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59章 都是算计

  陆衡心中微动,这种似是而非的答案也是他所顾虑的。

  从目前已经掌握及验证的情况来看。

  周文远和孟虎是相识的,和赵家则是暂时对立的。

  孟虎和赵家是绝对相识的,且很长一段时间有着利益捆绑,和终南山的某些流寇也是认识的,至于交情深浅不好评价。

  赵家在长安有人,次子赵伯安在太常寺挂了一个八品闲职,而这是表面上的,如果只是一个八品闲职,是护不住赵家这么多年的。

  按照年纪推断,赵伯安应该只有二十六七岁,这个年龄已经是八品,要么买的,要么是真有才学,入了某位大人物的眼。

  很显然,真才学的可能性大于买的可能性。

  即使买官卖爵的风气盛行,赵家也不会倾尽整个家族之力去买一个几乎无用的八品闲职。

  再者,在唐朝,科举制度下,二十到二十五岁能科举及第或入仕,就已经被称为“少年得志”。

  即使是贵族子弟通过门荫入仕,起步也多在二十岁左右,通常也不会直接就是八品官身。

  到二十六七岁官居八品,即便不算平步青云,但也绝非平庸之辈。

  所以……

  可以间接推断,赵家此前几年顺风顺水,除了那位有些神秘的赵老三外,与赵德茂那次子背后之人怕也有一定关系。

  至于那位大人物是何官身,无从得知,但起码也是四品往上才有这种任免权。

  念及此处,无端一阵头大。

  惹出来的人,来头越来越大。

  就好比如说,这个世界本就是一个草台班子,能混出名堂的人就那么多,我认识你,你认识他,他又认识他……

  逡巡一圈下来,结果发现是个闭环。

  而香积寺现在这情况,这些人吐口泡沫,都可能被淹没。

  “某?”陆衡哂笑道,“冯进,你来寺里也有几天了,这里的情况不说你全清,至少也了解了个大概,你说某能拿出什么等同价值之物来?”

  冯进没回话,只是瞥了杨昭一眼。

  他知道,有些话,不能他来回答,得让他大哥来说。

  “可以是地契。”杨昭平静地说,脸上不见丝毫波澜。

  陆衡没说话,似在思考。

  杨昭会与冯进等人提及地契相关之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但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个问题,杨昭带回来的四个人,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前提是杨昭没有二心。

  地契所藏位置仍在刘氏身上,至于还在不在这妇人孩子身上,陆衡没有细问。

  他本来打算藏到静远墓中,但考虑到动静太大,又会留下痕迹,便是断了这个念头。

  至于重新放回藏经阁的那处地窖,他犹豫再三,也没有实施。

  见陆衡不语,杨昭欲要起身,做些解释。

  陆衡见状,摆摆手,随意道:“那玩意,看着是那么一回事,其实跟张废纸没什么区别。”

  “废纸?”小九不解地问道,“没听懂!”

  “郎君的意思是?”杨昭也跟着问。

  “字面意思。”

  陆衡自顾自地先看起信的内容,字迹沉稳有力,落笔却有点不足,像是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仓促间完成的一样。

  杨昭三人的思绪依旧停留在陆衡那句“字面意思”上。

  从始至终,各方势力之所以觊觎香积寺,灭凌家满门,都是为了那一块地。

  现在陆衡却说这地契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的确很让人费解。

  只见信上写着:“陆衡小友亲启。日前之事,乃犬子及舍弟一时糊涂,非赵家本意。陆小友年少有为,于神禾原立足不易,老夫亦是白手起家,深知其中艰辛。今时局维艰,当各退一步。老夫略备薄宴,请小友过府一叙,前嫌尽释,共商来日。”

  “这赵德茂倒是一个妙人!”看完信的陆衡不由感慨道。

  从第一句不难听出,不论是前身被打致死一事,还是赵家授意下,在香积寺发生的一系列袭击,都是轻描淡写的掠过,转而将责任归咎于个人行为。

  这让他不由想起前世,比如说储蓄出了问题,那些人想的不是解决实际问题,而是说,这经手之人是合同工。

  对于赵德茂这番说辞,陆衡像是看小丑一样看着他。

  至于中间的那一句,无非就是想表达,他共情陆衡这个年轻人的不容易,他也是这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

  只是。

  他是这么走过来的。

  陆衡觉得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而第三句,陆衡听出来的更多的是威胁。

  至于最后一句,十足的“鸿门宴”,而他还不能不去。

  陆衡的声音打断了几人的思绪。

  小九开口问:“郎君说赵德茂是个妙人,什么意思?”

  陆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将信递了出来。

  杨昭接过,扫了几眼,面色微变,转而递给了小九。

  小九看后,直接骂了一句:“这老东西真不当人,要某说,大不了鱼死网破,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话没说完,冯进走近。

  “就你话多。”冯进拿起信快速扫过,“不过,骂的没毛病!”

  小九发现终于有人认可他的判断,脸上的怒意消散了些,还想顺着话头继续骂下去,却被杨昭抬手压下。

  “信看完了,问题也来了。”杨昭将信还给陆衡,目光沉静,“赵德茂敢把姿态放这么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真心想和谈,要么是拖延时间。他怕我们继续给周文远当由头,怕孟虎在暗处拆他的台,也怕流寇被官兵清剿之后他手里再没有刀。这封信与其说是邀请,不如说是试探。

  试探郎君还敢不敢再进杜曲镇,试探香积寺背后有没有站着谁。他拿不准,所以才写信。”

  陆衡微微颔首:“继续说。”

  “如果谈不拢呢。”杨昭抬起眼,“郎君进杜曲镇,就是人质。赵家内宅不是香积寺,带多少人都没用。”

  陆衡没有反驳。

  “所以去是一定要去的。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着院墙外那棵烧焦的歪脖子槐树:“赵德茂在信里没有写具体日子,只说了大门这几天都开着。这不是疏忽,是留白。

  赵家需要这段时间观察香积寺这边的反应。

  周虎还没从终南山回来,盐泉的位置和流寇的看守情况暂不清楚;

  王曲镇陈老头的粮道还需要刘大再去探一探口风。

  子午谷方向的赵家动静也没有摸清,油坊地窖是否真的已经清空更不得而知。

  待这几件事确认之后,我们才能知道手里有多少筹码。有了筹码,‘共商来日’就是谈判,没有筹码就是投降。”

  杨昭沉默了一阵,遂而沉声道:“到时候某陪郎君去。”

  冯进靠在柱子上,把横刀往身边挪了半寸。

  小九把枯草从嘴里抽出来往地上一扔:“某也去。万一打起来,多个人多把刀。”

  “名单到时候由杨昭来定。去几个人,留谁看寺里,都得算过。”

  陆衡把短刀往腰后挪了半寸,“赴宴的日子等终南山那边拿到确切消息之后再定。晚去一天,赵家的这个老狐狸的耐心就少一分,我们的筹码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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