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咖啡店里的自由记者
克拉克听完杨夏的话,嘴里涌出一股浓烈的苦味。
“......杨,看在安雅的份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杨夏看他这副猴急模样,知道再让他杵这儿,只会把事情搅乱。
克拉克有挑事的胆子,没抗事的底子。一旦心里没底,整个人就会先乱起来,不如先把他支开。
杨夏抬头看了看天,然后转头看着他。
“老伙计,你想帮我,对吧?”
克拉克立刻点头。
“当然。”
“OK,行,那就去办件正事。”
杨夏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我们要弄到五十箱酒,总得有东西运。这样,你去给我找一辆车。”
“车?”克拉克愣了一下。
“对,能拉货的。”杨夏说道,“最好是卡车,实在不行,马车也行。别去问皮特,更别去找你那些只会吹牛的街头朋友。找个嘴严的,办事靠谱的。价钱先别答应死,回来告诉我。”
克拉克听到这里,眼神总算定了一点。
“那我们什么时候碰头?”
杨夏把时间和地点跟他对了一遍。
“下午,帕特里克大教堂对面那巷子里。要是找不到车,也必须来。”
克拉克用力点头。
“包在我身上,boss!”
克拉克推着单车往街边运。
车轮一转起来,他又回头看了杨夏一眼,似是还想再多问几句,可最后依旧没开口,咬了咬牙,翻身上车,踩着踏板冲上了街口。
地上昨天夜里的雪水还没化净,车轮一压,带起一串黑泥。
时间差不多了,
杨夏拉了拉衣领,推开了咖啡店的门。
叮铃——
门上的铃铛轻轻一响。
屋里的热气扑了过来,夹着咖啡豆、烤面包和烟草味,把冻得发紧的脸颊慢慢烘开了。
店里人不多,
唱片机摆在靠墙的柜子上,唱针贴着黑胶慢慢转,
爵士乐从喇叭里流出来,声音不大,够把屋里的安静撑起来。
吧台擦得发亮,后面站着老板。
老板是个黑人,留着一圈浓密大胡子,袖子卷到手肘,正在擦吧台。
吧台前坐着几个人,有人翻报纸,有人捧着咖啡杯发呆,还有人把帽檐压低,只露半张脸。
吧台后面的酒柜里摆着一排酒瓶,瓶身在灯下泛着光。
酒瓶旁边放着一台金属收音机,天线斜伸出来,不时传出电流杂音。
杨夏一进门,目光先扫了一圈,接着就落在了吧台旁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套剪裁讲究的西装,白人,头发往后梳,鬓角压得很整齐。
他没跟任何人搭话,只低头看着报纸,左手捏着一杯咖啡,
咖啡杯下面压着一张纽约市地图,边角已经被杯底浸出了一圈深印。
他手里拿着铅笔,旁边摊开一本记事本,正一边看报,一边在上面写写画画。有时候写到一半,他会停下来,用小勺搅一下杯里的咖啡,然后再低头继续标记。
男人的名字叫富兰克林。
杨夏对这人算不上熟,但印象很深。
富兰克林,纽约有名的自由记者,
手里有钱,路子也野,最喜欢追着黑帮、警察、议员和死人跑。
哪边出事,他比报社正规记者还先到;
哪条巷子里刚死了人,他第二天就能把死者死前吃了什么都挖出来。
原身以前曾被他抓着问过几句话,算是打过照面。
杨夏正好有一条关于黑帮的消息。
如果卖得好,能换来一笔不小的报酬。
如果富兰克林还能掏出一点关于霍格和走私酒的消息,那今天这趟就值了。
杨夏走到吧台边坐下。
黑人老板瞥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把他从头到脚看了个七七八八:
旧外套、磨损的鞋边、手上的老茧、身上那股小混混的松弛劲。
老板什么都没说,也没问他喝什么,只转身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冰水,推到他面前。
杯底在木台面上滑了一段,停住。
杨夏看了一眼水杯,没露出窘色,只是抬头朝老板点了点头。
“谢谢,先生。”
老板鼻子里“嗯”了一声,继续擦他的杯子。
杨夏转向富兰克林,刚想开口,富兰克林却没抬头,只抬起一根食指,朝空中竖了竖。
意思很清楚:
闭嘴!
老子在听广播。
杨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收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声,接着男播音员的声音挤了出来,带着金属壳子特有的发闷感:
“滋滋,滋滋——今日一早,曼哈顿联邦储备银行的一辆黄金运输车遭到抢劫。嫌犯疑似帮派团伙作案。现场出现重机枪,押运警察和安保人员多人中弹身亡。嫌犯随后驾车劫持运钞车,向东逃离——滋滋滋”
这段话一钻进耳朵,杨夏心里生出一个草字。
这tm不就是系统给的第一条情报?
【1、早上10点,蔓越莓街道有联邦银行的运钞车经过,里面有300万美元的黄金】
昨晚看到这条时,还以为只是一次正常押运。
没想到是一次精心策划的黄金大劫案!
富兰克林还盯着那张地图。
他用铅笔在某个路口画了个圈,又在圈外拉出一条线。
做完这些,他才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眼睛没离开地图,嘴里念叨:
“嘶.......又是爱尔兰人的杰作。”
老板哼了一声,没接这个茬,只抬起下巴,用胡子朝杨夏那边点了点。
“喂,富兰克,这小子找你。”
富兰克林像是刚想起来旁边还坐了个人。
他回过头,看了杨夏一眼,先皱了皱眉,接着像是从记忆里翻出了什么,嘴角上翘。
“先生,你是?……哦!”
富兰克林抬了抬眉毛,“我想起来了,你是圣保罗街口那家中华餐厅的小帮工。”
杨夏点头。
“对,是我。”
“孩子,你找我做什么?”富兰克林把记事本合上一半,把注意力收回来,
杨夏把身子往前靠了一点,“我手里有一条关于意大利帮老大的重要情报,想卖给你。高价。”
这话一出来,富兰克林脸上的神色先没变,手指却停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杨夏,几秒后,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带出一点敷衍的笑。
“抱歉。”
他说,“告诉你个好的消息,意大利黑帮老大,不是你们街区那个收保护费的傻大个,他说他是意大利黑帮老大是为了收小屁孩的钱。回去吧,小子,回去告诉所有人那傻大个是个骗子。”
杨夏立刻接上。
“先生,请别把我当傻子。”
“荣格,我说的就是荣格。”
“意大利黑手党的老大,荣格·弗洛伊德。”
‘荣格’两个字一出口,咖啡店里几个人都抬了头。
连吧台后面一直在擦杯子的黑人老板,手上的动作都顿了顿。
在纽约,有些名字不能大声念。
荣格就是其中一个。
富兰克林也收起了刚才那点敷衍。
他盯着杨夏看了两秒,接着伸手进西装内袋,摸出一沓纸币,从里面抽出几张,压在咖啡杯底下。
整整一千美元。
纸币边角从杯子下面露出来,厚度一下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住了。
咖啡店老板眯了眯眼,慢慢放下了手里的陶瓷咖啡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