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围猎
疾奔间啸聚近千兵士。
李致如奇兵扑出,硬生生领着乱军,冲击起本就溃散不堪的瓦岗军。
红衣驰骋,长枪连刺,所过之处尽赤地。
外围兵士哪拦得住这种虎将。
不过几个冲刺,李致眼前骤然一空。
勒马回望,身后步卒无一跟上。
他居然以单骑,打穿了翟让的部队。
就在此刻,李致眼神一凝。
他赫然发现,不远处的林间,突兀又涌出支骑兵。
这支兵士各个面色涨红,不知是什么原因。
为首那人明显已年过半百,可沿山林冲下时,丝毫不慢于他人。
“李密。”
双眸微眯,大枪斜指。
李致思量起,到底该不该替张须陀,拦下这支骑兵,又能不能拦下这支骑兵。
思虑间,许是张须陀也意识到了问题。
追杀溃军的大部队中,突兀涌出乌压压一批枪兵,当即结阵肃立。
李致索性看起了热闹。
千多米距离,伴着千骑狂奔,以肉眼可见的距离缩小。
随即黑潮轰然撞上了礁石。
可骑兵人马,与阵型前排兵士齐死的场面,却并没有在下一刻出现。
反倒是为首的李密身上,同样浮起一道丈高虚神,只一臂挥出便破了阵。
积蓄了千多米冲力,又以高压低的骑兵,甚至比李致当时,率领的先锋军更具冲力。
这支千余人的骑兵汇入战场,几乎顺便便扭转了战局,将张须陀右翼捅出个窟窿。
翟让的怒吼声中,监军也可以留出个口子。
伴着无数兵士冲击,张须陀甚至完全拦不住,这道不断加大的破口。
“斩帅者,赏千金,封万户候!”
按说张须陀身为隋军,又刚交战,便差些打崩翟让。
围猎态势一出,赢下这场仗只剩时间。
可先是兵士被冲击,阵型硬生生出现了破口,再是这句话语,让本就被逼到了死路上的瓦岗兵士,骤然看见了希望。
逃出的溃兵,并没有奔命。
反倒颇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反将张须陀的兵士,松散围了起来。
虚神仍在挥动着手臂,气浪依旧朝外涌出。
可那群贱民,居然敢将大业统帅之命,当作奖励随意定价!
怒意生出,张须陀身后虚影随之大涨。
原本落在远处,看不清战局最烈处,到底发生什么的兵士,此刻也看的极清楚。
原本还幻想着,自己是不是下一个侯爵的众人,如今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这种东西,还是人吗?
可张须陀身形骤膨的同时,远端李密虚影几乎同样暴涨。
而后者身侧,始终跟着一人。
“国师,你说张须陀身上的龙气,已经残存不多了,他为什么还敢这么浪费?”
“破船还有三千钉,你不会觉得,能统领一国精锐的将军,手中龙气少吧?”
秦渡川右手捋过长须,细长丹凤眼中,满是浓郁暗黄,残存的黑瞳,更只剩一点。
单看双眼,他似乎更像某种野兽。
“主公若想大破张须陀,在下倒也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一句主公,令李密很受用。
可秦渡川却没急着给出答案,只继续道。
“在下已经不是隋朝国师,主公唤我时,直呼其名即可。”
“杨广舍了国师,是他天命已尽,我李密若能成事,自然会继续尊你为国师。”
“主公还是应付了如今这一仗再说吧。”
哪怕被这么直白的话语怼脸,李密仍旧不恼,只一手朝前拍去,继续为身侧兵士开辟着通路。
“请国师解惑。”
“让他杀。”
“杀谁?”
“杀你的兵士,哀兵身死之际,可以为主公提供更多星辰之力,届时龙气多寡,甚至有无,都不会影响主公境界。”
“这些兵士,都是我的家底,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牺牲他们。”
秦渡川闻言眼皮稍抬,但看向李密的眼中,瞧不出太多神情。
“那只能命翟让重领中军,还要将隋军尽数围困,至于张须陀,只能请主公亲自出手。”
“我没把握赢他,况且翟让麾下将领,打不赢张须陀带来的人。”
“无妨,我去助张帅一臂之力。”
秦渡川话毕便身形腾起,却瞧不见脚下有什么物什。
那头李密刚点头,他便瞬间没了踪迹。
而守在战场外的李致,眼神同样一动。
他明显感觉到,战场中除了气势磅礴的诸多将帅外,又添了一股庞大的龙气。
甚至这人所携龙气,比张须陀还要浓郁的多。
“什么人?”
一道身影骤然掠过李致,毫不掩饰的恶意,比天际暴雨还要汹涌。
李致甚至没能抬起大枪,那道身形便朝上涌去,几乎与阴云汇于一体。
空中多出的身影,并没有引起下方兵士的关注。
倒是张须陀与秦琼,及瓦岗几个将领,瞬间朝天际看去。
李致同样望着高空。
那件熟悉的道袍,此刻正随风飘扬,而藏于阴云中的秦渡川,正抬手掐着什么诀。
“拦下他!”
张须陀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席卷战场。
离他近些的兵士,更带着满脸痛苦,捂着双耳倒地。
可秦渡川离地少说百米,谁有这份能耐,闯上高空抓他?
偏偏罗士信不服气。
双臂持槊,银盔下筋肉暴起,以致臂膀相连处,露出了大片缝隙。
可他浑不顾这些破绽,会不会成为附近兵士的目标,只满脸狰狞,用尽全身力气抛出了大槊!
破空声呼啸而至。
李致同样目光凝重,死死盯着秦渡川。
后者却毫不作挡,只嘴角勾着些蔑笑,看那长槊转瞬破空,临至近前时,才口中吐出一气。
随即云层似乎突兀沉了几分。
原本朝大地坠下的雨滴,瞬间在秦渡川面前结成一片水幕。
那长槊威势再强,终究失了力道,将水幕戳出个硕大凹痕后,终究离秦渡川还有一截。
李致顾不上多想,只搜手解下袖铠,猛地朝秦渡川抛去。
“呼。”
秦渡川看着失去力道的大槊,嘴角笑意愈发明显,甚至汇出个近乎撕裂脸颊的笑容。
他口中一气尽出,原本护在他身前的水幕,突兀四散间化作团团,婴儿拳头大小的水弹,猛地朝地面砸去!
这一招,足够令地面人群大幅减员。
而天威一般的手段,更足以让张须陀麾下兵士,瞬间感到绝望。
心头琢磨着事情,秦渡川眼神骤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