,至今行路仍微有不适,腹中有些疼痛,此时她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冷淡,只剩茫然无措还有一种上刑场的恐惧……

  她站在阶下,垂首而立,一言不发。

  张大看着她,语气平淡

  “此前我发过誓,城破之日,定叫你生不如死。”

  吴莲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在等他说出后半句话

  “如今你运气好”

  张大显然是有些不爽,仿佛将她放了自己会吃亏似的

  “我放你走。”张大将那封信推到她面前,“你把这封信,送到湖广巡抚行辕,转交杨嗣昌便可……到了官军营中,你是告状、是喊冤,悉听尊便。”

  吴莲儿怔怔看着那封信,又看向张大,嘴唇颤抖

  杀父之仇刻骨铭心,可此刻对方放她一条生路,这份复杂滋味,让她不知该恨还是该避。她张了张嘴,最终没说出半句软话,更不会说什么谢谢,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明末闺秀的常礼,算是应承

  她恨张大,可她更想活着,更想把消息带出去,更想亲眼看看,这乱世到底会把所有人推向何处。

  张大懒得看她神色起伏,挥挥手

  “下去收拾随身东西,一个时辰你便出发。”

  ……

  ……

  将吴莲儿打法走后,张大走出签押房,望着城内渐渐升起的炊烟

  此时残阳斜照,邵阳城残破却挺立,硝烟渐散,人声渐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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