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没再拖。

　　他马上起身，走到另一间办公室门口说了几句。

　　没多久，三个保镖就下来了，

　　这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司机，个头高，肩宽，外套下面鼓鼓的，走路时脚步也很稳。

　　他们看杨夏的眼神带着审视，没有废话。

　　秘书把事情简单交代完，对杨夏说道：

　　“先生，带路吧。”

　　一行人很快出了门。

　　坐车，转街，进小巷，最后到了昨天那几个小混混藏车的地方。

　　那辆凯迪拉克果然还在，盖着帆布，几个小混混也还在附近。

　　大概是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人找上门，一见杨夏带着人过来，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是你？”

　　其中一个先骂出了声。

　　可骂归骂，他们也看见了后面的三个保镖，一个个都不是好惹的。

　　真动起手来，他们这边讨不到便宜。

　　两个保镖上前，直接把帆布掀开，确认车没问题。

　　另一个则站在旁边，目光一直压着那几个混混，手已经按在了衣服里侧。

　　几个偷车贼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很。

　　其中一个忍不住冲杨夏骂道：

　　“黄皮猴子，你等着，早晚有机会，老子要收拾你。”

　　声音很凶，可底气虚了。

　　杨夏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种街头狠话，回应了反而掉价。

　　他只站在车边，等保镖检查完，确认没问题后，其中一个保镖把车发动起来。

　　另一个拉开后座门，朝杨夏偏了偏头，意思很明显：既然是你带的路，那就一起回去，把事情收尾。

　　杨夏没推辞，直接上了车。

　　凯迪拉克的车门一关上，外面的冷风和骂声都被挡在了外面。

　　车缓缓开出巷口，重新朝华尔街驶去。

　　凯迪拉克一路开回华尔街。

　　车停在那栋小楼门口时，天色已经开始往傍晚压。街上还是一样忙，进出的人脚步飞快，像每个人都在追某个数字、某份消息、某个明天可能涨也可能跌的机会。

　　杨夏跟着三个保镖重新进了楼。

　　这一次，前台没再拦他，秘书也比刚才客气了不少，直接把他带进了里面的办公室。

　　房门推开后，杨夏终于见到了利弗莫尔。

　　这个名字，在华尔街已经足够重。

　　而真正见到本人时，第一感觉并不是凶，也不是张扬，而是锐。

　　利弗莫尔坐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剪裁极好的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头发往后梳得很整齐。脸型偏瘦，鼻梁挺，眼窝略深，整个人透着一种长期在数字和局势里浸出来的冷静。

　　他并不显得很老，可身上有股和年纪不完全相称的老练。

　　尤其是那双眼睛，落到人身上时，像是在看你说了什么，也像是在算你没说什么。

　　秘书把事情简单说完，就退到一边。

　　利弗莫尔听完，目光落到杨夏身上，先打量了他几秒，然后站起身。

　　“车是你找回来的？”

　　“算是。”

　　杨夏说道，“地方是我发现的，人也是我带过去的。”

　　利弗莫尔点了点头，没有在措辞上挑刺。

　　对他这样的人来说，结果比过程更重要。

　　车回来了，就够了。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往前推了推。

　　“悬赏三百美元。”

　　“我说过的话，会兑现。”

　　杨夏伸手把信封接了过来。

　　厚度对得上，没必要当面去数。

　　利弗莫尔接着说道：

　　“另外，你帮了我一个忙。”

　　“这件事，我记下了。”

　　他停了一下，语气依旧平稳。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这句话，比三百美元值钱得多。

　　钱是一次性的。

　　人情却可能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撬开一扇本来根本轮不到你碰的门。

　　杨夏当然明白这个分量。

　　不过他没有顺势狮子大开口，也没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把话题轻轻往自己要的方向带了一点。

　　“我叫杨夏。”

　　“做私酿酒生意的。”

　　利弗莫尔抬了抬眼。

　　“私酒？”

　　“对。”

　　杨夏笑了一下，“以后你要是想喝酒，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写好的联系方式，放到桌上。

　　上面的地址和能找到他的办法都很简单，但够用。

　　利弗莫尔拿起来看了一眼，随手放到一边。

　　他嘴角终于有了点很淡的笑意。

　　“最近这阵子我很忙。”

　　“等忙过了，我会去找你喝一杯。”

　　“随时欢迎。”

　　杨夏说道。

　　两人没有再多聊。

　　这种时候，说多了反而不好。

　　第一次见面，能让对方记住你的名字、知道你是做什么的、还欠你一个人情，已经足够。

　　杨夏很知分寸，点头致意后，便礼貌地离开了办公室。

　　从华尔街出来时，他心情还算不错。

　　今天跑下来的几件事，基本都落到了实处。

　　弗吉尼亚酒店那边拿到了试供机会，利弗莫尔这边也搭上了线，房子明天就能住进去。

　　只要后面别突然出大岔子，盘子就算真正铺开了。

　　等回到新买的公寓时，屋里的装修已经差不多结束。

　　门一推开，里面还残留着木料和清漆的味道，不过已经没有昨天那么重了。家具基本都摆好了，窗帘挂上了，地毯也铺平了。

　　客厅里那张新沙发摆在壁炉边上，墙面收得整齐，阳台门也修好了，轻轻一推就开，缝隙严丝合缝，不再漏风。

　　剩下的只是一点最后的打扫。

　　几个工人干累了，正坐在地上休息，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门边抽烟。

　　看见杨夏回来，其中一个抬头说道：

　　“你这房子选得真不错。”

　　另一个也跟着接话：

　　“是啊，这位置、这朝向，冬暖夏凉。”

　　“夏天通风，冬天挡风。”

　　“有阳台，还有采光，给家里人住再合适不过。”

　　杨夏听着，心里也确实满意。

　　这地方花五千美元不算亏。

　　他刚想往里走，房门突然又被敲响。

　　“咚咚。”

　　一个工人过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个姑娘，怀里抱着大包小包，身后还拖着个箱子。

　　黑发，蓝眼，学生制服，神色一如既往地不耐烦。

　　杨夏一看，顿时明白了。

　　是真符。

　　她还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