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速通诸天,从叶问开始

第24章 雨夜

  殷红血渍,唇角近乎撕裂的模糊面容,插有日字旗的破碎沙盘,与杂乱不可辨的呼喝,共同交汇成洪流。

  李致双眼似睁非睁,只露出少许缝隙,强忍着脑海中纷乱场景、左臂炽烈痛楚,朝旁递出句话。

  “外面怎么样了?”

  “倭人沿途设卡,正在全镇搜捕咱们,这里藏不住太久,等你手臂稍微好些,咱们就该走了。”

  桌上点着油灯,许是快燃尽了,只剩豆大火苗。

  昏黄灯光下,一线天端详着武士刀,角落处王陆倒是心大,还在稀溜溜喝粥。

  宫家邀约,最终只有这三人应下。

  李致一天水米未进,又以明斗暗这一彪悍战绩,耗尽所有体力,唇上已隐约有些干裂。

  虽说没什么胃口,他仍勉强起身靠在墙上,朝王陆招了招手。

  “还有粥吗,给我也弄一碗。”

  “稀的稠的?”

  “随便。”

  王陆应声离屋,走向院中一角的厨房。

  他刚走,一线天便放下了刀。

  “你怀疑他?”

  “嗯。”

  只一字,现出些许杀机。

  一线天本就是蓝衣社成员,又隶属宫家,上峰有命,自然没得选。

  可王陆的抉择,就藏着太多意味。

  北派小辈逃难,改为南派身份还算正常,但按常理,他大可学其他武师,动用所有关系去往香江避祸。

  如今改了身份的人,又要一头扎向火堆,是个什么道理?

  灼烧令李致大脑昏沉。

  这个节骨眼上,他猜不透,也不想猜。

  “宁杀错!”

  话音刚落,王陆推门进屋,也不知听没听到刚才话语,稚嫩脸上依旧带笑。

  “致哥,我想着你饿,就多舀了点米,不行我再去换。”

  “不用了,谢谢。”

  许是柴火不够,名为粥,实在就是清水洒入些小米,喝之虽说没甚滋味,好在热腾腾下肚总能暖身。

  抿下两口润过唇,李致落碗。

  “咱们用哪边的关系出去?”

  “关系?”一线天面上有些不自然:“我已经退出蓝衣社了,那边正在追杀我。”

  “那就不指望那边,宫家总有留下办法吧?”

  能在如今这年月,弄到张不记名且无时限的随军船票,宫家能量可见一斑。

  更不必说,哪怕倭人袭来,宫家车辆依旧在街上走动,从未受过刁难。

  送三个凶徒离开番禺,对其未必算得上难事。

  可答案仍旧不理想。

  “老爷子确实准备了三张,去往石艾的火车票,但肯定不能在佛山上车,出去要靠咱们自己。”

  虎骨膏仍在散着灼痛,令李致心头愈燥。

  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战斗。

  可最怕什么偏来什么。

  李致从不是扭捏性子,心下刚有决断,口中随之吐出。

  “咱们今晚就走。”

  “你的手臂?”

  “不碍事。”

  灯油燃尽,最后一丝光明散去。

  断臂用绑带吊在胸前,仅右臂可用的李致,在天光彻底暗下之际,与一线天、王陆两人前后出屋。

  深秋之际,天空阴恻恻满是愁云。

  不远处手电光芒闪过,时而有杂乱呼喝响起。

  碍于凶案与集会同时发生,倭军在佛山施行了宵禁。

  哪怕入了夜,其依旧在排查各家住户情况。

  佛山二十八铺,不过方圆三里。

  但骑楼横陈,民居下就是商铺的格局,着实给三人不少躲藏机会。

  趁夜色穿街过巷,为了规避哨卡,时而还要踏上房梁。

  李致与一线天两个八极门人,在轻身功夫上修习明显不到家,王陆反倒踏屋脊如平地,若不是为了照顾两人,速度还能再提一截。

  行至中途,李致见王陆脚尖在墙上踏过两步,不用手臂,身形已如平纵跃至屋脊。

  他压低声音,再忍不住心中困惑。

  “他是暗劲吗?”

  “不是。”

  “暗劲宗师能追上他吗?”

  “平地简单,如果是今天这幅处境,你觉得我能追上他吗?”

  一线天主动交代自己的境界,既是聊表诚意,也说明了王陆的特殊。

  明暗之间之所以被称作天堑,原因很简单。

  虽说入了暗劲,依旧是肉体凡躯,可排除三浦这种,身体明显出现问题的武师。

  速度,力量,神经反射,及至体魄。

  一个神完气足的暗劲宗师,于明劲武者而言,就是全面超越。

  哪怕是有伤在身的三浦,死斗时又被处处掣肘,依旧用仅有一次的出手机会,重创了李致。

  若不是叶问出手拦下,那一拳或许能直接助此獠翻盘!

  可现在多出个王陆,居然能以明劲之躯,在身手上超越一线天。

  虽说后者并不擅长轻身功夫,但换做往常也是不可能的事。

  一线天倒是看得开。

  “兴许他打小就在练习?”

  李致没有否定对方的话语。

  但他直觉有些不对,只是暂时还找不到破绽。

  啪嗒

  水滴打在瓦上,溅起朵碎花。

  李致抬头望向天际,瞳孔中倒映出一片水雾。

  许是嫌晦气,街上叽哩哇啦喊过几声,倭军骂骂咧咧散去。

  街上仅剩三两值夜的伪军,也一边披起雨披,一边赶往屋檐下藏身。

  “老天爷帮忙了。”

  王陆在前兴冲冲说过,李致和一线天反应却很冷淡。

  出佛山只是个开始,后者依旧在担心此行。

  至于李致就更简单。

  他运气向来一般。

  别说老天爷帮忙,就算喝饮料中个再来一瓶,都是件稀罕事。

  雨下的更大了些。

  不多时便打湿三人衣衫,甚至发梢都开始淌水。

  瓦片湿滑,对三人都造成了阻碍,王陆的速度也不可避免慢了下来。

  至于李致则最为艰难。

  三人之中,独他一个既是明劲,轻身功夫又一般,加之单臂不好保持平衡,每每踏足屋脊,脚步便有些不稳。

  好在路上倭兵稀少。

  仅有的几处哨卡,其中兵丁也抛下值守责任,转而跑到檐下,或干脆进屋避雨。

  离镇之路意外顺利。

  前行间高楼已稀,透过雨幕隐约能望见黑漆漆的北郊。

  一线天担心了一路,到这儿也不可避免松了口气。

  “看吧,我说咱们运气不错。”

  如其所言,一切都在转好。

  藏匿在雨夜中的佛山巨兽,似胃口不好,居然真打算吐出三人。

  李致臂骨灼痛稍缓,闻声刚想点头,眉心刺痛皱起。

  顾不上暴露。

  他右脚踏破瓦片,身形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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