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码头,货轮
收音机的声音还在说,店里却已经炸开了。
“什么?真进蔓越莓街了?”
“蠢货,那地方能藏车?”
“草,怎么让这小子押中了?!”
一群人转头看杨夏。
有人拍桌子,有人骂杨夏走狗运,
杨夏没跟他们客气。
伸手把桌上的赌款一把一把,全收过来!
十美元、二十美元、散钞、硬币,统统扫进自己口袋。
钱塞得衣兜鼓起来,他又把桌面上漏掉的几枚硬币捡干净,指尖一弹,硬币落入掌心,再进兜。
估摸数了数,足足五十有余。等克拉克找到货车,足够付租车的钱了!
情报系统的第一份钱,赚得舒舒又服服!
富兰克林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把抓住杨夏的手腕,力道很实,指节压得杨夏皮肤发白。
“小子,老实交代,你tm怎么知道的?!”
“你认识那群劫匪不成?!”
杨夏转头看他,眼神很平。
“我说过,我的情报值钱。”
他把被抓住的手往回抽了一点,没抽开,干脆让富兰克林抓着。
“怎么,记者先生,你还想不想知道更多?”
富兰克林呼吸一顿。
黑人老板也停下擦杯子的动作,目光放在杨夏脸上,又一次眯起眼睛。
富兰克林松开了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他上下打量杨夏,从鞋到脸,从手上的伤到衣领的褶皱,
“行,你还有什么情报?”
杨夏把口袋里的钱压了压,让它别鼓得太明显。
“我有个大新闻,是你最喜欢的黑帮加赌场的题材。”
“想接么?”
富兰克林盯着杨夏,眼神恨不得在杨夏身上戳个洞出来。
“哼,说来听听。”
杨夏的声音压低了些。
“温莎赌场的大老板霍格,准备走一批大单。”
“八百箱玉米威士忌。”
这句话像一颗钉子,钉进富兰克林的注意力里。
他没接话,先左右扫了一眼店里的其他人。那几个赌客还在议论运钞车的事,但已经有人把耳朵往这边竖了。
富兰克林把椅子往里挪了半寸,靠近杨夏。
“我知道霍格最近有动作。”
“但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地点.......”
杨夏拍了拍胸脯说道:“时间和地点我都有,我可以带你去。”
他停了一下,把条件补上。
“不过,刚才说过,我的情报报价可不低。”
富兰克林手伸进内袋,胡乱掏出一沓钱。
他没仔细数,而是直接抽出两千美元,啪一声压在桌上。
纸钞边沿整齐,厚度压出一道阴影。店里几个人的视线立刻被吸过去,连吧台后的老板都耸了耸肩。
杨夏没客气。
他把两千美元收进内衣口袋,动作很稳。
就这两千美元,够买二十箱酒了。但杨夏面不漏色,心里知道还可以赚得更多!
富兰克林追问:
“行吧,小子,现在告诉我。”
“霍格那杂碎的800箱酒藏在哪儿?”
杨夏抬眼看他,嘴角动了一下。
“我亲爱的记者先生,你搞错了。”
“不是八百箱。”
“是七百五十箱。”
富兰克林眼角一跳。
“你什么意思?不是800箱吗?”
“五十箱,是我的报酬之一。”杨夏说。
富兰克林的拳头攥紧了。
他的指节发白,手背青筋顶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砸到杨夏脸上。
杨夏继续往下说,语气依旧平稳。
“霍格的场子管得很严。”
“我一个人拿不走那五十箱。”
“这五十箱,你得帮我搞定。”
杨夏很清楚,对方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特别喜欢曝光黑帮的罪证。自己手里的这条情报对富兰克林来说,就是给一个饿了半个月的人端上来一盘香喷喷的牛排,根本不可能拒绝。
富兰克林胸口起伏了一下,牙关咬得很紧。
他往前倾身,拳头在半空停了停,又硬生生收回去。
他不是怕打架,他是怕这条新闻跑掉。大赌场老板的走私案,足够让他写出一篇能卖大价钱的报道,能让他在全纽约报社里抬着鼻子走路。
杨夏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对着富兰克林的前胸:
“成交?”
富兰克林盯着那只手。
盯了两秒,他猛地把拳头摊开,变成巴掌,狠狠拍上去,握住杨夏的手。
掌心相扣,力道压得两人指骨都发疼。
“小子,”富兰克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够有种!”
他停了一下,眼神不再轻蔑,反而像是在评估一个合伙人。
“我喜欢。”
杨夏没有躲,也没有抽手。
“那就别浪费时间。”
杨夏带着富兰克林走出咖啡厅。
门铃响了一声,热气被门缝一刀切断,冷风立刻灌进领口。
街上比刚才更乱,警笛声从远处一阵阵挤过来,摩托的排气声贴着路面轰过去,路口的巡警抬手拦车,手势又快又硬。
富兰克林没跟杨夏废话,直接把人领到街边。
一辆深色福特T型车停在阴影里,车身上溅着泥点,挡风玻璃擦得很干净。
富兰克林打开副驾驶的门,示意杨夏上车,自己绕到驾驶位,钥匙一拧,发动机抖了两下开始呜呜直叫。
富兰克林边开边问:
“你要带我去哪?”
“离温莎赌场最近的码头。”杨夏说。
富兰克林把方向盘一打。
“你知道霍格的货会从哪一段上岸?”
“不知道具体仓库。”杨夏实话实说,“我只知道时间。越靠近他的地盘,越省他的人手。他不会把八百箱酒放得太远。”
富兰克林鼻子里哼了一声,像是默认了这个逻辑。
“地图。”
杨夏伸手。
富兰克林从座位缝里抽出那张纽约市地图,边角被折出几道硬痕,图上还有铅笔圈和线。
杨夏把地图摊开在膝盖上,指尖沿着河岸一段段滑过去,先找温莎赌场的位置,再找最近的码头和能停大船的深水泊位。
“这里。”
杨夏手指停在一处。
富兰克林瞥了一眼。
“你确定?”
“确定。”杨夏用指甲在地图上轻轻刮了一下,“这段码头离赌场近,仓库多,巷子多,车进出也方便。警察今天忙着追运钞车,码头巡逻会松。”
富兰克林没再争,车头一拐,顺着杨夏指的方向开下去。
今天纽约的交通,堵得就像汤姆森老太太熬的蜗牛杂菜粥,
时间来到下午2点,
越靠近港区,空气里的味道越重。
煤烟味淡下去,盐味、鱼腥味、机油味顶上来。
福特T型车碾过泥泞的泊油路,
路边出现一排排仓库,铁皮门关着,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灯光。
富兰克林把车开进一条侧巷。
车头对准出口,车尾贴着墙,轮子停在阴影里。熄火之后,车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码头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富兰克林侧过头,看杨夏。
“你确定是这里?”
杨夏没立刻回答,他先探身往窗外看。
码头边停着一艘大船,船体涂着深色漆,船舷上挂着粗绳和破布,
甲板上有工人走动,推车滚过木板,轮子发出咯吱声。船边的吊机正在慢慢转,吊钩垂下去,又被人拉回。
杨夏抬起手,指向那艘船。
“加拿大的船,就是那艘。”
富兰克林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眼神没有松:
“加拿大船不稀奇。码头一天能停十艘。”
“我知道。”杨夏说,“但霍格接货,从来不遮着掩着。你看那边。”
他指向堆场外围一段围栏。
围栏边有两辆货车停着,车上印着温莎赌场的广告牌。
车旁站着几个男人,穿长外套,手插兜,站位分散,眼睛不停扫四周。
富兰克林盯着那几个男人,嘴唇抿了一下。
“霍格的人。”
说完,富兰克林把手伸到自己脸侧,做了一个让杨夏后背发紧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的左眼。
抓住,然后往外一扣。
左眼眼球从眼眶里被他摘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