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互换信物
“裴若英有机会成为游子?”
李致记得很清楚。
王陆与闫堂跑来邀请他时,说过能够游历万千世界的游子,是序列1专属产物。
可就是这所谓的专属产物,却出现在了序列靠后的1077中。
“个例,还是九野中出现了异变?”
李致无法确定。
他只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最好不要告诉任何人,关于1077中的事情。
唯独令其不确定的,只剩发放任务的面板。
“这玩意儿到底归谁管?”
李致起初以为,这是神庭独有的东西。
可他拒绝过王陆后,任务还在下发。
显然每个人进入其他世界,都会接到相应任务。这也意味着下发任务的人,或势力,远比神庭还要强大。
或许439结算时,那间昏暗小房外的群星,才是九野真正的主人也说不定。
头疼的事太多。
李致索性不再去想。
他无法确定结果,也不知道头上压着多少人,但全力以赴做好每一件事,终究能对得起自己。
思绪稍定,裴若英也睁开了双眼。
可往日那对儿灵动眸子,却完全被碧蓝色占据。
她的专精继剑胆出现变化后,此刻又添一行字迹。
【专精:剑胆(龙气加持)、井泉水】
肉眼可见的浓郁水汽,自裴若英周身开始弥散。
两道专精加身,似还有融汇迹象。
不多时,水汽便转作森然,似有利剑在内搅动。
而她面板上的十都,也在同一刹开始闪烁。
裴若英先入十都,如今又大有冲上九曜的意思,让李致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些世界中,真有天命主角这个说法。
思绪刚起,转作瞳孔瞬间收缩。
李致亲眼见到一抹寒光,自裴若英体表斩出,横跨二十米距离,直达他的面前!
躲显然来不及。
双刀几乎在瞬间落于手中。
李致右脚重踏退却之间,双刀回护,依旧被这道剑气打出近十米。
这似乎只是个警告。
李致刚站定,裴若英三十米范围内便全化作剑雨。
空中闪动着寒芒,平台上的硬实地砖,不住现出划痕,就连四下暗河也没能逃过,被搅出大团水波。
待评级彻底固化为九曜,周遭异动才缓缓停歇。
平台正中站定的裴若英,几乎在同时朝李致看来。
不知何时,她手中血淋淋的伤口已经愈合,而失了灵性的黄符,却仍染着抹红。
视线扫过四周,最终又落回双刀在手,面容凝重的李致身上。
这是我做出来的?
裴若英讷讷张过嘴却没出声,似还没有缓过神。
可李致已然出声。
“你应该能自己过来了。”
“我能吗?”
“试试。”
软剑背起,一步纵跃间劲风扑面。
裴若英甚至觉得没怎么发力,便站在了李致面前。
见后者仍握着双刀,劲力汇聚于身不散。
她眼带疑惑道:“这里又没有妖,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怕你控制不好内息。”
一句话落个脸红。
裴若英本想说些什么,但平台上的惨状犹在眼前。
她只好调转话头:“我手上没有其他线索了,你呢?”
“河内应该还有个养龙池,你可以去那边看看。”
“你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去?”
裴若英发自内心,想让李致也得到提升。
毕竟不是后者斗杀水魈,她根本没机会得到这番造化。
可李致的回答却意外简单。
“我要赶在七月前抵达江都,那里肯定有一个养龙池。”
所有人都知道,杨广会在七月南巡,而江都就是他的终点站。
可就连屡屡叩边的突厥、三番鏖战,始终没有失陷的高句丽,甚至是高举反旗的各色叛军,也不敢在这时节,大张旗鼓跑去中原内腹作乱。
虽说眼前这个外巡候官,对隋帝谈不上敬重。
可在帝王手中夺食?
“皇上会让你进去吗?”
“总要试试。”
李致每一次尝试,都有个好结果,令裴若英逐渐生出了信任。
如今又听到这个字,她毫不犹豫选择了相信。
文殊骑狮像递回,与其一道的还有枚玉质小牌,李致接来时,还能察觉到手中一抹温润。
看着他下意识摩挲玉牌的拇指,裴若英脸上骤生出片晕红。
毕竟她一直贴身戴着这枚裴家信物。
李致摸玉牌,不就是…
地下深潭本就阴冷,偏又吹入一股寒风。
头脑被冰凉微风一激,杂念顿散。
裴若英没有再看李致的双眼,只低着头开口。
“裴家虽然没了,但以前在江都也有产业,你拿着裴家信物去,说不准能派上用场。”
“嗯。”
李致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可他收起玉牌的同时,却将文殊护身符递了回去。
“这玩意儿对我用处不大,你留着吧。”
裴若英确实入了九曜。
但实力提升过快的弊端,便是家底太薄。
文殊护身符虽说是个小玩意儿,但总也能帮她一把。
可李致没意识到。
他的举动对于裴若英而言,与互换信物没什么两样。
扫过后者微红脸颊,李致只盯着暗河。
虽然拿到龙气没了机会,但保不齐这暗河里,还有什么东西。
可他终究放弃了这个想法。
毕竟河水里能不能用出渡秽,还是个未知数,而1077最重要的东西,又在江都养龙池。
一个失去了龙气的地方,显然不值得李致再度冒险。
“上去吧。”
“你说我见过了龙,会不会更有机会见到仙人了?”
“或许吧。”
裴若英没有拒绝李致的提议。
但实力骤然提升之下,她不止眉眼柔软许多,连话也多了起来。
朝井底返回的路上,李致记不清回答了多少问题。
但裴若英却怎么说都说不够,叽叽喳喳间雀跃如枝上飞鸟。
回忆稍散,带着温热的河风吹动柳枝,面前的一切都散着淡绿。
江都岸旁繁花似锦,却不见一个游人。
黑袍在身,横刀悬于腰间,一枚艳红小壶晃荡间,李致朝远处看去。
那是艘堪称雄伟的宝船。
只一幢便占据了,大半经过拓宽的河道。
其上雕琢着飞鸟异兽,时而有红袍候官走动戒备。
这还只是幢打前哨的楼船,可船上人朝李致这种外巡看来时,却毫不掩饰眸中鄙夷。
毕竟内外巡检虽说一字之差。
但论身份一个是天子近卫,一个只能吃土咽灰,说不准还得让叛军报复。
至于二者官阶倒是相似。
可当今天子心情好时,会提拔谁不言而喻。
“那谁,你过来。”
李致闻声看去,只见宝船上,一个红袍内巡,正昂着鼻孔指来。
而他身边四下无人,这位内巡‘大人’唤的是谁,显然毫无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