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夜深人静。

　　市中心一处豪华的独栋别墅里，沈清雪正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薯片，一边看着毫无营养的综艺节目。

　　眼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沈清雪拿过手机，拨通了林夕月的电话。

　　“喂？夕月，没睡吧？”

　　沈清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兴奋。

　　“怎么样怎么样？我听说今天那个什么公寓好像杀青了？进度怎么这么快？”

　　电话那头，刚刚洗完澡的林夕月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轻声汇报道：

　　“是的，今天正式杀青了。

　　秦昊的动作很快，片子已经剪辑完成连夜提交给广电审查了。

　　估计最多两三天，审查完成就能拿到播放许可证了。”

　　“耶！！！”

　　沈清雪在沙发上激动得直接蹦了起来，手里的薯片洒了一地。

　　“太好了！马上就要拿到证了！拿到证就意味着这破剧要拿去市场检验了！”

　　沈清雪在电话里兴奋得手舞足蹈。

　　“这小子花钱倒是挺利索的，五百万被他造得精光！

　　夕月，这些天真是辛苦你了！等这剧开播，我一定请你去吃大餐！

　　没事，就算扑了也不要紧，你不要怪罪秦昊，就算是导演也是要有成长的，我相信他。”

　　听着闺蜜在电话那头的笑声，林夕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

　　她微微张了张嘴，原本想告诉沈清雪这部剧可能会爆的可能。

　　但是，话到了嘴边，林夕月又咽了回去。

　　毕竟剧还没有播出，万一横生波折的话，她岂不是刚给了一点希望，又带来更大的绝望了吗？

　　“算了，还是等真正上映之后，用成绩来说话吧。”

　　林夕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嗯，好。我等着你的大餐。”

　　林夕月语气平淡地应了一声。

　　“好嘞！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沈清雪美滋滋地挂断了电话，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做起了即将暴富的美梦。

　　……

　　三天后。

　　不出林夕月所料，因为没有涉及任何敏感题材，《爱情公寓》的母带极其顺利地通过了广电的审批，拿到了正式的播放许可证。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拿到了“准生证”后，秦昊立刻马不停蹄地开始了下一步的核心工作——跑电视台，卖首播权。

　　在这个平行世界，虽然网络视频平台也有一定的发展。

　　但在剧集首播这一块，各大省级卫视依然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

　　其中，以娱乐立台的“湖南芒果台”，无疑是《爱情公寓》这种青春喜剧最完美的栖息地。

　　秦昊带着装满《爱情公寓》前五集样片的U盘和资料，一大早便踏入了芒果电视台那栋气派非凡的大楼。

　　然而，现实往往比剧本更加骨感。

　　他在这里，结结实实地吃了一个闭门羹。

　　因为秦昊没有名气，没有背景，他连预约都排不上号。

　　他被安排在电视台一楼一个冷清的会客室里，喝着逐渐冰冷的茶水。

　　从上午九点，一直等到了中午十二点。

　　整整三个小时的漫长等待，换做脾气暴躁的人恐怕早就掀桌子了，但秦昊却极其沉得住气，只是静静地翻看着手里的宣传册。

　　终于，在十二点一刻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大腹便便、戴着金丝眼镜、发际线岌岌可危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采购部副经理——刘大龙】。

　　“你就是那个……什么《爱情公寓》的导演？秦什么来着？”

　　刘经理连门都没关，手里拿着保温杯，用一种傲慢且不耐烦的眼神上下打量了秦昊一眼。

　　“秦昊。”秦昊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递过U盘和资料。

　　“刘经理你好。这是一部二十集的都市轻喜剧，非常契合贵台的年轻受众……”

　　刘经理并没有接秦昊递过来的资料，只是极其敷衍地用两根手指夹过了那个U盘，走到电脑前插了上去。

　　他随手点开了第一集，甚至连声音都没怎么开大，直接按着快进键，“唰唰唰”地往后拖拽着进度条。

　　公交车蹭卡、卡拉带猪、婚礼抢婚……这些秦昊耗费心血拍出来的精彩桥段，在刘经理的眼里就像是PPT一样一闪而过。

　　不到三分钟，刘经理就按下了暂停键，“啪”的一声拔出了U盘，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行了，看完了。”

　　刘经理转过身，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说道：

　　“小伙子，刚毕业出来拍戏吧？你这剧，一没有大牌明星流量加持，二不是什么知名IP改编。

　　情景喜剧？这年头谁还看这种小成本的情景喜剧啊！

　　这玩意儿早就被市场淘汰了！”

　　秦昊微微皱眉：“刘经理，有没有市场，是不是应该看剧本本身的质量和笑点密集度？您刚才几乎是全程快进看完的……”

　　“怎么？你教我做事？”

　　刘经理冷笑一声，极其不屑地打断了秦昊。

　　“我干采购十几年了，什么剧能火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这剧粗制滥造的，能看？

　　不过嘛，看在你等了一上午的份上，我们也权当扶持新人了。”

　　刘经理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用一种施舍般的语气吐出了一个数字：

　　“打包价，三万一集。爱要不要。”

　　听到这个数字，秦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三万一集？

　　二十集加起来才六十万？！

　　要知道，《爱情公寓》虽然在省钱，但为了画面质感和后期制作，沈清雪投资的那五百万可是实打实地全砸进去了。

　　这位刘经理轻飘飘的一句“三万一集”，连成本的零头都收不回来！

　　这不是在谈生意，这是在把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当叫花子打发！

　　“刘经理，你在开玩笑吗？”秦昊冷冷地看着他，“我们这部剧的制作成本是五百万，你开三万一集？”

　　“五百万？哈哈哈哈！你忽悠谁呢？”

　　刘经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你这种全是素人的草台班子，能花五百万？五十万我都嫌多！

　　年轻人，别不知好歹。三万一集，已经是我们芒果台大发慈悲了。

　　你不愿意要，门在那边，赶紧拿着你的破U盘滚蛋。

　　我们芒果台每天收到的剧本堆成山，根本不缺你这一部工业垃圾！”

　　面对这赤裸裸的羞辱，秦昊没有再争辩半句。

　　他极其平静地走上前，将桌子上的U盘拔了下来，紧紧地握在手中。

　　随后，他抬起头，眼眸中散发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

　　“好。我走。”

　　秦昊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刘经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们芒果台看不上的东西，总有别人能看上。

　　到时候，希望你们别为了今天的傲慢而后悔。”

　　说完，秦昊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客室。

　　看着秦昊离去的背影，刘大龙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呸”地吐出了一片茶叶。

　　“后悔？老子在采购部干了这么多年，这种放狠话的新人见得多了！

　　至今还没出现过能让我刘大龙后悔的剧本！”

　　刘经理毫无心理负担地锁上了门，晃晃悠悠地去吃午饭了。

　　只不过这一次。

　　每当未来的刘经理想到这一幕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想扇那个时候的自己几十巴掌。

　　他距离那部国民级的爆剧，真的就只差一步之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