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秋水脸颊微微一红,羞意顿时涌上心头,忘了回应,只顾把头一埋。
她醉心炼丹,不善言辞,平日里亦是一副寡言模样。
此番只是见这位师兄非走炼丹一道,又非修行木行一类的道法功诀,身上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木行之气,方才不由好奇出了声。
可......这位师兄为何要回应啊!
鳞书见状,眼皮一跳,沉吟片刻,轻声道:“可是我说错了什么?”
沐秋水嘤咛一声:“没......没有。”
鳞书略感一丝奇怪。
不过见这位师妹如此模样,也知不宜再问,便收回目光,径直坐下。
然尚未坐定,一旁与沐秋水着相似道袍的男修已笑眯眯走来,带着歉意道:“让道友见笑了。
师妹性子软、怕生,自幼与我一起时便是如此。
方才许是见道友面生,一时讶然,这才有了那番询问。”
说罢,向鳞书微微拱手。
随即抬眸,面露疑惑,带着一丝试探语气,道:“道友应是刚晋升住世人仙吧?”
鳞书微微颔首。
那男修当即恍然,笑道:“怪不得此前未曾见过道友。
对了,未请教道友如何称呼?”
话落,便似意识到不妥,忙补了一句:“在下太素一脉别传一系,丹鼎真门陆游之。
这位乃在下师妹,沐秋水。”
陆游之侧身一让,露出沐秋水半个身影,随即身形一晃,便将其完全遮掩在身后。
沐秋水心神稍缓,闻师兄提及自己,当即微微抬眼,欲要偷偷瞄一眼鳞书,窥其容貌。
却见一道人影拦在身前,不由娥眉蹙起,暗自嘀咕:陆师兄今日好奇怪,似有几分小金往日护食的模样。
小金是一头三眼金蟾,天生抗毒,是用来试验丹药的绝佳对象。
此番非是为采药、炼丹而来,故而未以灵宠袋收纳,带在身上。
沐秋水念及此处,心中有些惋惜。
正思忖间,已有一声入耳:
“太易一脉别传一系,道一太妙真门鳞书。”
她眼神一亮,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喜悦。
同是别传法脉弟子,这下可有话题接近,可能一探究竟。
陆游之听罢,只觉此名颇为耳熟。
但非同辈之人,又非丹经上所记载的草药,是以一时也想不起在何处听过、又是何人。
不过,既惹得一向寡言的师妹出声询问,此人确是一名大敌!
得好好摆一摆师兄的姿态,将师妹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才是。
于是,他笑望鳞书一眼,温声道:“五脉本是一家,鳞道友既是刚晋升,陆某就托个大,称呼你一声师弟。
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话落,未等鳞书回答,他已双眼眯成一条缝,似想起什么,皱眉道:
“陆某听闻这修习梳理地脉的法子,需下到地脉深处亲自动手。
届时虽会有一位前辈教导,但那地脉断裂之处气机浊杂、煞气骇人,绝非善地。
恐鳞道友力有不逮啊!”
言毕,陆游之叹了口气,转头望向鳞书,欲要从其面上瞧出一丝端倪。
然待望见鳞书面色如常,心里猛地一咯噔。
却又未察觉到何处不妥,便继续说道:“陆某手头正好有能抵御煞气的丹药,鳞道友若有所需,可相助几枚。”
说罢,翻手取出一枚宝光盈盈的丹丸,置于掌心中,朝鳞书轻轻一递。
随后,陆游之自信一笑。
然尚未见到鳞书反应,便感觉身后被人戳了一下,忍不住回首一望。
竟是一根葱白玉指。
顺势抬眼望去,正对上沐秋水的眸光。
似春风吹皱的一池水,潋滟中又含着几分躲闪。
“嗯?师妹?”陆游之笑吟吟道。
沐秋水抿了抿唇,轻声道:“师兄,你挡着我了。”
陆游之顿时笑容一僵,左右看了看后,神情尴尬地挪出了半分空隙。
这时,鳞书才见沐秋水全貌。
狐媚脸,藏娇柔,白皙明艳,气韵天成,尤以眼尾,更缀着一颗美人痣。
鳞书点头,微微一笑。
随即转而望向陆游之,道:“陆兄好意,我心领了。
丹药一事倒不必如此,地脉深处的详情,我自会注意。
不过若是有缘,届时定会照拂陆兄一二。”
说罢,便在心中思量起一事。
这陆游之虽人有些刻意,但说得话倒有几分道理。
待教导一众师弟之时,得好好思索一番,该择哪一处地脉作为练手方为合适。
一旁,沐秋水又把头一埋,手指轻轻摩挲,不知想到什么,指尖倏然碰在了一起。
陆游之则愈感怪异。
不知为何,他心头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此处有地仙长老驻守,能发生何事?
左思右想,一时想不明白,索性又打量起院落中余下的四位男修。
他心中有些紧张了。
而那四位男修感到有视线落在身上,亦心头一紧,坐立不安起来。
别传法脉弟子间的对话,他们可不敢随意插嘴。
无人出声、无人说话,院落中的气氛一时竟有些焦灼。
好在未过多久,一道人便已驾云而至。
其神色疲惫,步伐匆匆,身上酒味弥漫,却无醉态显于面上。
赫然正是守正。
方一步入院落,目光便径直落在鳞书身上,略一感应,淡淡笑道:“突破了?不错。”
鳞书起身,拱手道:“谢师叔。”
守正内心微微一叹,轻轻摆了摆手。
随即目光转向陆游之、沐秋水等一众弟子,按下他们欲要行礼的动作,沉声道:
“尔等皆是各自法脉中的翘楚,才能成为首批来此的弟子。
这接下来的月余时间,当勤学、善问、多思,早日积累三百功业,方能证得地仙品。”
话落,略施威压,拂过众人。
陆游之等人当即一凛,齐齐拱手道:“谨遵长老教诲。”
“嗯。”守正颔首,袖袍轻扬,手中便多出一卷名录。
他信手一送,将名录送至鳞书跟前,“交由你教导的弟子已安排妥当,各人所属法脉、修为高低,尽数记录在册。
稍后自有值守弟子引路,带你前往相应之处等候。
待所有修习弟子尽数到齐,便由执事当众统一划分排布。
此番劳烦师侄多费心指点教导了。”
鳞书点了点头,轻轻展开名录,浮在首位的名字正是陆游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