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人在大唐,刚进香积寺

第47章 没有规矩

  这话刚落音,这个刀疤脸就抽出手中横刀,朝着沈云山缓步走去。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虽说有把不远处的青年当成一回事,但也就仅此而已。

  赵家安排他过来镇场子,意图很是明显,那便是一个不放过。

  事实上,他也是这样想的。

  他虽是流寇,却是行伍出身,不过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此刻,他是流寇。

  赵家养的流寇。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赵家这段时日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为的不就是这么一天。

  杜疤心里跟明镜似的,非常清楚。

  先前来时他还觉得二爷有点小题大做,现在看来,倒是他愚见了。

  “小子,给个名。”杜疤瞥了一眼手中刀刃,轻轻吹了一下。

  沈云山闻言,面色微变,他自然看得出来这个问话的疤脸汉子问这句话的含义。

  是不想杀无名之辈?

  呵呵!

  他嗤笑一声,“本爷……”

  话未说话,杜疤已然挪动了脚步。

  沈云山暗叫不妙,心中明白是上了当。

  仓促间。

  他横刀格挡,虎口被震的生疼。

  “小子,和你疤爷打架,可要长点……”杜疤将声音拉长,目光灼灼的看了过去,犹如看猎物一般。

  “……心”

  又是一刀落了下去。

  沈云山面色变得愈发凝重。

  和这个疤脸交手才不过呼吸间的功夫,他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若是继续下去,败是迟早的问题。

  不行。

  不能乱。

  陆衡的目光也投了过来,对于杜疤,他的印象是及其深刻的。

  狗儿死之前,说见过一个脸上有一条疤贯穿到下颚的汉子。

  他尤记得狗儿说及疤脸汉子时的惶恐。

  那种恐惧,唯有真正见过,甚至感受过,才会有,对于这一点,他没有怀疑的理由。

  只是不知道这个疤脸是什么时候开始给赵家卖命的,若是知晓时间,或可以分析出更多的东西来。

  他现在自然不会上去添乱,以他那上不了台面的三脚猫功夫,只会让沈云山这场硬战更加难打。

  杨昭也注意到了这边,他此刻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根本无暇顾及。

  至于刘大,与其说险象环生,倒不如说游刃有余。

  他的队友给一次进攻,都会添置新伤,几个片刻下来,已有人退到一边掠阵。

  陆衡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赵家这次的准备显然是要将他们一网打尽,彻底抹除在这个世界上。

  要想逼退敌人,难度太大。

  几个妇人看着殿外的情况,面色苍白无比,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无他,若是陆衡等人败了,等待她们的结果可想而知。

  几人对视一眼,一丝坚决无比的神色跃在脸上。

  小九依旧叼着一根枯草,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来,让你九爷看看,是你们这些人的刀快,还是某的速度快。”

  说着,他一把抓住一人。

  嘶~

  鲜血顺着刀尖汩汩而出。

  一刀。

  两刀。

  ……

  小九如野兽般的杀戮动作终是让周围之人微微动容。

  他们是流寇没错,但也想活下去,本来以为是个轻松活,但现在看来,这些人个个都是狠人,不要你的那种。

  周虎的大刀每一次落下,便有对手身体上的某个部位齐整落下,或许耳朵,或是手,又或是腰。

  当然,陆衡这边虽说杀出了气势,但已经开始显现疲态。

  沈云山身上已经出现多处触目惊心的刀伤。

  至于陆衡,也被三四人围着,步步逼近。

  杜疤这边在折损了十来人之后,已经学了聪明了,与各种的对手保持着安全距离。

  唯有刘大,他的对手有些苦不堪言,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独眼龙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补上很致命但不会立马就死的刀伤。

  恐惧如藤蔓一般蔓延,他们的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如面对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般的卑微。

  倏然。

  刘大又动了,眼角余光迅速瞥过周遭,他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腰间那把豁口的菜刀忽然掷了出去。

  不偏不倚,落在正欲偷袭杨昭之人的后脑勺上。

  砰——

  那人重重倒了下去。

  “还有高手?”杜疤眼神一凝,看出来了那一刀的分量。

  他想快刀斩乱麻,但他的对手一直没有给他机会,尽管身上被鲜血染红了,依旧是战意盎然,丝毫不惧。

  “哈哈,”沈云山轻笑一声,似乎是在嘲笑,“你怕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

  杜疤一边出手,一边仔细观察着双方此刻的状态。

  现在就退走,赵家容不下他。

  但若是继续下去,他手下这些人怕是会……

  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

  杜疤将横刀横在身前,刀尖斜指沈云山,呼吸沉重但节奏不乱。他的目光越过沈云山的肩膀,飞快扫过院内的战场。

  张大捂着右肩靠在侧门框上,血顺着袖管往下滴,左手的马刀还在,但刀尖拖在地上,已经没有进攻的架势了。

  西墙根下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流寇,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藏经阁窗户里还蹲着那个叼枯草的瘦子,手里攥着最后一根削尖的短矛。

  殿门口老方举着圆盾堵住了豁口,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

  杜疤将目光收回来,盯着沈云山那张被血糊住的脸上那一双仍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忽然把横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搁在嘴边用力一吹。

  尖利的哨音划破晨空,所有正在厮杀的流寇同时停手,潮水般退向寺门两侧。

  “够了。”杜疤把竹哨塞回怀里,嗓子哑得像被砂石磨过,“再打下去,你我都赔不起。”

  沈云山的笑容在血污里滞了一瞬。他握刀的手没有松,刀尖仍然指着杜疤的方向。

  陆衡却是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这些人既然想要他们的性命,那就没有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正思考着。

  他朝着一个狠狠撞去,同时对着那人的胸口狠狠扎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人的瞳孔开始涣散,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幕。

  众人看见了,皆是不约而同的各退几步。

  陆衡明白,他这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还带上了其他人。

  或许有人不理解,但那不重要。

  周文远既然需要一个借口,那他就送对方一个更大的礼物。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管不上那么多了。

  活着既然如此艰难,索性就疯狂下去。

  他就不信,死了这么多人,周文远能够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

  马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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