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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面子里子

  “琢磨什么呢?”

  “这本书谁写的?”

  “那我哪儿知道,但庆朝三年才出一个武状元,不管是哪位都够你学了。”

  李致始终低着头,右手随意翻着书页。

  不过他并没有看书。

  【李致(水云身)】

  【专精:无】

  【技能:罗瞳八极(大师)盐山劈挂(大师)万胜双刀(大师)六合枪(纯熟)】

  【装备:白泽】

  李致的拳路不多,无非八极加劈挂,辅以六合拳及兵刃。

  至于别家武术,只是清楚套路而已。

  饶是如此,他也凑够了宫廷武学杂记的要求,唯一的问题只有值不值。

  民国时代残存的三品大员不多,至于皇帝?更成了留在书中的笑料。

  可动辄搏命的感觉,比x爱更让人上头。

  李致清楚,这绝不是他最后一次出入异界。

  这次遇不上,下次呢?

  “瞻前顾后难成事,赌了!”

  宫廷武学杂记中的画谱迅速褪色,字迹则如扭动的黑纹,挣扎片刻汇成团墨。

  仔细看去,墨汁中还映出个青顶单翎,黄褂遮身的武官正提刀袭来!

  乓啷

  碗碟炸碎,木桌掀翻,好好一锅榛蘑炖鸡,丁连山还没来得及吃两口,全喂了土地爷。

  但他更担心突然起身,双肘冲天架起的李致。

  “想到那两个死人了?”

  “心里烦。”

  答得含混,令丁连山会错了意。

  “武行就是这样,各家都要面子,又得有里子,兴许面子发句话,里子就得杀个人,习惯就好。”

  “知道了。”

  李致沉闷应下,俯身拾掇起桌椅。

  武官一刀劈来,确实令宫廷武学杂记中的内容,扎扎实实注入了脑海。

  但效果就有待考究。

  眼下他对书中拳路仅有些模糊念头,具体怎么习练,又该如何融入己身,还要再出苦功。

  关于暗劲,武官同样留下句话。

  只是筋膜髓息一流的说辞太玄乎,买卖到底做亏了。

  “赌博害人呐!”

  夜色已深,通铺上呼吸匀称,李致却睡不着。

  头遭杀人的余韵,直到此刻才上劲。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黑皮儿差人,口鼻喷血间筋骨断折声连起的场面。

  模糊不清的面容后方,还有层红晕正迅速扩散。

  至于石子穿头而过,带出大片秽物那幕,李致反倒没太多印象。

  思绪飘飞。

  炮弹轰鸣和濒死哀嚎交替闪过,左右睡不着,李致索性赤膊撞入夜色。

  许是此地处在城郊,与纸醉金迷的佛山完全搭不上关系,除主屋里摆满药柜外,就剩院门外悬着的存生堂三字牌匾,还留些体面。

  好在小院方圆共五步,委实方便打几趟拳架。

  双肘护颈,其上青筋虬结拧转如龙。

  胸如墙,腰如桥,碾地拉开小架,李致从基础的顶肘提膝,到单鞭入怀,又用静默桩功捱过半宿。

  天边隐约泛出些青粉光芒那刻,他才收势吐气,顶着遍布汗水的壮硕身躯回到房里。

  许是上了岁数,丁连山觉少,眼下已盘腿坐在床边。

  见李致进门,他饶有兴致打量片刻,顺势从怀中拿出盒烟。

  “抽一根?”

  “不会。”

  “人呐,要学会温良恭俭让。”

  烟屁在桌上轻磕,内里肉眼可见塌下一截。

  丁连山见状嘴角下别,口中倒还在继续。

  “比如旁边坐了个我不认识的人,我既然拿出烟,也要问他,抽两口吧。

  对方不管会不会,都要接受邀请,否则就是不给面子。

  大致,抽两口吧。”

  李致寻了块毛巾边擦身体,边斜眼瞅着不远处的小老头。

  “说的什么玩意儿?”

  此话一出,丁连山眼尾直蹦,连准备好的火柴都划了两遭才着。

  他憋了半晌才挤出句。

  “大致,咱练武归练武,平时也读点书吧。”

  “不看,头疼,我高考数学才得了13。”

  “高考?”

  词儿生僻,但丁连山大致明白。

  “你既然上过学,私塾里没教过论语?”

  “我们那儿不流行孔家店那套。”

  若说没学过论语倒是情有可原,可孔家店三字,就是彻头彻尾的蔑称。

  丁连山本想砸出记封建礼教的铁拳,中途却神情陡变看向屋外。

  表情懒散的李致同样反应极快,湿哒哒毛巾拧转在手,起身跨步便窜到门边。

  直到两人做好准备,屋外才响起脚步。

  吱呀

  “丁师傅,有大事!”

  闯进屋子的佝背老汉话没说完,喉咙突然一紧又松。

  他茫然捂着脖颈,扭头才看到,门边立着个眸光冷冽的高壮汉子。

  “什么大事?”

  “自己人。”

  李致和丁连山前后开口,那佝背老汉还是犹豫片刻才开口。

  “幄帅求到了宫家头上。”

  “他没跑?”

  丁连山一脚踏地,却没踩到鞋上。

  许是冰冷地砖刺激到神智,他本就稍有逸散的劲力,在阳光下肉眼可见膨出圈光晕。

  “关门!”

  幄帅,全名余幄奇,本是南天王陈伯南的下属。

  人名奇,但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就让人戳了一辈子脊梁骨。

  十日丢番禺!

  李致刚将名号对上人,那头也已谈完。

  事情不算复杂,但颇荒唐。

  昨夜倭军突袭试探,今早报纸不但没有批判,反倒盛赞倭军为佛山除去一伙匪徒。

  至于何种匪徒才需要飞机轰炸,反正报纸里没说。

  事关喉舌,番禺诸多大人物当即想还以颜色,可调兵对抗的主意被第一个否决。

  至于理由,李致也能猜个大概。

  一仗打下来输赢不谈,结果肯定是损兵折将,。

  这时节,谁肯把家底拿出去拼命。

  “所以他就想起武师来了?”

  “宫家应了?”

  李致与丁连山关心的方向完全不同,令佝背老汉一时也没法子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到底由前者继续。

  “我师兄怎么说。”

  “宫师傅一口应下了,说就当他回关外之前,最后为南边做点事。”

  话毕,佝背老汉再也受不住两人的压力,朝丁连山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去。

  李致待脚步远去才开口。

  “丁师傅,宫家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话语阴阳怪气,丁连山也没法儿开口。

  说实话,李致老实不想做这档子事,毕竟应下差事,和送死也差不离。

  可一来六十四手连一手都没见识。

  二来么…

  国仇家恨,岂容人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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